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入凡 第一百八十四章：段段回憶 文 / 夜雲端
「在我死前……你能夠告訴我嗎！」曾思蘭微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說道。
「你……到底……對我動過心嗎？」
說罷這話，曾思蘭的聲音越發的微弱，她在等待著這個答案。
可是在那停留在秦空肩膀上的手臂無力落下的剎那，她的耳管，她的意識，也猶如水一般，陡然乾枯，她那只剩下一絲縫隙的雙眼，漸漸的合上。
漸漸的……合上！！
呼吸，也陡然停止。
她有很多事情都沒有說出，就比如說……
她來到秦空這裡，是步行來此，沒有告訴任何人，因為她得了這個重病，被曾國皇上奮力救治，如果她得到救治，或許會延長一些壽命，可是現如今為了見到秦空，步行前進，卻減緩了更多得壽命……
只不過這一切都猶如金子一般，塵封埋沒在了記憶的深處，在那手臂落下的剎那，也彷彿一扇關上的門一般，再也沒有辦法打開。
秦空搖動的雙瞳，也在此時，陡然定格在一個點上，他從曾思蘭的身體，感覺不到任何的溫度，感覺不到絲毫的呼吸，抱著那依偎在自己懷中的女子，他第一次出現了絕望的神色！
在以前……
儘管他沒有了絲毫的辦法，可他不會出現打心中的絕望，然而在此時，他卻絕望了。
無力感遍佈全身，他發現，自己竟然沒有絲毫挽救的力氣，他想動用靈力，可那瞪大了雙眼卻只能看著懷中的美人，他不知道，自己為何只是為了見到曾思蘭一面，卻發生了這種事情！
紅顏薄命……
這是他心中迴盪的一句話。
「靈魂，靈魂，保住她的靈魂，她還有救！！」秦空大聲吼了起來，可是她沒有絲毫的靈力，沒有絲毫可以動用的力量，只能看著眼前的屍體，無力感遍佈全身，他生不起絲毫的辦法，血紅的雙眼也在此時，迸發出血絲來。
「誰能救救她！」
如若瘋狂般的秦空，大聲嘶吼起來，在身邊時，他始終沒有發覺，只有到了對方死亡之時，他才發現自己的心，竟是那般疼痛。如寒冰進入骨髓，如銀針刺破心傷，甚至這兩者，都無法表達他此刻的痛楚。
感受著那已經沒有絲毫氣息的紅顏，秦空大聲嘶吼，聲音迴盪在整個院子裡，越來越嘶啞，那無盡的傷感，也是從其中，透露出來。
也不知道在何時，秦空的雙眼中，陡然落下了一滴淚水，的確是淚水，不知道多久了，連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相隔多少年了，這一滴淚水，是他進入這個世界，第一滴流下的淚水。
往日曆歷在目。
曾思蘭的輕薄，曾思蘭的溫柔，曾思蘭那沒有動搖的愛，以及曾思蘭那始終保持著愛意的話，每一句，每一句，哪怕是任何一個字，都迴盪在他的腦海中，在以前他無法動搖，可是在現在，他卻發現，這每一句話，都是一個鐵錘。
這鐵錘，在敲打著他的心，折磨，折磨，折磨！！折磨的死去活來，可是在他眼中，這疼痛，仍然無法掩去那一段段回憶的話，輕柔入骨的聲音，迴盪不散不去，在他腦子中，刻骨銘心。
「你是想說我不知廉恥麼！」
「我得到了你！夫君！」
「告訴我，怎麼樣才能得到你的心！」
「別離開我……好嗎！」
「夫君！」
「夫君鬍子該整理一番了！」
「我的美麗，只會給夫君你一個人看！」
「夫君，我美嗎？」
「曾國雖然不允許女子披散長髮，但夫君你讓我散著長髮，我就散著長髮！」
「若是哭出來，那眼睛就會紅潤，我沒辦法在父王面前掩飾我的真容，父王見到定會責怪你的，新婚第一天，若是讓外界以為我們只是第一夜就不合，定不會安寧的，而且父王寵愛我，我怕他會怪罪你！」
……
「我的眼睛……美嗎！」
「就算入魔，也只為你一個人入魔！」
「我的美麗、我的眼睛、我的鼻子、我的嘴巴、我的長髮、我的身體、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此生不變……此生不換！」
「夫君，你當真不坐馬車離開了嗎？」
「在你的黑袍袖中，我給你放了銀子，留著趕路用，還有一塊令牌，若遇到危險，拿出令牌即可，夫君一定要答應我，這令牌定要好好保管！」
「你難道到現在，都不肯看我一眼嗎？」
那緋紅的臉頰、那溫柔的笑容、那輕柔入骨的聲音、那體貼入微的心、那淺淺的梨渦，那披散的長髮，那一抹紅唇……以及那絕美的雙眼中，蘊含無法掩飾的真摯愛意，唯獨屬於他的愛意。
那種……他一直都無法用畫表達出的愛意。
只不過此時此刻，這一切都猶如鏡花水月一般，陡然破裂！破裂！破……裂！
消失散去，可這散去的剎那，也好似一把大錘，生生的撞擊在了秦空的心靈上，讓秦空認知清楚了自己的真心，只不過人清楚，又豈能如何！
「其實……在你眼睛中充滿愛意的剎那，我就動心了！只不過……為何你沒有聽見！」秦空透露著血絲的雙眼，顫抖著瞳孔，無法言喻的痛楚震盪徘徊，那雙眼中的淚，也是越來越多……
一滴滴落下，落在了曾思蘭的身體上，可是他恨，他恨自己為什麼這一句話沒有早早的說出，若是早早的說出，或許……
本以心見紅顏，可卻落得如此模樣，紅顏憔悴薄命，卻是死在了他的身前。
他是第一次，如此討厭入凡，如此的討厭渡過凡劫。
「你為何至始至終，都沒有抱怨我過一句！」
越發的回想，秦空的頭部，就越如同爆裂開來一般，他仰天大吼，恨自己無力，這和任何時候還不同，這種無力，是他明明是一個修士，卻保護不了自己所保護的人，若是放在半年前，曾思蘭，又怎麼可能死掉！
不可能！
可是……他身為一個修士，現在入凡時，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事實告訴他，他沒有任何力量去保護曾思蘭，他心中無比清楚，如果拖延的久了，曾思蘭的靈魂就會散去，一旦散去，那麼秦空就算回天乏術，也救不了曾思蘭。
明知時間緊迫，可卻沒有辦法！
「凡劫！！」
「凡劫，讓我放棄一切，可是，我怎麼放棄！！」秦空眼睛盯著高空，左右，都沒有絲毫辦法。
無力的傷感……
但就在這時，秦空突然一驚，他的懷中陡然竄出一物，此物不是別的東西，正是他唯一帶在身上的彩色紙鶴，此時彩色紙鶴突然飛出，翅膀撲扇了幾下，一雙眼睛陡然看向秦空懷中的曾思蘭，那翅膀奮力的撲扇！
在撲扇的剎那，一團團彩色光環陡然冒出，纏繞在了曾思蘭的週身，秦空也不知道這彩色紙鶴在做什麼，只見那彩色光環漸漸的沒入了曾思蘭的身體中，一絲一絲。
當彩色光環全部進入曾思蘭身體內，彩色紙鶴陡然鳴叫一聲，在曾思蘭身邊旋轉了幾圈，嘴巴猛的一吸！
秦空瞪大眼睛看著這些，在這一瞬間，半空又出現一個彩色圓圈，這彩色圓圈旋轉了十幾圈，在旋轉十幾圈過後，這彩色圓圈，陡然消失，彩色紙鶴也扑打了幾下翅膀，彷彿累了一般，停落在了秦空的肩膀上。
這彩色紙鶴張開了嘴巴，不知道叫些什麼，一股微弱的語言，若有若無的傳入了秦空的腦海中，在這聲音傳入秦空腦海中的剎那，秦空的臉上，陡然一愣。
「不……傷心，沒辦法救，但我將，轉，重新，有我幫，還有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