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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五六章 伏擊 文 / 阿菩

    遼國上京的胡城(契丹人叫皇都)又有內外兩城,外城有北拱辰、南大順、東東安、西乾德四門。但方位不正,朝西的乾德門偏於西北,天策唐軍到此,剛好望見。

    眼看唐軍開來,鬼面軍退居其後,拽剌鐸括和拽剌解裡兩兄弟同時請戰,拽剌解裡道:「陛下,漢人都欺上門來了,難道我們真要學烏龜死守嗎?不如趁著楊易主力未到,一鼓作氣滅了他們的前鋒!」

    耶律德光喝道:「出戰決策,有你說話的份!還嫌關中一戰打的不夠丟臉?」

    去年關隴一戰,腹心部三驍將全滅,其中的拽剌化哥就是鐸括和解裡的兄弟!這豈止丟臉而已,絕對是血海深仇!

    耶律頗德也道:「唐軍的虛實還不明瞭,難保鬼面軍一戰是詐敗,暫且看看再說。」

    拽剌兄弟求戰不得,憤憤然而退。

    天策前鋒抵達上京城外這一日,雙方並無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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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漳日間踩踏完畢,夜間回到營寨,與衛飛及耶律安摶商量道:「都說胡兒擅攻,漢人擅守,如今攻守勢反,眼見契丹的都城就在這裡了,你們可有什麼好建議?」

    耶律安摶說道:「契丹自天皇帝阿保機以來,東征西討,只有契丹打別人,還沒被人打到臨潢府來的,所以城內金珠堆積,奢華無比,但城防卻並不怎麼出色,城牆高而不厚,敵樓又少,各種相應的防禦工事也配套不足,若是用大砲一砸,砸開一個缺口。外城牆之後就是一片荒地了。」

    郭漳道:「我們是先鋒騎兵,哪有那個!別說是砲,就是造砲的工匠,我們先鋒軍中也沒有,就算後續兵馬開到,一樣沒用。你看周圍這光禿禿的的地皮,哪有樹給我們砍?」

    這個時代的所謂砲,其實就是投石機而已,投石機原理簡單,製作方便,卻又無比笨重,也很少有軍隊千里征戰還帶著投石車的,通常只是帶上若干關鍵的零件,如彈力繩索之類。以及加工工具,再帶上懂得製作投石車的工匠,到了地方之後,就命隨軍工匠就地取材制砲攻城。

    天策唐軍石砲製作與火砲製作,以及取的手的精準度都是天下無雙,熱武器的研製與應用已經走在當世的前列。不過征討漠北的這支部隊在結構上有些偏,當初的第一目的是遠征漠北,因此所有兵力配置都為這個目標讓道。主要帶的都是輕騎和騎馬步兵,煉油彈也帶了一批。但沒有後續供應,很快就用光了。至於其它威力強大的重武器重裝備,能不帶就不帶,石拔是正面出擊,還帶了一些,楊易是千里轉襲。全部都輕裝上陣了。

    漠北地區會產生攻城戰的可能性不多,重步兵、工匠團隊等帶的數量甚少,這也是天策政權極力要打通與漠北之間通路的重要原因之一,軍隊的結構有偏斜就意味著有弱點,若在南北打成一片之前被敵人窺出虛實。針對天策唐軍的弱點來打,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一敗塗地。

    耶律安摶道:「若沒有炮,可以用火。」

    「火也沒地方燒去。」郭漳道:「別說這些沒用的。」

    耶律安摶道:「若都不行,就只好等後續大軍抵達後再說了。」

    郭漳哼了一聲,道:「我豈會不知憑著我們無法攻城?若沒有你先前那一敗,我們大可慢悠悠在這裡等著。但你卻打了敗仗。我們從小金山打到這裡,那是萬里連勝,連斬首灘那樣凶險的戰事也熬過來了,不能在這裡洩了氣勢,你輸了一陣,我至少就得扳回一局!所以我們在這裡必須要打!再說,先鋒部隊的任務,就是逢山開路遇水填橋,在敵人虛實難測的時候就得測敵虛實,不打一仗,怎麼知道敵人是虛是實?」

    他是郭師庸教出來的子弟,在郭楊第二代子弟中,雖然沒有郭洛楊易那麼出類拔萃,但這些年的仗打下來,論起戰術倒也很有套路。

    「但沒法攻城,怎麼打仗?」

    「沒法攻城,就來一場野戰。」郭漳道:「當日你的軍馬還沒開到城下,契丹就出城迎戰你了,等我們三路大軍一會合,契丹就不敢出城門了。我看他們就是外強中乾,心裡沒底。說不定那天迎戰你的兩千騎兵,就是他們留下的最後家底了。萬一真是如此,那契丹留下兩千人在這裡拖著我們,必是另有重大圖謀。回頭大軍掩至,被兄弟們看見我嗎三萬人被兩千人嚇得不敢一戰,我們會一輩子被人笑話的!」

    軍民大部隊遷徙,而留以少數強兵斷後,這事安西唐軍在東歸期間就幹過不止一回——郭家的老掌門人郭師道就是安西唐軍最重要的一次斷後戰中!人們總會習慣性地以自己的情況去揣度別人,契丹如此,唐人亦如此。

    「但我們的人馬無法攻城,又該如何?」衛飛道:「上京城左後方、右後方的兩翼軍營雖然更可一擊,但無論攻擊那一翼,都一定會將側面賣給遼軍,契丹人如果留有精兵於城內,只要從南門或者北門出擊,就能擊我中段,這個險不能冒。」

    「沒法攻城,不妨誘敵野戰。」郭漳道:「明日派遣五千部落軍,就到乾德門外罵戰,讓他們把最惡毒的話嚷出來,把最爛的軍容拿出來,看看契丹敢不敢出城。契丹若不敢出城,我們再作打算,契丹若敢出城,可讓誘軍詐敗。」

    他取出一幅地圖來,這是去年冬天,堪籌營的人跟隨鬼面軍掃蕩臨潢府,回去後製成的一張地圖。郭漳指著上京城外西北的一座山丘道:「這座小山丘有名字沒有?」

    耶律安摶道:「這是雲門山,雖然低矮,因近上京,也算是一個踏青的好去處。山上本來有一座佛寺的,但這次我們來時寺廟已經空無一人,連佛像都拆了。」

    郭漳道:「我們就把人馬埋伏在山上。讓詐敗的部落軍從山下通過,這樣就不怕

    他們被我們衝動陣腳,我們卻從山上殺出,除非契丹出動的是一萬皮室,否則這一戰我們必可勝利!若契丹還真出動這麼豪華的陣容來對付我們,到時候我們順勢而退。也不丟臉。諒他們也奈何不了我們。」

    郭漳和衛飛的右箭營、左箭營,乃是天策唐軍中首屈一指的騎射部隊,如此安排正可發揮騎射兵的強項,而且上京所在乃是一塊不小的平原,從這裡向西北延續百餘里,並無足以阻礙騎兵的隘口,也不怕被人包圍,前鋒三部人馬輜重不多,真到形勢不妙時。拍拍屁股走路就是。

    衛飛道:「這樣安排倒也不錯,不過我們既然是試探性進攻,也就別一股腦放在一塊,這雲門山對面還有一片風化巖林,你引兵在山上埋伏,安摶將軍引兵在巖林埋伏,我後退五里,收攏敗逃兵馬。這樣你們兩個在前。我在後,就成了一個倒三角形的布袋。你們是袋口,我是袋底,形勢好時你們點綠焰火,我就上前圍殲,形勢不妙時,你們點燃紅煙火。我另作接應。」

    兩人商議既定,耶律安摶也就沒話說了。

    第二天派出五千部落騎兵,跑到乾德門前,拉開陣勢叫戰,城內契丹人只是不理會。那五千部落騎兵就罵了起來,但漠北部落都是淺演之族,不管是契丹、敵烈還是阻卜,能有多少罵人話?來來去去就是那麼幾句

    郭漳在後面聽了也覺得十分無聊。

    到了中午,那五千部落騎兵也不撤退,就在城外搭起了帳篷,有人午睡,有人納涼,甚至有人堆了小灶煮東西吃!

    城內皮室軍望見,無比氣破了肚皮!契丹勇士縱橫數十年,什麼時候被人在家門口如此侮辱過?如果是張邁、楊易也就算了,但遠望旗號,一個郭,一個衛,再加上一個耶律安摶,那都是什麼玩意兒!

    郭漳、衛飛去年雖也立下赫赫戰功,但楊易的光芒太盛,太陽底下無星星,他們的氣場沒有到達石拔、奚勝那個地步,便很容易被人忽略。

    換了在去年,別說拽剌兄弟,就是耶律德光也早帶人殺出去了。但去年一場大敗,在讓耶律德光雄心大挫的同時。在心性隱忍方面卻成長了許多。

    這時耶律德光指著城外那五千部落騎兵道:「漢人這是要用什麼詭計!」

    拽剌解裡怒吼道:「這是侮辱!這是**裸的侮辱!」

    耶律頗德卻道:「這不是侮辱,這是誘兵!他們如此做作,是要誘我們出城一戰,這些人馬一衝即潰,但他們另有能打仗的人馬埋伏在暗處,等我們出城就會殺出。我聽屋質給我們講說漢人的故事,當初他們的名將韓信,就曾用這個計謀取得了一次大勝。雖然明知是計,但若不回應,怕會影響城中士氣。」

    耶律德光冷冷道:「誘我們出戰?朕的心性不會比司馬懿差,但對面卻不是諸葛亮!」

    他這說的是諸葛亮對戰司馬懿的經典戰例,當初諸葛亮屯兵關中,後援乏力,司馬懿一心死守要拖死諸葛,諸葛亮百般求戰不得,就派人送了一套女人衣服給司馬懿,譏刺司馬懿不是個爺們。

    誰知道司馬懿不僅收下衣服,甚至還當著使者的面穿了起來,任諸葛亮怎麼激將,他就是不戰。

    隨著這兩年《三國》變的風行,契丹之中也有不少聽過這個故事的,像拽剌兄弟沒什麼化,但越沒化,越喜歡聽古,這時聽耶律德光這麼說,便知主上有心開戰了,心中大喜。

    耶律德光道:「此計怎麼破?」

    耶律頗德道:「此計的要點,在於我強敵弱,或者設置陷阱。要破此計,沒有別的,就是掃除陷阱、以強破強。城外地勢開闊,一望無餘,難以設置有效的陷阱,所斗的只是兩軍強弱罷了。」

    耶律德光冷笑道:「若是楊易到了,我還猶豫一下,幾部先鋒,也敢誘我大軍出城?」

    耶律頗德道:「敵軍統帥是誰還不清楚,但對方有耶律安摶,他可不是蠢人。不至於做太愚蠢的事情。這一次誘戰,多半是試探戰,要試我軍虛實。對方都是騎兵,若是我們大軍盡出,他們只怕就逃之夭夭了。不知陛下只是想將這些蒼蠅趕走,還是打他們一個痛的。叫楊易知道忌憚!」

    耶律德光怫然道:「你說呢!」

    耶律頗德道:「若要打他們一個痛的,我們也可安排一個反誘軍,今天先不出城,明天也不出城,耗耗對方的耐心,到了後天黃昏,看看日落時,再以二千兵馬,穿上皮室軍衣甲。騎上好馬,盛裝出城,」他指著目光所及的那座雲門山道:「雲門山被我們燒得寸草不生,上面什麼東西也沒有了,今天一早,卻隱隱見到影影綽綽,我估摸著,埋伏就在那裡。我軍一出城。城下那些部落軍多半會從那裡敗退,經過雲門山。山上人馬就會衝下,那時我軍人馬可以詐作大驚,且戰且退。退到乾德門前二百步,若唐軍還不走,那時大軍猛地開出,就可以給他們來一個狠的!」

    耶律德光道:「好。就這麼辦,卻讓哪部出城詐敗?」

    耶律課裡道:「敵烈部瓦甘涼,十分忠勇,去年他們被薛復衝動陣腳之後,他能收攏部眾雖敗不亂。可行此事。」

    「好,那就讓他去。」耶律德光拍拍拽剌鐸括的肩膀,柔聲道:「後天黃昏,就是你報仇第一戰,到時候替你兄弟多拿幾個首級回來!」

    拽剌鐸括大喜,叫道:「陛下放心!末將一定取敵將首級回來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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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日契丹果然沒有出戰,第二日也不出戰,城內兵馬聽說後天要打,士氣就不受影響,個個厲兵秣馬作準備,城外的誘軍卻越發疲憊了,連叫罵嚷嚷也變得敷衍了事,原本搭帳篷納涼煮東西是故意做作,現在眼

    看契丹不敢出城,假的變成真的,真個就在城外休閒起來——這些部落軍訓練不足,紀律方面自然不能跟天策唐軍的正規軍相比。

    郭漳也等得有些焦躁了,召集三將領會議,說道:「契丹竟然不敢迎戰!安摶將軍,你是契丹人,你來說說是什麼道理。」

    耶律安摶道:「這個誘敵作戰的計劃雖然簡單也很容易看破,但以契丹的傳統,就算明知是計,只要還能一戰,拚死也會出城的。」

    郭漳眼前一亮:「這麼說,城內守軍是無力作戰了?遼軍排出這麼個陣勢,就是虛張聲勢?」

    耶律安摶道:「有可能。不過最好再等一兩天。若有變化,應該就在這兩日了。此外,明日將是我軍心理心理最疲憊的時候,若對方城中有智將,必會選擇明日出擊,所以明天必須小心!」

    郭漳笑道:「好。不過我看契丹十有**就是虛張聲勢,就是不知道他們究竟要做什麼,可得趕緊探查出來才好,不能給他們這麼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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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第三日,唐軍這邊因連續三天城內都無反應,越發的懈怠了,郭漳傳令下去,要眾人務必小心,兵將們才打起精神,不了一整天過去,仍然無事,眼看已經黃昏,懈怠心又自然而然升起,誘軍收拾東西準備歸營,埋伏的兵馬也都覺得今天的仗打不成了。

    就在這時,上京乾德門忽然大開,一支兩千多人的兵馬猛衝了出來!他們在成裡已經蓄足了衝勢,這時一口氣衝出,對著城外的部落誘軍劈菜一樣殺過來!

    這些作為誘軍的部落兵本來戰鬥力就不是很強,更別說這時整個人懶洋洋的,還哪有還手之力?五千人被兩千人打得暈頭轉向,瞬間潰散。

    還好領頭的腦子還清楚,當初雖被吩咐了要詐敗,現在真敗卻也是敗,一氣就向雲門山方向跑去,領頭的一逃,手下也全都潰逃,遼軍兵馬兇猛而不失法度,追著敗兵向雲門山殺來。

    郭漳在雲門山上望見,不驚反喜,一邊命手下準備伏擊,一邊叫來一個契丹嚮導問:「你看那是一支什麼軍馬?」

    那契丹嚮導是耶律安摶的舊部,熟知契丹事務,借過千里鏡看了一下,道:「看這衣甲,應該是皮室軍。」

    郭漳笑道:「一出來就是皮室了,看來城內也就是這部戰力了。」

    風化巖林中。耶律安摶的副將道:「一出來就是皮室啊,現在我們契丹的皮室都不值錢了!」

    契丹皮室軍原來叫腹心部,在最初只有千騎左右,由耶律阿保機創設,集結全族最強悍的勇士而成軍,以同等數量而言。那可真是縱橫無敵的存在,後來隨著契丹勢力逐漸擴張,腹心部的規模也逐漸擴大,到了耶律德光手裡,改名為皮室軍的這支部隊已經擴展到三萬人左右,去年戰敗之後丟失不少人馬,回到臨潢府後又作了補充,仍然維繫著接近三萬人的規模。

    耶律安摶卻道:「看衣甲像是,但感覺行動之際。有些不對。」

    他畢竟是高級將領,眼光不是普通熟悉契丹事務的嚮導能比擬的,只是離得遠了,時間又緊急,一時還看不透。

    那群敗兵打仗不行,逃的倒挺快,沒多時就奔到雲門山下,也不停留。徑從雲門山下而過,繼續望西北奔逃。這時遼軍已經衝到近前。逃兵中段以後已經和遼軍膠結在一起,郭漳不等人馬過盡,便命右箭營擂鼓,鼓聲咚咚中,左箭營三千騎射一起呼吼,便從山上衝下!

    那邊風化巖林中耶律安摶聽到山上鼓聲。也跟著衝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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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遼軍的兩千多人乃是敵烈部,在危難之際仍然對契丹不離不棄,乃是敵烈部中的精銳,戰鬥力極其不弱,最近又換了裝甲。士氣正盛!

    他們在城裡的時候,耶律頗德已經告訴他們此去會遇到伏兵,因此郭漳從山上衝下來時他們並不緊張,仍然驅趕著敗兵向來軍衝去。

    郭漳的右箭營也是天策的精銳部隊,雖然不如陌刀戰斧陣、汗血騎兵團有名,但能來去如風、馬上射箭,在戰術價值上自有其不可代替之處,最擅擾敵側翼,攻敵將潰,這幾年南征北戰,近身搏鬥倒也不弱,但在攻堅破銳上畢竟不能如石拔的鐵獸軍那般厲害,敵烈二千騎又甚是不弱,加上有混亂的敗兵阻撓,雖從山上衝下,竟然沖不動對方陣腳!

    郭漳自去年數千里追亡逐北將契丹打得無還手之力,內心深處其實已經萌發了對遼軍的輕視,這時撞到鐵板,這才又生惕心,心道:「契丹皮室軍果然名不虛傳。」

    這時耶律安摶率領鬼面軍又衝了出來,三支部隊的近騎單兵戰力不相上下,但人數上唐軍卻是遼軍的近三倍,以六千多人打兩千多人,敵烈部登時不敵。

    郭漳心道:「這樣打下去,可以敗敵,無法全殲!」急命手下放出綠色煙花,在已漸黃昏之中,那朵綠色的煙花在天空中顯得格外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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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頭耶律德光自也看見了煙花,說道:「這是什麼信號?」

    耶律課裡道:「必是唐軍自己約定好的信號,多半是要進兵。唐軍已經開到上京附近的人馬有三萬上下,現在投入戰場的才不到七千,剩下的人馬大概就要出動了。」

    後方衛飛已經整頓好了潰散的兵馬,這時以左箭營為中心,左右各有萬騎——都是部落軍,因郭漳、耶律安摶各自埋伏,所以將手下的部落軍都暫時交給他指揮,以衛飛的資歷,放在秦西也就是幾千人的統領,可還從沒試過一下子指揮兩萬多人的大兵力,這時心中也是興奮,朝東南一指,叫道:「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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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干涼望見煙花,知道不妙,而且自己也抵敵不住了,高叫道:「撤,撤!」

    遼軍兵馬這才回撤,這兩千敵烈十分悍勇,雖在撤退之時仍然堅持作戰,竟是敗而不潰,退而不散。

    郭漳越戰越勇,縱馬橫衝直擊,硬生生將遼軍切成幾塊,又分出兵力,以各五百騎脫離混戰陣團,在兩翼射擊敵人,這一下就發揮了他右箭營的特長,這支漢家騎射隊伍雖不如鐵獸一樣,能以強大的近戰殺傷力在短時間內令敵人遭受重創,也沒有汗血騎兵團一樣以閃電般的速度令敵陣產生崩潰,卻能如刀削面一樣,一片一片地削弱敵人的戰力,而且由於保持距離,左箭營與右箭營一直以來都是整個天策唐軍中傷亡率最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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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頗德從沒和天策唐軍正面接戰過,這時在城頭望見,嘖嘖稱奇,道:「唐軍之中,還有這樣的騎射部隊?」

    契丹騎射天下無雙,整個皮室軍幾乎人人都能騎射,但騎射能力也不可能都像左箭營、右箭營一樣強大,畢竟術業有專攻,但就算要找騎射戰力同樣強的將士,契丹裡頭也比漢軍要多。不過一直以來,耶律頗德都以為騎射乃是胡人之專長,可沒想到漢人裡頭也能湧現這樣一支軍隊。

    耶律頗德問耶律課裡道:「天策唐軍之中,類似這樣的軍馬還有多少?」

    耶律課裡睨了一眼戰場,說道:「我們在秦西遇到的陌刀戰斧何等嚴密,簡直是針扎不入、潑水不進,不然也不會以少數兵力扛住我皮室精銳的進攻,且叫我們付出極大的代價。汗血騎兵團鋒銳也是難當,難得的是在激烈衝擊中也幾乎沒有什麼破綻,至於眼前這支人馬,雖然矯健,卻是輕浮!此軍首腦還不足以當名將之屬。」

    耶律頗德點了點頭,又道:「雖然如此,仍然不是敵烈部所能抵敵。」

    耶律撒割道:「若不是人數太少,敵烈部未必會輸。」

    耶律頗德道:「同等兵力下衝擊對戰,敵烈部的確不見得會輸,但騎射兵的特點在於靈動,而且更難得的是這支兵馬還頗能近戰,這支兵馬若是且走且打,有小半天時間就能將敵烈部削得流血淋漓,然後再近前衝擊,就算是兵力對等的情況下,也可以打敗敵烈部。只是可惜,他們沒將這支兵馬用對。」

    耶律撒割笑道:「不是沒用對,而是他們要想殲滅敵烈部,所以只能捨長就短了。若是靠騎射的話,雖然能減少自身損失,但這會敵烈部只怕早逃回來了。」

    這時城外的敵烈軍已經在郭漳的圍剿中陷入十分悲慘的境地,雖然還在不停地往乾德門移動,但移動速度已經變得很慢了。眼看離城門只有二里之遙,可就是回不來。

    而且西北方向更有大軍逐漸逼近,那是衛飛到了!

    耶律撒割道:「這員漢將雖不能與奚勝、薛復相比,卻也不差了。怎麼樣,要派出援軍了嗎?」

    耶律頗德歎道:「沒想到敵烈部竟然被拖到這個地步,這個距離,可還有些遠。」

    耶律撒割道:「但不能再等了,再這麼下去,敵烈會被拖死在城外的。能逃回來的都是潰兵。」

    耶律頗德想了想,對耶律德光道:「陛下,請稍稍改變先前的計劃,先以五千阻卜部出擊。再以三千黑車子室韋從拱辰門出發,繞路攻敵左側。」

    「許。」

    遼軍軍令傳下,乾德門忽然大開,五千阻卜從城內衝了出來,另外又有三千黑車子室韋也從北門出發,迂迴要襲擊唐軍的左側。

    而西北不遠處,衛飛所率領的漢家援軍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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