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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八十章 重塑--愛 文 / 在南方的毛豆

    陳薇忙安慰道:「沒你想像得那樣嚴重,錢正昂想著通過這樣的治療,能徹底治好陳瓊的病根,你知道,其實每次使用異能,來自喪屍智屍的負面情緒都會衝擊陳瓊的腦部,只是這孩子以堅強的意志克服了而已。◎◎錢正昂希望製造這種人為的『純潔』環境,來從根本上治好陳瓊受到的不良影響。」

    謝玲歎了口氣:「說到底,是治標不治本,只要陳瓊有異能,她就一直會受到傷害--其實不僅僅是她,哥也不是一樣。唉,這個該死的王八蛋生化病毒。」

    謝玲終究還是不放心陳瓊,次日,抱著梨頭和封詩琪、關文靜一起,到衛生院探望陳瓊,一行人匆匆來到病房處,在走廊裡正好遇上錢正昂陪著陳瓊一起去那間全屏蔽的特殊治療室,謝玲心痛得上前拉起陳瓊的手:「好點了沒有?這段時間你就在衛生院好好休息吧,效能辦也不要來了,沒得讓那些個髒東西傷害到你。」

    陳瓊笑道:「我沒事,真的,其實早該回家了,錢醫生只是想試試新的治療室效果如何,才讓我配合著留在衛生院裡。」

    謝玲等人圍著陳瓊又慰問了一陣子,梨頭也摟著陳瓊的脖子玩了一會兒親親,這才告別,讓陳瓊去治療。

    錢正昂和陳瓊進了治療室,關上了沉重的包鋁皮大門,這才鬆了口氣,錢正昂道:「辛苦你了,陳瓊。」

    陳瓊咬了咬唇:「只要能幫上爸爸媽媽和崖山,這沒什麼。」

    錢正昂重重點點頭:「那我們就開始吧。」

    陳瓊點了點頭。

    錢正昂打開了旁邊的一個和電腦聯接的攝像頭:「補天計劃,第一次試驗,現在開始。」

    治療室裡,被裝修成了一個普通的家宅臥室。

    一張單人床。床上鋪的是木板,因為錢正昂的媽媽頸椎有病,不能睡席夢思,當年錢正昂特意花高價打了張紅木做的床板。窗戶上掛著兩面稍顯陳舊的白底藍花窗簾,床邊靠牆擺放著一張古色古香的仿古小書桌,上面放著一個帶蓋的舊式茶杯,一把四方小凳子,牆上掛著一張年歷。床腳還疊放著兩個老式的木箱子,上面放著一台電視機。

    這些擺設。是錢正昂轉了好幾個老小區,才找到的,這樣老式的傢俱在現代化的傢俱城裡根本找不到,如今的這些,其實也與原來媽媽的房間並不完全相同。比如那年歷,錢正昂記得是松鶴延年,可如今卻是童子拜壽,還有那台電視機,是媽媽一直不捨得丟的一台老金星,可這樣的老電視哪裡找去,只能弄了台長虹老式彩電來。但這已經是盡了錢正昂最大的努力了。只能說依稀有點老家的味道。

    錢正昂的喪屍老媽,自從錢正昂和陳瓊進來後,就一直安安靜靜躺在床上,一言不動。

    錢正昂端過一個搪瓷臉盆。倒了小半盆水,然後,從衣服口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個紙袋子,手腕一抖。將裡面的幾個小東西,抖落到了盆裡。

    那。是幾隻蠟鴨子。

    沒錯,用蠟做成的,黃黃的玩具小鴨子,比大拇指大不了多少,正隨著水盆裡的水的波動,一起一伏著。

    錢正昂滿意地看到蠟鴨子沒有被壓碎,對旁邊好奇地瞪大眼睛的陳瓊道:「別小看這幾隻鴨子,是我昨晚熬了三個小時才做成的,原本裡面應該是空心的,可我的手藝不行,做得粗糙了點。」

    陳瓊自然猜得出,錢正昂鄭重其事地專程做了幾隻玩具蠟鴨子,在他喪屍老媽的第一次試驗中使用,肯定有著極特殊的意義,她忍不住問道:「錢醫生,這幾隻小鴨子,是不是背後有什麼故事?」

    錢正昂盯著水盆裡的歪歪斜斜半沉半浮的鴨子--他的手藝不夠專業,所以鴨子的平衡性不夠好,要不,這幾隻小鴨子應該浮水面上,用嘴吹一口氣,就會順著氣流的方向游動。

    錢正昂歎了口氣:「小時候的事情,很多已經忘記了,我至今還有印象的、自己年齡最小時候的往事,就是媽媽給我買的蠟鴨子。」

    「那時候家裡窮--其實當時家家戶戶都沒什麼錢,小孩子也沒什麼零嘴和玩具。有一次,我家鄰居的小孩子到市集裡玩,用自己收集來的牙膏皮,換了幾隻蠟鴨子來,院子裡的小朋友看了都喜歡得不得了。我也擠在中間看,因為小鴨子實在可愛,忍不住用手去抓,卻沒想到,下手的力用得重了點,居然將空心的鴨子捏碎了。鄰居家的孩子心痛之下將我打了一頓,還用水將我的衣服都潑濕了。回到家裡後,一向對我嚴格的爸爸罵了我一通,但媽媽卻一言未發,只是默默地替我換了衣服。第二天,我因為挨了打,沒臉出去和小朋友們玩,就呆在家裡看小人書,中午的時候,媽媽匆匆趕了回來,給我帶回了幾隻蠟做的小鴨子。」

    「那天中午,在院子裡梧桐樹下,媽媽和我在臉盆裡放了水,用水潑著鴨子,看它們在臉盆的『風暴』裡一沉一浮,是我記憶中和媽媽最開心的日子之一。」

    錢正昂走到床邊,將喪屍老媽扶了起來,坐到桌子邊,端過臉盆,將喪屍老媽的手浸到了臉盆裡,握著她的手腕,試著舀水往鴨子身上撲,嘴裡喃喃道:「媽媽,你還記得嗎?你和我圍著臉盆潑著水,連臉上、衣服上都濺濕了……」

    陳瓊緩緩閉上了眼,將自己的腦電波與喪屍老媽的腦電波同步,喪屍老媽的腦海中,依然是平靜無波,錢正昂對童年的回憶,並沒有在她腦海裡產生任何波瀾。果然,單純的外在情景再現的刺激,對沒有感覺和情感的喪屍來說,並沒有太大的作用。接下來,就看自己的腦電波的了。

    陳瓊在自己的腦海中,幻化出了一個孩子。一個依稀有著錢正昂面目的小男孩子,與此同時,一個有著高大梧桐樹的院子,也突然在她的腦海中跳了出來,小男孩的雙手扶著臉盆,踮著腳,埋頭看著裡面的小鴨子,歡喜地尖聲道:「媽媽快來和我一起玩。」臉盆旁浮現出一個女子,她笑著撫著男孩子的頭:「好。媽媽陪你一起玩。」說著,舀了半掌水,淋在了盆裡的鴨子身上,孩子拍著手:「下大雨嘍。」

    陳瓊在腦海中幻想出的這一切,都隨著錢正昂的述說。以及他扶著喪屍老媽在水盆裡做出的一系列動作,緩緩滲入了喪屍老媽的腦海裡。

    陳瓊想像出來的場景,與真實畢竟不同,其中也有不少缺陷,比如她從來沒見過真正的蠟鴨子,幻想中的蠟鴨子和錢正昂親手做的一樣粗糙,又比如。她沒見過年輕時的喪屍老媽,幻想世界裡的年青媽媽臉部就有些模糊。

    但雖然有種種缺陷,陳瓊在補天計劃第一次試驗時幻想出來的世界,已經遠遠超過她之前對智屍喪屍腦部的干涉。陳瓊有種感覺,這樣的試驗不僅對喪屍老媽有利,對自己進一點掌控異能,也有著非同一般的作用。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錢正昂反覆重複著自己幼年的故事,和喪屍老媽一遍又一遍做著同樣的玩鴨子的動作。一個小時後,錢正昂收住了手。

    陳瓊也睜開了眼睛,錢正昂雖然知道第一次試驗絕不可能立刻會有效果,但他還是忍不住問:「怎麼樣?」

    陳瓊搖了搖頭:「錢醫生,我以前的異能淨化,必須在死人和智屍轉變的一瞬間才能起作用,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在轉變的那極短時間內,智屍腦部的一切重新啟動,從無到有,只有在那個時候,外來的記憶才能成為智屍本身記憶的一部分。可現在你的媽媽雖然在腦海中一片空白,但她的自我意識已經建立了,所以外來的干涉並不是那樣容易生效的。」

    錢正昂歎了口氣:「這樣啊,唉,我是太心急了一點。雖然我們用一張白紙來比喻我媽媽的腦海和心靈,可就算是在一張白紙上作畫,也不是那樣容易的。就算是在現實生活中,一個嬰兒成長為有著自己獨立的人生觀價值觀的人,也需要很長時間咧。不急不急,我們慢慢來,辛苦你了,陳瓊。」

    陳瓊笑道:「沒事兒,我也不累,聽錢醫生說你和媽媽過去的事兒,我倒好像聽故事一樣有趣。」

    錢正昂歎了口氣:「我說得再動人,也比不上媽媽當年對我的愛的萬分之一,我後來才知道,因為爸爸管家很嚴,輕易不亂花錢,所以媽媽手裡也沒有多餘的零花錢,她是賣了自己最喜歡的一支鋼筆,才有錢買那幾隻蠟鴨子的。」

    錢正昂給喪屍老媽擦了手,重新扶回床上躺好,這才端著臉盆,和陳瓊出了治療房。

    房門,再次關上了,隔絕了內外,這間房,甚至連電波都無法穿透,更不要說人們好奇的視線了,所以,沒有人發現,喪屍老媽躺在床上,長時間的一動不動,不知何時,她的雙手突然動了動,那動作極輕微,轉瞬即逝--那,是一個舀水潑水的動作。

    崖山的秘密實驗正在緊鑼密鼓的開展中,誰也不知道他們正在衝著怎樣的未來前進,但所有的人都認為,自己做的決定是在當下情況下,唯一正確的。

    王路還沒有得到關於補天計劃的任何消息,因為陳薇不想將這樣重大的消息通過電台傳播,她好歹看過《永不消逝的電波》,知道電台是會被監聽的,不要說通過電台通消息,就連通過信件也不敢,反正補天計劃是項長期的行動,乾脆等王路回來後,再告訴他。

    事實上,如今王路就算知道了補天計劃,他也會扔到腦後,因為,在一陣槍聲中,他拚命把頭壓在地上,嘶聲大叫:「唐慧,這他媽的是怎麼回事?!」

    唐慧正躺在離王路兩米遠的地方,也同樣死死趴在地上,心有餘悸地撫摸著胸口的一個彈洞,咳嗽著道:「我、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在襲擊我們?」

    「該死!該死!」王路抱著頭盔,像只菜青蟲一樣扭到了唐慧身邊。左右一打量,根本沒有躲藏的地方--這裡是寧海縣科園北路,空蕩蕩的馬路上,連輛車輛殘骸都沒有,他費勁地拖著唐慧,爬到了一根電線桿後,就這小小的動作,乒乒乒,又引來對面一幢辦公樓上的一陣槍聲。打得水泥路上灰塵四射。

    「呸呸。」王路吐著嘴裡的塵土,一肚子火沒處發,惡狠狠的對唐慧道:「你是不是在寧海縣城裡有什麼仇家?要不然,為什麼我們只是想找些醫療器具,就被人家壓著頭打。他媽的,子彈好像不要錢一樣!」

    唐慧胸口中了一彈,雖然沒穿透,可相當於胸口被大錘砸了一下,嘴裡隱隱有股血腥味,她苦笑著道:「我在尚田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怎麼可能在寧海有仇家?我以前連寧海縣城也很少來。」

    王路也知道自己怪罪唐慧有些過份。但死鴨子嘴硬不願意服輸,氣哼哼地道:「不是你難道是我?自從生化危機暴發後,我也一樣沒來過寧海,可你看看那些躲藏在樓裡的槍手。跟我們連招呼也沒打過一個,直接就開槍啊。他媽的,這到底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啊?」

    唐慧痛苦地皺著眉,她懷疑。自己的一根肋骨斷了,自己不能有太過劇烈的動作。要不然,斷根如果插到肺裡,自己就該等著變成喪屍了,她掙扎著道:「王隊長,咱們不能在這裡多待,得想辦法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王路急得嘴上冒泡,對面的樓裡依然響起零星的槍聲,冒著青煙的彈著點不離自己的左右,區區一根電線桿子,如何能藏得住兩個大活人的身影?自己雖然穿著防彈衣,戴著鋼盔,如果被子彈打中四肢,一樣會受傷,處理不及時,也會流血而死。

    他惡狠狠道:「閉嘴!我難道不知道該躲起來?可你倒說說,我們該往哪兒躲?雖然旁邊有不少工廠企業,可我們人生地不熟,誰知道冒冒然闖進去的建築裡,會不會就是襲擊我們的人的地盤?那他媽的不成了羊入虎口了?還他媽的免費送貨上門!」

    唐慧急了眼:「你一個大老爺們衝我發什麼火?你不是帶著槍嗎?快開槍還擊啊。」

    王路氣急敗壞地道:「我就帶了一把小手槍,可聽對方的槍聲少說也有三四把長槍,隔著這樣遠的路,你讓我用一把有效射程只有50米的小手槍對抗自動步槍,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的。」

    唐慧又急又慌,都帶上了哭腔:「那你說該怎麼辦?難道我們在這裡等死?」

    王路喘了口氣:「別慌,我用異能招呼附近的喪屍過來,有喪屍做掩護,我們就能脫身了。」

    「那你快點施展異能啊,我的肋骨斷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內出血,需要趕緊救治!」唐慧總算心安了點,一迭聲地催促。

    其實王路早在槍聲突兀響起時,就已經毫不遲疑通過異能召喚附近的喪屍,對方的火力比自己強,人數顯然也超過自己,此時溜之大吉才是上策,王路才不會在這兒和莫名其妙的對手死磕呢。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街道上一隻喪屍也看不到,只有槍聲還在單調地響著,其中有一槍,正中電線桿,彈頭撕裂的水泥碎片,差點彈到王路眼睛上。

    王路臉色大變,卻不是因為那危險的一槍,而是周邊喪屍的全無動靜。

    王路是知道自己異能威力的,腦電波一發,輕易就能召喚來左近幾平方公里的喪屍。然而,現在喪屍阿貓阿狗一隻也看不到,只有三種可能:一、附近喪屍一隻也沒有;二,自己的腦電波被屏蔽了;三,有強大的智屍阻擋了喪屍響應自己的號召,而且,這腦電波極強大的喪屍不止一隻兩隻!

    王路突然冷靜了下來,生死關頭,他反而不像剛受到襲擊時那樣指天罵地,他沉聲道:「唐慧,仔細聽我說,我們的對手很強大,應該不是普通的倖存者團伙。你聽著,我的異能不起作用了,不會有喪屍前來掩護我們,只有拚死一搏了!等會兒,我會開槍吸引襲擊者的注意,你一聽到我的槍聲,立刻起身往我們的來路跑,千萬千萬不要回頭。如果我們的來路還是安全的,如果防彈衣和頭盔能擋住子彈,你一定要叫來封海齊,只有他,才能救我。」

    唐慧一怔,王路這是要拿自己當靶子啊,她何嘗不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脫身機會,可是,自己在崖山商隊,其實只是半個客人,如果自己居然扔下王路逃跑,萬一王路有個閃失,自己可就--自己就算是逃到尚田鎮,也逃不過崖山的報復!

    唐慧一咬牙:「不行,王隊長,要逃我們一起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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