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深海打撈 第六章 我的奴隸 文 / 涼月幽幽

    「落日，這就是落日。」

    看來正如我猜測的一般，這船槳上所畫著的地方果然是存在的，就在我們三天前到過的那處海域下面，既然這樣，那麼我和陸航等在水底見到過的那些石屋和石堡，應該都屬於這落日的一部分。

    「那你再看看這個地方。」

    我說著將另一支畫著如地獄一般場景的船槳遞了過去，這怪物看了，似乎是在網中躺的不舒服了，掙扎著盤膝佝背地坐了起來，然後同樣如剛才一般，雙眼放出紅光，迅速地看了一眼，然後興奮地大叫起來：

    「這也是落日，也是落日啊，天堂一般的落日，曾經是我的樂園。」

    我望著這東西，此時它竟然興奮得一雙眼睛全部都埋沒在了臉上的褶皺中，大嘴一直咧到了耳朵，細碎而鋒利地牙齒悉數露了出來。

    我皺著眉，真有一種不忍目睹的感覺——真他媽的醜斃了。

    「行了，別他媽得瑟了，什麼樂園？」

    我板著臉問道。

    聽我一吼，這傢伙頓時安靜，但是卻坐在地上，低著頭不出聲。

    「怎麼不說話了？」

    「吃的呢？」

    「……」

    我到廚房一頓翻找，什麼都沒有，這才想起這兩天都是和陸航出去吃的，又開了冰箱看看，只有幾罐啤酒了，後來尋來尋去的，終於在廚房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變綠了的土豆。

    我拿起土豆走到客廳扔給它，本以為它會抱怨一陣的，沒想到這傢伙倒是不含糊，抓起來就啃，這倒讓我有點愧疚了，看看它吃得差不多了，於是緩和了聲音問道：

    「現在你該告訴我落日以前發生了什麼事了吧？這樣，你說完了之後，我出去給你找點比這還好吃的東西來。」

    「還有比這好吃的？」

    這丑傢伙瞪圓了眼睛問了一句。

    「呃……」

    「好，那我告訴你，把落日變成最後的樂園，有我很大的功勞啊，當然，出力最多的是聖王，聖師，但是我也有功勞，我也有功勞，哈哈哈哈……」

    說著說著，這個傢伙又失控地在網裡打起了滾來。

    「嗚嗚嗚嗚……可是這樂園也毀了我，樂園也被毀了，我也沒有了去處，嗚嗚嗚嗚……」

    笑著笑著，這個傻傢伙又撅著屁股，趴在地上語無倫次地哭了起來，我徹底被它搞得無語了，此時也再懶得呵斥它，反正我也累了，索性就靜靜地坐在地上看它小丑一樣表演。

    終於，大概四十多分鐘之後，這傢伙笑也笑夠了，哭也哭完了，然後才在我的恐嚇和叫罵聲中，慢慢地說出了兩千年前，落日中發生的事情。

    落日是厭火國最大的一座城池，這座城池中的人們是最為忠於厭火國的聖王與聖師的，他們把聖王、聖師作為神靈一般的存在來崇拜，甚至每家每戶都供著二人的靈位，在牆壁上刻著崇敬的標語。

    隨著對於黑暗力量的掌控越來越多，聖王卻對於擁有這種無所不能的力量的貪慾越來越強，他開始希望建立一個有這種黑暗力量所充斥著的世界，黑暗力量隨時環繞在左右任由自己控制，而不是在需要的時候才能召喚出來。

    黑暗力量，也就是暗物質一般都是無影無形難以捕捉的，而如果一定要給這種力量找出一種形態的話，那麼最為常見的就是我們常說的鬼魂了。

    這樣，當年厭火國的聖王在考慮建造一個處處充著力量的世界的時候，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統治下最為忠實也最繁華富庶的一個城池，落日城。

    如果將落日變作了那樣的世界，那麼充斥其中的無數鬼魂從何而來？除了戰俘之外，聖王還選中了整個落日城的居民。

    於是一夜之間，聖師在聖王的指使之下，將九大詛咒施加於落日，自第二天早晨開始，陽光便再也沒有灑落在落日城中，這座城市從此變作了一座死城。

    這個傢伙斷斷續續地講完這些，似乎心情大好，還不斷地對我強調，落日變作後來的樣子，他絕對是功不可沒。

    「你有什麼功勞？」

    我皺著眉問道，現在覺得這個傢伙實在是有些無恥，竟然分不清好壞善惡。

    「是我，是我帶著那九大詛咒，將他們灑落在落日的上空的，我帶著聖師給我的一隊惡靈，用強大的力量將每一個人都封鎖在那座城中，第二天……哈哈哈，整座城中四處就都充溢著黑暗的神之力量，孤寂幽怨的靈魂四處飄蕩，神之力量充斥，不需要努力，不需要費神，只要一伸手，無數的鬼魂盡納於掌中，然後被輕輕碾碎，化作自身的神之力，聖王終於得到了他夢想中的人間九幽……聖師真是個偉大的人，能想出這麼好的辦法來。」

    這個丑傢伙開始陶醉。

    「……」

    我有點無語，他是真的無恥還是只是無知，他是不是變態到習以為常的地步了，我能想像得到那該是怎樣的一場大屠殺，大浩劫，一夜之間，整座城中的無數人們悉數死亡，只為了讓他們在死後能夠化作一縷孤魂，然後以這形成魂魄的暗物質充斥那無恥聖王所謂的人間九幽？

    看著這個怪物還兀自坐在地上洋洋自得的樣子，我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氣了，將暗力量灌注於腳上，朝著它的屁股一腳踢了上去。

    「哎呦——」

    伴隨著一聲慘叫，這傢伙帶著網滾出去了老遠。

    「死了那麼多人，你竟然還這麼高興？」

    「大賢聖王說過，他們不是簡單的死了，而是為了這人世中最為光輝的存在——人間九幽做出了犧牲，他們都是自願的。」

    這傢伙揉著屁股蜷縮在牆角，可是卻還是這樣理直氣壯地跟我爭論。

    「自願，你以為一城的人都是傻子啊，拿自己的命不當回事兒？」

    「在聖師的偉大與崇高面前，區區性命算得了什麼？就如我，雖然受苦千年，但是聖師依然是我心中永恆的燈盞，不滅的太陽……」

    這傢伙一提到那可惡的聖師，竟然一張醜臉變得嚴肅無比，彷彿是在談論一個神聖的人一般，不容自己有一絲的不敬。

    「那現在，你們那盞永恆的小燈，不滅的太陽，哪裡去了？」

    我挖苦了一句。

    「我，我……可是聖師只差了那一小步就完成大業了，都怪那該死的赤炎天，使我們所有人的努力都功虧一簣，讓我從當年那個英姿颯爽、威風凜凜的大將變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而且赤炎天還詛咒我，死後靈魂不散，要在無間之內忍受飢餓之苦，食物到口即化為火。」

    這傢伙提到赤炎天，臉上帶著一種異常強烈的憤恨。

    「那你剛才啃了個土豆怎麼沒看到有火燒你？」

    我冷冷地嘲諷道。

    「還不是那個該死的赤炎天，他雖然詛咒我忍受飢餓，但是卻允許別人施捨食物給我，還詛咒我一旦有人施捨給我食物，我吃了之後就永恆為他的奴隸……」

    聽到這裡，我心中一驚，這位厭火國的大賢赤炎天真不是一般的人物，這樣窮凶極惡又不知悔改的傢伙如果讓它輕易地死了，然後魂魄飛散，那還真是便宜它了，只有這樣無休無止無間地受苦才對得起它的所為。

    「難道兩千年來就沒有人給過你吃的？」

    「沒有，你是第一個，我殺了太多的人，厭火國的人都知道我的樣子，誰也不肯施捨我，而這片大海中周邊生活著的人，以前都是被厭火國奴役的部落的後代，或者是與之敵對勢力繁衍下來的後人，雖然過了這麼久，他們自己不知道這些，但是歷經千年也都同我沒有一絲緣分，哪裡來的一餐之捨。」

    說到這裡，這個傢伙卻不再得意忘形了，而是靜靜地坐在角落中，似乎有點傷感。

    天報不爽啊，果報還是有的，看來佛家所說的種善緣，結善果，果然是十足地有道理啊，只要看看這個傢伙現在這副挫樣就知道了。

    「這麼說，你吃了我一個土豆，現在就是我的奴隸了？」

    「嗯。」

    「好，那以後就得聽話，否則我就要像剛才那樣踹你，踹死你！」

    我惡狠狠地道，雖然多了這麼個奴隸，但是萬一這網被他弄開，憑著他以前那種心狠手辣的作風，不弄死我才怪，我還真有點膽戰心驚。

    「我絕對會聽話，因為那天殺的赤炎天，他給我施加的詛咒是永恆的，我吃了你的東西，成了你的奴隸，要是再敢背叛，你只要心念一動，讓我怎麼死我就會怎麼死，赤炎天說我要在兩千年之後無理由地服從我的主人，幫助他揭開他想知道的一切答案，並且要鞍前馬後不辭勞苦地任憑驅遣，否則就是比死還可怕的痛苦，比飢餓還可怕。」

    聽了這一番話之後，我愣住了，同時心中浮起了一個想法，那位大賢，他是不是在兩千多年前就已經知道了後世會有一個我的存在，然後故意將這個傢伙留下來幫我的？

    到底是不是這樣，只要拿這個傢伙試一試就知道了，剛才他不是說我只要心念一動，讓他怎麼死，他就會怎麼死嗎？那麼現在，全身火燒一下它吧。

    「嗷——」

    這個想法剛一產生，一聲異常尖利淒慘的叫聲傳來，我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再一看那傢伙已經在我設下的網裡翻滾不休了，在它身周，若有若無的藍色火焰依附著它的皮膚正在燃燒，雖然那火焰不是很大，但是從它滾動的節奏感來看，一定很疼。

    看來真的很靈。

    「停止！」

    我喊了一聲，那微弱的藍色火焰消失了，這個傢伙躺在地上喘息了一會之後，慢慢坐起來，怯生生地看著我，然後往牆角悄悄地挪動著，似乎很是怕我的樣子。

    「的確不錯。」

    我說著將他身上的網撤下來，一時之間心花怒放，萬分滿意，有了這個傢伙，很多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了，明天就叫陸航過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