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十死無生 第一百三十四章：凡之一字 文 / 夜雲端
秦空哈哈大笑，但卻沒有理會，拎著手中的水桶。
村裡只有一口水井，和這大娘的家中相差要有幾百丈，百丈對於普通人來說也不算長，但若是想要將一大水缸挑滿的話，估計沒有一天的時間是不行的。水是凡人必飲，一個月，必須要有這一天。
這大早上的，大娘只是完工了一成不足，但有秦空幫忙，一盞茶的時間，就輕鬆完工。
此刻秦空倒完最後一桶水，大娘正坐在小凳子上，扇著編製成的扇子，看到秦空完工，這大娘連忙從凳子上坐起，拿著小扇子為秦空扇了幾下，臉上滿是高興。
「孩子他爹和孩子一個上山打獵，一個下地幹活，這家裡挑水的活就全由我來，一天累的腰酸背疼，才能將這一大缸的水倒滿，小娃今天可真是多謝你了，累的不輕吧，你今天必須要來我家吃飯！」大娘笑道。
秦空搖了搖頭，笑道：「不必，隨手之勞！」
「那可不行！」這大娘頓時一瞪眼，道：「哪有這樣的，你今天必須要來我家吃飯，孩子今天上山打獵，肯定要有肉吃，若是能夠打到兔子，我今天就給燉兔肉！」
秦空本是還想拒絕，可是這大娘卻是強拉硬扯，愣是惹的秦空沒辦法，不過也讓秦空心中進入一股暖流，畢竟他活了如此之久，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樸實的人，無論是在他那個世界，還是在這修真界，都是如此。
若是他這樣幫忙，恐怕得到的不是這般的樸實邀請，而是那心中深深的猜疑。
就彷彿無事獻慇勤一般……
「有時候一想，凡人的日子過得，也挺不錯，怪不得諸葛不然實力如此之強，竟然還寧願當一個凡人的雕刻師，想來，也是累了吧……」秦空搖了搖頭，他雖然很迷戀這種日子，可是他有著不能迷戀這凡人日子的絕對理由。
心中急切的想要回到繁星修真聯盟，可是儘管急切，他卻沒有任何辦法，只能一點一點的等待著靈力恢復，哪怕恢復一絲，也完全足以，可是靈力耗光殆盡，卻是連一點的恢復，都很難很難。
……
挑水大娘名為柳翠，有一個青年兒子，也有一個中年丈夫，家裡姓氏為王，日子過的很不錯，如其所說，其兒子王德上山打獵打回了幾個兔子，倒是給家裡多了幾頓葷菜。
王德和其父親王凡都是很樸實，聽秦空幫忙挑水，皆是拉著秦空往自家走，甚至還拿出了自家放了許多年的老酒。
秦空與這王德王凡暢飲了一番，兩人皆是醉了，秦空也喝得有些頭暈，但習武之人，並未有多少大礙，為此還被柳翠責怪了一番，雖是責怪，但秦空也能聽出其中的意思，畢竟柳翠是為了幾個人好。
而且責怪，也是明著的話語，卻不如修真界那般，明著笑臉，背地裡，卻又不知道是何種話語，每走一步，都要提心吊膽。
這是第一日……
一連十幾日，秦空心中詫異之極，自己的靈力的竟然仍是一丁點沒有恢復，心中雖然著急，可也沒有一丁點的辦法，不過和鄉里鄰居處的倒是不錯，整個村莊的人都在這十幾日裡，認識了秦空。
平日裡秦空沒少幫助這些鄉里鄰居，卻是給了諸多人許多好感，沒有人猜疑他，也沒有人背地裡說過他，這讓他有一種放下了很多事情的感覺。
不過有一些事情，秦空卻是只能苦笑應付，在這幾日裡，有許多大娘都來找過他，說是要給自家閨女說媒，看看秦空同意不同意。畢竟秦空力氣大，能幹活是出了名的，而且眉清目秀，又正好是成家的好時候。
一次倒也罷，幾次過後，很多人都知道秦空沒此意想。
但這些人卻沒有放棄希望，在他們眼中，秦空就彷彿一個寶貝一般，有很多少女也是沒少對秦空懷有暗意，雖然村裡不缺少少年，可像秦空這種能幹，脾氣好，又善良聰明的少年，卻是少得很。
至於那些長輩，找秦空單獨說不行，則是找上了曹行，這讓曹行也有些頭疼，單獨找到了秦空。
……
曹行此刻一遍將草藥從竹籃裡拿出，一遍說道：「秦空，我雖然不知道你從哪裡來，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身份，想來你不是一個平凡的人，可是……你若是真想呆在這裡的話，成家立業，也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情。」
「你知道嗎，我當年也曾想過背井離鄉，在外幹出一番大事業，然後回來報答鄉里鄰居，可是你知道……為何到了最後我又回來了嗎？」曹行眼睛看著秦空，淡淡的問道。
「不知道。」秦空搖了搖頭，坐在椅子上。
曹行歎了一口氣，道：「你感覺人活一輩子，活的是什麼？活著是為了誰？有很多人說，人活著是為了自己……其實人活著不是為了自己，也不是為了別人，而是……為了以後。」
「為了以後……」秦空心中一股觸動。
他自問對人生，心境頗有一番研究，卻對這話有著一股莫名的疑惑，人活著不是為了哪一個人，而是為了以後？
「的確啊……為了以後，只不過以後的事情，是由自己來掌控，誰也說的不算，你的以後，也可以改變別人的以後，與其在外幹一番大事業，我更想，自己平凡的過上一輩子。」曹行緩緩說道。
秦空點了點頭，若有所思，他的確也想平凡的過一輩子，可是，正如曹行所說……他為的不是自己，也不是別人，為的而是以後……
他固然想要見荊九妹，也想見風嫣然，可那都是以後，這些事情，都是為了以後啊……
「你知道嗎……我最想得到的以後，就是有人繼承我的醫術，然後在這個村裡，救死扶傷……」曹行眼睛有意無意的看向了秦空。
秦空沉默了，並未說話，只是緩緩站起身來，走出了門外，這件事情以他的才能，早就看的出來，從開始曹行的眼睛中，他就看了出來。可是看出來，又能如何，他還有著他的事情。
心中愧疚，畢竟是曹行救了他，可是他現在，竟然連回報曹行的機會都沒。
他也是為了以後，曹行也是為了以後，不過兩人的以後，卻不可能達成共識，秦空心中無奈，在村裡的一角，坐在小凳子上，看著天空烈陽，眼睛傳來一陣灼熱的疼痛，那是太陽帶給他的威壓。
「靈力不知不覺間，恢復了一絲……」秦空自語。
近一個月的時間，他的靈力終於恢復了一絲，只不過他並未著急離開，看著前方玩耍的小孩，餘光又掃了一下那在門邊偷看自己的少女，苦歎搖頭，雖然時間短，可是對這個村子，卻是有了莫名其妙的感情。
「這就是『凡』嗎？」秦空眼睛看著並不璀璨的天空。
凡，修士由凡到修士，又由修士進入凡，而後跨過凡，成為真正的修士……
這其中的難度很高，元嬰期要度過凡劫進入離凡期，很難很難，他雖未進入元嬰期，但親身體會了『凡』這個字，他周圍的一切，都是『凡』，他本以為一切並不難，可是體會過之後，才知道很難很難。
他看不透，心中總有眷戀，以他前世武道一生，自問看破一切，可在『凡』字面前，仍是……
「怪不得林方升都失敗了，想來那紫袍人，也是被人幫助，才能度過凡劫吧，凡之一字，真的很難看透，不過有些事情，也不是我現在所能主宰，我必須要……離開了！」秦空緩緩站起身來。
他看了一眼那偷看他的少女，微微一笑，少女臉紅，連忙進入屋子，心跳的撲通撲通。
見此，秦空微微搖頭，在沒人看到的情況下，打開儲物袋，吸收了幾塊中品靈石，靈力很快就恢復好，只不過他的腳步卻是遲遲不肯邁出，差得就是一絲不捨、一絲疑惑、一絲異樣的心情。
「我若真離去，一切還會過得很好，就當我的存在，如風吧！」秦空下定決心，身形一閃，消失在了這個村莊。
他知道，他終究不能給這個村莊什麼，修士與凡人之間，永遠都有著相差，如果真的融入起來，那唯有變成一個真正的凡人……只不過他現在，還不是一個真正的凡人。
……
秦空的離開，使得村裡的很多人尋找，也有很多少女暗暗傷心，唯有曹行暗暗搖了搖頭，讓村裡的人不在去找，這個村莊的人都是那麼樸實，也只有曹行才深深的清楚……
秦空不如表面，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