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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博覽 第六百八十章 不流血的政變 文 / 在南方的毛豆

    張麗梅出門後,左右看了看,卻沒有直接前往王路家的小樓,而是一拐彎,進入了一條胡同,不一會兒,來到了一幢小樓前,她敲了敲門,有人從貓眼裡張望了一眼,嘎吱,門開了,張麗梅閃身而入。

    開門的人看到張麗梅手裡的表格,眼睛一亮:「結果出來了?讓我看看,和我們預測的是不是一樣。」說著伸手就來拿。

    張麗梅不動聲色的避開了,對這個人,她心裡並沒有多少好感,要不是有著共同的理念,她都懶得和他打交道。開門的人也不尷尬,呵呵笑了兩聲:「大夥兒都在等你呢。」

    張麗梅直入客廳,客廳裡,已經坐著好幾個人了,看到張麗梅進來,個個著急問道:「情況怎麼樣?」

    張麗梅把表格往茶几上一甩:「就在這兒,你們自己看吧。」她打心底厭惡這種秘密地下工作一樣的行動。是王路從末世人吃人的世界裡拯救了她,如果沒有王路,她至今是個毀容的在垃圾堆裡翻找殘羹剩炙苟延殘喘的可憐蟲,每一次參加這個小團體的行動,在張麗梅的內心,都是對王路的一次背叛,如果不是為了崖山,她早就和在座的人決裂了。

    屋內的眾人並沒有察覺張麗梅的心情,他們輪流傳看了表格,那個開門的人笑道:「果然和我們預測的**不離十,哈,你們瞧,連王伯民都上榜了,他可是剛要被提拔為分隊長的骨幹啊。唉,人心啊人心啊。」他表面上是在歎息,但任何一個人都聽不出他有絲毫惋惜之意,只有幸災樂禍。

    張麗梅實在看不下去了:「夠了,沒有你們在暗中煽風點火,怎麼會有這樣的結果?」

    開門的人臉色一正道:「你這樣說就不對了。沒錯,我們是隱隱在群眾中透露了一些信息,可那些信息沒有一句是假話。是說到底,填票投票的是他們自己,並沒有任何人逼迫恐嚇過他們,是他們自己做出的選擇。」

    「夠了。」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停止這些無謂的爭論吧。小張。這個結果其實早在我們預料之中,現在問題的關鍵是,希望通過這次末位淘汰選舉。讓陳薇老師認識到目前崖山存在的危機,盡快進行改革。」

    「說得對。」旁邊有人附和道:「我們並不想和任何人過不去,說到底,是希望崖山發展得更好。這崖山是我們所有人的家園,只有在這裡,才有我們生存的一席之地,正因為這樣。我們才有共同的責任把它建設得更好。」

    開門的人臉色一正道:「沒錯,相關的討論我們交流得已經夠多的了,大夥兒都明白,崖山如今實施的原始**,根本就是死路一條。上下5000年的歷史早就證明了這條路是走不通的。而現實中的種種危害我想大家作為各部門負責人,那是再清楚不過的了。所以崖山必須改革,再不改,大夥兒能不能善終都是個問題。」

    這時有人質疑道:「改革當然是必需的,只不過,是不是真的急迫到了這個地步?畢竟我們外部並沒有多大的危機,基地剛剛被王隊長收伏,雖然有入侵事件,可現在也證明只是群外來者,動搖不了崖山的根基。如今王隊長又不在,這個時候要求改革,我總覺得有點逼迫陳薇老師的意思。」

    開門的人急了:「咱們不是商量好了嗎?你們也看見了,如今崖山安危全繫於王隊長一身,他失蹤才一個月不到,崖山就變得死氣沉沉,這樣子怎麼行呢?崖山就像一個企業一樣,必須正規化,才能發展得越來越好,我們提出的績效改革,都是再合理不過的措施,只要全面實施新的制度,崖山立刻就能脫胎換骨登上一個新的台階。沒錯,我們現在暫時沒有外部威脅,可內部的危機更深重,現在新來投奔的倖存者人數眾多,他們以前過的可是徹底的弱肉強食的生活,暫時還沒被大鍋飯給慣壞了,可如果時間一長養成了壞毛病,那時再想糾正可比登天還難。」

    屋內的眾人沉寂下來,大家知道開門的人並不是危言聳聽,這就好比以前在單位裡,誰都知道一些制度是錯誤的,不得人心的,但是等自己上位後,照樣不會去糾正這些錯誤的政策,無他,積重難返。一條政策,實施時間一長,總有依附在其上的既得利益者,這些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只要改革者稍有觸動,就能鬧出潑天大的事兒來。

    大鍋飯如果一旦在崖山生了根,那時候再想改,就是和全崖山的人做對,提這個建議的人非被挫骨揚灰不可。去翻翻史書吧,從秦到宋到明,凡是改革者,都是為了國家好,但最後卻個個不得善終。在座的大夥兒都不是庸人,有史可鑒,自然知道崖山已經到了不得不改的關頭。

    一直抱著胳膊坐在角落裡的張麗梅突然站了起來,她大步走到客廳中央,揚聲道:「大道理就不用講了,我是個婦道人家,別的不提,王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這條命自到了崖山,就賣給他了,誰要是敢對王路和他一家有什麼歪心思,老娘就是豁出一身剮,也得把他拉下馬。」

    屋內人人紛紛道:「張麗梅你言重了,我們哪有這個心思?崖山自然是王隊長一家當家做主,我們又不是想搶班奪權,只是想讓崖山更好而已。」

    張麗梅卻不做聲,只是拿眼瞪著那個開門的人。

    那開門的人如何想不到張麗梅心中所想,幾步走到張麗梅身邊,誠懇地對屋內眾人道:「各位,我車永波原本是個提不上檯面的外來戶,是王路隊長提拔了我,誰要是反對王路隊長,老子第一個饒不了他。當然,說這些話都是虛的,可各位也看到了,咱們財務部就這幾個人,我雖然說是部長。其實也就是簽個字劃個帳,並沒有多少實際的權力。財務部的員工也就那麼幾個,按按計算器算筆賬還行。可要說到打打殺殺,連武裝部的一個小分隊都比不上。我哪有什麼野心和能力危及王路隊長?」

    聽到車永波的話,屋內眾人紛紛點頭,他這話倒是實在。的確,就財務部幾個人想要翻天,那絕對是可笑至極的事。

    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道:「行了。該說的話也都說透了,我們這些人聚在一起,從來沒有對王路一家有什麼不好的心思,我們的目標也很明確,崖山是我們共同的家園,讓崖山發展得更富強是我們共同的心願,而不是為了單純的爭權奪利。而且我們過去不會,現在不會,將來也不會通過暴力來改變崖山的政策和體制。唯一希望的是,王路一家在制定政策時,能更多的聽取來自基層的聲音。我們承認王路為崖山的建立立下的不可磨滅的功勳。可我們也應該看到,因為王路過往的經歷所帶來的局限性,所以我們有義務幫助他將崖山建設得更好。」

    他轉向張麗梅:「小張,你信不過別人,還信不過老頭子我嗎?我都這一大把年紀了,誰知道哪一天躺床上睜開眼就變成喪屍了,哪裡還有什麼名利之心,還不是想讓崖山真正成為一方人類生存的淨土?你放心,我的心思和你一樣,誰要是敢對王路一家不利,老頭子就拿這把老骨頭和他拼了。」

    張麗梅忙道:「老俞頭,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我們背著陳薇老師私下聚集,實在是、實在是……」

    旁邊車永波道:「這怎麼算私下聚集呢,只不過各部門負責人通一下氣而已,再說了,這也是王路隊長同意的。我這可不是瞎說,你們別忘了,末位淘汰制度裡有一條,如果對多次上榜的人員有異議的話,所有部門負責人可以集體投票對他去留進行表決。我們只是變相地將這一表決形式進行實施而已。」

    張麗梅疲憊地搖了搖頭:「算了,我不想和你進行這些徒勞的口舌之爭,我這就將表格送去陳薇老師那兒。」她頓了頓:「如果陳薇老師看了表格,依然不願意實施績效制度呢?」

    車永波忙道:「那還用說,陳薇老師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只能找個機會再試著勸說,總不能真的逼宮吧。」

    張麗梅出了門後,老俞頭也站了起來,話也不說,背著手出了門,屋內的其他人也心情沉重,大家都知道,不管怎麼吩巧飾,其實這就是一場不流血的政變。利用有著極高威望的王路不在崖山,以及末位淘汰制的不當實施,而進行的一場政變,雖然大家立意都是好的,可還是改變不了欺負陳薇和王比安孤兒寡母處於相對弱勢地位的事實真相--如果王路還在崖山,哪裡容得了他們這樣搞法。

    問題是,誰也不知道王路還能不能平安返回,以前有王路的異能罩著,崖山自然能安穩度日,可失去了王路,崖山只不過是一個稍有規模的倖存者團體而已,如果不用強力的制度將眾人凝聚起來,一旦有不可測的危機來臨,崖山的覆滅只在旦夕之間。所以為了崖山,為了大家,為了自己,崖山的改革勢在必行。

    在難堪的沉默中,眾人一一離開了小樓,車永波將眾人送走後,關上門,回到客廳,突然仰天無聲地笑了起來。

    不負自己的私底下的一連串動作,終於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其實這一局,早在王路還在崖山時,自己就已經開始佈置,當初張麗梅提建議被王路訓斥,其起因也是自己多次在張麗梅面前暗示大鍋飯的種種弊端,可惜啊,王路在崖山的威望太高,張麗梅挨訓後,再也沒人敢冒頭。

    幸運的是,王路居然在一次入侵者襲擊中失蹤了,這就給了自己再一次鼓唇弄舌的機會,偏偏那些所謂的「基層群眾」不爭氣,把客氣當福氣,做事不上進,大鍋飯的弊端越來越引起各部門負責人的不滿。

    只不過,崖山強力部門武裝部卻是自己插不了手的,除了王德承會應和自己對賴漢的埋怨外,周春雨和關新根本理都不理自己,說得多了,就扔過來一句「各部門部長是幹什麼吃的,管幾個人都管不好」。這話也只有武裝部有底氣說,因為武裝部內部實施的是軍事化管理。至於封海齊那兒,車永波連和他照面的勇氣都沒有。他甚至隱隱覺得,自己在背地裡的小動作,根本瞞不住那雙逐漸有點老花的眼睛。

    車永波藉著績效報告的事兒,成功地將除了武裝部和農業部的各部門都串聯了起來。甚至連食堂的崔大媽都被他忽悠地簽了名,又藉著末位淘汰制的失誤,形成了事實上的中層幹部聯盟。而今天,當張麗梅給陳薇送上末位淘汰人員表格後,標誌著中層幹部向王路一家的獨裁統治發起了第一次的反擊。

    獨裁,沒錯,在車永波眼裡,崖山的什麼一大二公,原始**。都他媽的是假的,其實質就是王路的封建獨裁統治。

    這沒什麼不好,真的,在這末世,獨裁才是唯一正確的生存方式。

    車永波是舉雙手贊成王路的獨裁的。甚至恨不能親自為王路黃袍加身,因為王路有強大的異能,在他的保護下,像車永波這樣的普通人才能在喪屍的重重包圍下生存下來。

    但是,王路錯就錯在既然已經實行了獨裁,偏偏還要蒙上一層公有制的溫情脈脈的面紗,這、這簡直就是畫蛇添足!

    車永波堅信,如果王路實施徹底的鐵血獨裁的話,崖山的發展肯定會更好,那些浪費糧食的無用的廢物們早就應該被踢出崖山了,強有力的高效管理會讓現有的人力發揮出十倍甚至幾十倍的效率。該死,就是以前的一個鄉鎮小廠,效率也比如今的崖山要高。

    當然,王路不可能僅依靠自己管理日益龐大的崖山,他必然要依靠中層幹部們,就像封建主一樣,給予貴族們更多壓搾兩足羊的權利,才能維持整個體系的運轉。

    張麗梅這個傻娘們,她居然擔心自己背叛王路,甚至暗中奪位,真是頭髮長見識短,車永波早就醒悟,這生化末世就是異能者的天下,而他這樣的普通人,只有緊緊抱住異能者的大腿才能生存下來。所以他是真心的擁護王路的統治,謀朝篡位?別傻了,多大的個吃多大的饃,自己真要坐上崖山第一把交椅,晚上睡覺都能掉腦袋。

    車永波只不過是希望王路在徹底獨裁時,自己這樣的「貴族」能獲得更多的特權,當然美其名曰是「管理權力下放」或者「增強基層的自主權」,又或者「因地而宜的實施」等等,自己所在的可是財務部啊,這末世立足,一是槍二就是食物等物質,只要打破大鍋飯,在物質供應上有了等級和差距,那也就有了自己上下其手的空間。同樣的,這就意味著自己有了實實在在的權利。

    哪怕是在末世,權利,也是種好東西啊。

    車永波心滿意足地坐了下來,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但他很快又站了起來,聽說有新來的倖存者上繳了一盒消炎藥,得趕快給謝玲送去。特權啊,有了王路一家的特權,才有車永波的特權,所以車永波是真心實意維護王路一家的特權。這與末位淘汰表格、與績效制度報告以及背後的一連串陰謀無關,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

    王路家。

    陳薇坐在沙發上,瞪著茶几上的一張表格,這是張麗梅剛剛送來的。

    張麗梅今天的表現很奇怪,送到表格後,匆匆說了句「對不起,陳老師」就衝出了門。

    但陳薇的心思並不在張麗梅的失態表現上,她捏著表格,只覺得這一張輕飄飄的紙,比一塊鐵還要重。

    她能猜得出表格上有哪些人的名字--武裝部的提前警告其實早就已經揭開了謎底,只是陳薇還是抱著最後的一份希望,希望著人們善良、公平的一面。

    陳薇遲遲不敢打開茶几上的表格,但她知道,自己拖延不了多久,這次末位淘汰的選舉結果,肯定已經傳遍了崖山,自己總不能掩耳盜鈴吧,各部門的負責人也等著自己給他們一個交待。

    陳薇深吸了一口氣--這時,梨頭搖搖擺擺走了過來,一把抓過茶几上的表格,就往嘴裡塞--陳薇嚇了一跳,一伸手從梨頭嘴裡,將已經咬了一口的表格奪了過來,只是表格上已經被梨頭的口水打濕了一片。

    陳薇一面哄著被嚇了一跳正歪著嘴巴大哭的梨頭,一面打開表格瞟了一眼,她歎了口氣,果然不出所料,王伯民的名字豁然在上,而其他幾個部門的人名,也多是自己認識的幾個老實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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