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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世界大戰 第八十三章 庫巴來的客人 文 / 阿菩

    第八十三章庫巴來的客人

    卻說唐軍與回紇各有圖謀,但雙方決定暫時休戰卻是一致的,劉岸領了張邁的新命令準備出使回紇軍中,回紇也正準備退兵事宜,這時卻有使者從怛羅斯方向趕來,裡頭竟有郭汴,郭汾見到弟弟自然高興,卻問:「你怎麼來了?」

    郭汴道:「怛羅斯好悶,我嚷嚷著要來,剛好那邊要帶個消息過來,爹爹說我口才好,說話清楚,就讓我來了。」

    張邁問道:「什麼消息?」

    郭汴道:「庫巴那邊派使者來了,都已經進入怛羅斯了。」

    張邁與諸將聽說無不愕然,張邁問道:「庫巴聖戰者不是薩圖克的人麼?怎麼會派使者來找我們?莫非……」臉色微微一變:「莫非他們得到了消息,竟然要和薩圖克一起,給我們來個兩面夾擊?」

    「不是不是。」郭汴笑道:「其實他們雖然派來了使者,卻不是衝著我們來,而是衝著博格拉汗來啊。」

    張邁鬆了一口氣,便知這裡頭出現了什麼誤會。當初他曾和鄭渭、李臏討論過庫巴方面的事情,曾考慮是否要在南面安插一直部隊設防,李臏卻覺不用,因薩圖克和庫巴隔著唐軍,要傳令過去殊為不易,而且怛羅斯與庫巴之間路遙險阻,訊息遲延,就算這邊打個天翻地覆,除非特地派人傳消息過去,否則那邊也不容易知道得確切。卻問郭汴:「衝著博格拉汗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原來四折衝府東進之後,怛羅斯暫時便平寧下來,郭師道用兵論奇詭不如張邁,但也兼備穩重於靈活,為了瞞住薩曼方面,他仍然在怛羅斯城頭豎立著回紇的令旗,對內則實行戰時管制,怛羅斯內部的經濟因此無法盤活,不過這也是不得已的權宜之計。

    與此同時,郭師道又進一步對昭武部進行整頓。

    當日薛蘇丁只花了不到一天就將四千多人整合湊齊,求的是一個「快」字,因為需要將那些俘虜、土兵都編製起來管理,這樣才不會騷擾到地方上的治安,等張邁一走,郭師道緩出手來,又將昭武部分為上下兩部,上軍各方面素質較好,是經過挑選出來的人馬,約一千二百人,頗可用於戰陣,仍然由薛蘇丁統領,下軍則只是強調紀律而已,只能用於維持治安,由大都護長史安二統領。

    經過這麼一輪整頓,薛蘇丁所帶的兵力雖然減少了,但他非但不惱,反而歸心,為何?因士兵經過選拔,戰力反而提高,再說郭師道又是將上軍交給他,而不是將選剩下的下軍交給他,亦顯示出了對薛蘇丁的信任,那是進一步暗示將他當自己人的意思,因此薛蘇丁不惱反喜。

    郭師道人在怛羅斯,心神卻時時放在白水城與俱蘭城——前者是在防備薩曼的襲擊,後者則是擔心戰事的進賬。

    不料東西兩面都沒事,這日南面的山路上卻轉出一隊人馬來,這日薛蘇丁在南線巡邏,發現這隊人馬後當即縱兵將之圍住,那隊人馬竟然也不抵抗,只是叫道:「我們是庫巴來的使者,到怛羅斯求見博格拉汗。」

    原來薛蘇丁的這部人馬除了一些將領之外,別說兵員本是怛羅斯一帶的守軍,就是衣服武器也都沒換——唐軍本身又哪裡有武器可以給降軍換來著?所以那隊人馬竟然就自然而然地以為對方是博格拉汗的兵馬。

    薛蘇丁是真心歸附的人,為人又頗有智計,當即上前問訊,道:「來者何人?」一定眼,叫道:「歐馬爾,是你!」

    原來這人卻是庫巴聖戰者的領導人之一歐馬爾——薛蘇丁是寧遠國後裔,庫巴所在正是他的老家,因為這層關係他曾數次作為薩圖克的副使或者使團護衛前往庫巴,所以與歐馬爾彼此認得。

    歐馬爾也認出了他,叫道:「是加蘇丁麼?」看看他帶領的人多,道:「你陞官了啊。」

    薛蘇丁心道:「他這麼和我說話,莫非還當我是薩圖克的手下?」口中一笑,說:「現在是千夫長了。」

    歐馬爾啊了一聲,道:「恭喜,恭喜!我奉了講經人法令,要來拜見博格拉汗,勞煩引路。」

    薛蘇丁微一沉吟,道:「歐馬爾,你來得不巧!我們怛羅斯最近出事了。再說,博格拉汗也不在。」

    歐馬爾詫異道:「怛羅斯出事?出什麼事了?」

    薛蘇丁道:「這說來話長,簡而言之,怛羅斯剛剛經歷了一場叛亂,現在才平定,但城內城外戒備甚嚴,沒有將令,誰也不得入內。」

    歐馬爾叫道:「怪不得我走出山區以後,便覺得形勢奇怪。那可怎麼辦呢?加蘇丁,我們是自己人啊,難道你還信不過我不成?」

    薛蘇丁笑道:「不是信不過,是軍令如此,不得違抗,我總得走個形式,先入城請令,然後才帶你進去。只能勞煩你先在城外等一等。」

    歐馬爾亦素知薩圖克治軍極嚴,不敢違抗,點頭說:「好。」

    薛蘇丁便火速派人入城通知郭師道,自己在城外營帳相陪,探他口風,歐馬爾不虞有他,說道:「我這次來有兩件事情,一是希望迎少主往庫巴,講經人希望能親自教導他少主經義,二嘛,嘿嘿,等見到博格拉汗再說。」

    庫巴的講經人瓦爾丹想接薩圖克的兒子巴伊塔什前往庫巴,這事薛蘇丁倒也聽說過,瓦爾丹此舉既有拉近聖戰者與薩圖克關係的意思,同時也是要趁著巴伊塔什還是少年給他灌輸經義,讓回紇副汗的下一代成為虔誠的天方教徒,這其中實際上有些軍政勢力與宗教勢力進行利益交換的味道,只因薩圖克一直說「時機未到」,所以未能成行。

    歐馬爾又問:「這次的叛亂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居然騷擾到了怛羅斯?是薩曼那邊暗中派人支持搗鬼的麼?」

    薛蘇丁心想:「不知道大都護要如何處置此事,嗯,我且扯個謊蒙過去,這可要說個什麼謊才好呢?嗯,就且按照之前李參軍他們給薩曼放的謠言來說。」就道:「這事鬧得很大,一夥賤民偽托唐寇起事,把塞坎將軍引到城外,發動了叛亂,把整個怛羅斯城都捲進去了,叛亂最猖狂的時候,連怛羅斯汗府都被他們攻佔了,此事博格拉汗震怒非常,聽到了就生氣,所以你還是別提起的好。」

    跟著就給他講那伙「賤民」如何引誘塞坎出城的細節,截取的卻都是唐軍引誘塞坎出城的真實片段,他說的仔細,沒多久已經黃昏,郭師道派人出城,道:「城內已經安排好了,帶他進城。」又與薛蘇丁對了口風。

    薛蘇丁這才護送歐馬爾進城,路上道:「塞坎將軍因為此事削職貶官,被召到前線聽令去了。」

    歐馬爾一路見市井蕭條,家家閉戶,心想這場叛亂真是不小,到了城內,唐軍將之安排住在曼蘇爾的舊府邸,郭師道派來的人道:「天色已晚,還請休息一夜,」

    薛蘇丁和歐馬爾打過幾次交道,深悉他的脾性,晚上送來了美酒款待,庫巴戒律森嚴,歐馬爾卻嗜酒如命,平時沒得喝,每次都是到了外出時才得偷飲,此時見了這迷魂湯便如不要了性命,當晚喝酒吃肉,酩酊大醉。

    張邁聽郭汴講到這裡,問李臏道:「我記得你曾跟我說,庫巴戒律森嚴,怎麼這個什麼歐馬爾,才到怛羅斯就醉酒了?」

    李臏笑道:「庫巴聖戰者,自講經人瓦爾丹以下四員大將,馬克迪西精明強幹,伊斯坦驍勇善戰,阿西爾更是人中俊傑,就是這個歐馬爾,雖然言辭便捷,卻不守清規,不但貪杯,而且好色,不過薩圖克卻很喜歡這個人,每次派人去庫巴,總暗示由歐馬爾作為回訪使者,對他亦最厚。」

    張邁更奇了,郭師庸道:「這個薩圖克,不喜歡賢人卻喜歡不肖,是何道理?是他沒看不透這個歐馬爾的性情麼?還是說薩圖克喜歡別人的阿諛奉承?」

    李臏哈哈笑道:「薩圖克不是看不透這個人,他看得很透徹呢!正因為看透了,所以才對此加以利用啊。貪杯則易失言,口風便不緊,好色則授柄於人,庫巴與怛羅斯山原阻隔,與疏勒更是隔著個訛跡罕,薩圖克雖未直接掌管庫巴,這幾年來卻對庫巴的內情瞭如指掌,那都是托了歐馬爾的福啊。」

    他這麼一說,諸將才明白過來,張邁笑道:「看來薩圖克對這些聖戰者也在用心機,不見得就完全是志同道合才走到一起。」問郭汴:「後來呢?大都護是將那歐馬爾下牢拷打,還是將計就計,誆了他一回?」

    李臏微笑道:「既然還許他入城,又好就好肉地招待,那當然是將計就計了。」

    「李大哥說得對。」郭汴說。

    張邁學著變文的腔調笑問:「卻不知大都護計將安出也?」

    郭汴哈哈一笑,拍著自己的胸口,說:「這一回,可就輪到我大展神通了。」

    李臏念頭一轉,道:「大都護讓你假扮巴伊塔什了,對不?嗯,歐馬爾沒見過巴伊塔什,這事薛蘇丁也是知道的。」

    郭汴咿了一聲,連聲道:「李大哥太不厚道,我都還沒說,你就捅穿了我的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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