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第328 關中亂(中) 文 / 傅戍己
六月十九日。午後。即是董卓身死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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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允自尚。赦免董卓部曲、將校、軍將無罪的詔書。其意自然是準備安撫李椎、郭記等人之心。
然而，王允這一道詔書，卻遭到呂布堅決反對。
自誅殺董卓之後，呂布在軍中。聲威大震。儘管王允隱隱壓制呂布，但是無數摒棄董卓的軍將，風頭依舊紛紛轉向呂布。似張遼、殘破的衛尉南軍等步騎精銳，更是隱隱推舉呂布為。
為制約呂布。王允很快推舉崔烈、皇甫嵩、夏育三人掌權軍事。消減呂布實際掌握兵權。
其申，崔烈為城門校尉。以守護長安為名，從呂布、董卓降兵中，錄離數千人；皇甫嵩為車騎將軍，以皇甫嵩舊時威望，取代呂布，成為長安軍事系統第一人。
王本征辟夏育為羽林中郎將，但是不久又改遷夏育為北軍中侯，令夏育繼續掌握早已殘破的北軍五校。
劉皋征伐西羌時，令夏育籍借軍功，脫去鮮卑大敗惡名，重新踏入朝堂。而後夏育也自知自覺，每逢朝政紛爭時，夏育總是知趣的將自己列在宋泓一系，隱隱將自己打扮成劉皋、宋泓一黨。因此。外人看來。夏育那可是**裸的劉最一系。
當此時，劉皋不但大破董卓、佔據河東稱、勢力更延伸到弘農郡，封鎖關中門戶。可謂說。不管未來天子是否返回維陽，劉皋的前景都是異常光明。夏育，在關中軍校眼中。他就是并州的代言人，投靠夏育就是抱住并州大腿。而且，夏育年紀雖比董卓但是依借他跟隨段頰征伐西羌叛逆的纍纍軍功。夏育在涼州人心中，威望不弱於董卓！
夏育代表并州力量；崔烈。曾擔任過廷尼、衛尉、太尉等軍政耍職，且其與宋泓關係頗近，是那些一邊望著王走五。一邊望著并州。腳踏兩條船的軍校。最佳投機對像；皇甫嵩軍功卓著，董卓體系內數萬兵率、校尉。不少都曾在他帳下效力，他代表著朝廷諸公，抑或王負，的直系力量。
亦是因為王負都舉出崔烈、夏育、皇甫嵩三人，呂布雖然有誅殺董卓的名頭。但是卻不能大肆收編董卓佈置在長安附近降兵！而且。呂布非但沒有從長安事變樓取大量利益，反而因為夏育、皇甫嵩、崔烈三人不斷蠶食、錄離，呂布手中直系兵卒從近三萬人，降到兩萬步騎左右。
聞聽王允赦免董卓部曲。呂布立即感受到一絲危機。儘管董卓已死。自此天下將人人罵之，但是譬如牛輔、李椎、郭記等董卓部曲。安能不因為董卓，對呂布有所仇視？呂布本來就與涼州系不合，再有誅殺董卓一事，呂布不敢想像，李椎、郭記牛輔等，一旦家人得勢，他呂布將會是何等下場！
所以，呂布苦苦勸誡王負。務必將董卓部曲誅殺殆盡，千萬莫要心懷半點仁慈。可惜，這個，時辰，呂布直轄兵卒削弱，王負又輕視呂布的謀略，怎會關注呂布建議。
作為軍將，呂布不能緊掌兵權，又怎能強制改變王允心意。呂布雖然強烈反對王負赦免董卓部曲的策略，卻也不能稍稍改變事實！
王赦免董卓部曲消息。傳至華陰、臨晉等地時，類如牛輔、李椎、郭記等董卓部曲，紛紛按兵不動，考慮起投降王允的可能性。畢竟。他們是董卓部曲，更是漢帝國將校，有天子詔書傳來，他們自然也不願意為董卓搭上自家性命。
當然，任何人都是有私心的。李椎、郭記、牛輔雖然考慮投降王負。但是這一切必須有個。前提條件：王負務必真心放過他們，他們或許以後不能再繼續統軍。但王負亦要保證他們一家富貴，不必擔心隨時為他人斬殺！
不消說。董卓被誅，作為董卓的女婿，牛輔感到壓力很大。
長安傳來消息，一直陪伴董卓左右的李儒，業已被憤怒的袁氏門生，一刀劈死。而後。李儒妻子、父母，亦被袁氏門生一一殘殺。與董卓宗族屍體混成一堆，焚燒為煙塵。
牛輔想到自己家人，不禁大汗淋漓：是歸降王允，還是逆勢反叛？
就在牛輔猶豫時，董越丟盔棄甲的，逃至臨晉城。
卻說，這董越，本是董卓宗族一員。呂布誅殺董卓時，董越恰好結，兵在外，是以有個，緩衝時間來逃命。得聞董卓死訊。董越不假思索，立即丟棄軍伍，僅僅率親信三四人，飛馬投奔牛輔。畢竟，在董越看來，此亥，他真正能信任的，也唯有身為董卓女婿的牛輔！
可惜。董越賭錯了！
牛輔為了保全自己性命，竟選擇拋棄董越！
漢世風俗，朝臣上層，多好讖言小筵、裂龜、望氣之術，並以此作為未來禍福依據！
牛輔素愛卜第之道，每逢緊急事，皆請塹客卜算未來可否。牛輔這種習慣，可謂是眾人皆知。
董越作為董卓宗族外逃之人。牛輔若是收留他，無疑將引起王負、袁氏門生的怒火；若是小心旨也。作為董卓女婿的牛輔，又矛法應對來自董卓舊的們問。
兩難之間，這卜簽之術，便順勢成為牛輔誅殺董越的契機。莖客假裝關心董越未來前途，仔細為董越卜第一卦。當然小出的卦象。是鱉客早就準備好的，上離下兌的《睽》卦，且其文為：雙方不合相逆，外謀於內！
於是，牛輔便籍借董越有不軌之心，當場誅殺董越，傳四方。
其實，董越若是真想背叛董卓部曲，那也得袁氏門生容得董卓宗族存世呀？牛輔誅殺董越，其實不過走向王允示好，言他與董卓，從此清界限！
牛輔本來以為，他誅殺董越，向王育五、呂布示好後，無論如何總該贏取一個緩衝時間，以便他與屯兵臨晉李椎、郭記等人，好生商議商議，如何應對未來危機。誰知就在這時，呂布突然令李肅率軍八千餘人。直奔華陰城，宣言捕捉牛輔。
狗急跳牆，兔急搏鷹，況乎牛捅這等軍將？
面對宛若死神鐮刀的李肅八千步騎，不甘喪命的牛輔，奮起反擊，匹馬衝刺，浴血奮戰。
呂布之所以選擇快進擊，本是覺得牛輔自動誅殺董越，貌似軟弱。故想趁勢收編牛輔兩三萬步騎精銳。李肅率軍趕赴華陰，乃是試圖利用天子詔書。誘降牛輔，根本沒指望用這八千步騎攻破華陰。
也是布、李肅小瞧牛輔，以為牛輔軟弱不堪大事。不曾想。泥人也有三分火氣，牛輔豈會自縛雙手，乖乖獻上性命？
牛輔撤去針對并州方向的防護，全軍突襲李肅，繼而大破李肅軍！或許牛輔智謀淺短。但是具體作戰能力，牛輔卻從來不差！真實歷史上。白波黃巾。不就是被牛輔破擊，繼而收編的？
因為李肅、牛輔，這場小型戰役，關中局勢猛的一變。似李椎、郭記等軍將，漸漸懷疑起王允、呂布：「昨日赦免詔書網來，今日李肅卻又突然襲來，王允、呂布容不得我們涼州人吶！與其素手就擒，不如團聚自保！」
董卓部曲大概商議一番，準備推舉牛輔為：「牛輔尚未散兵，呂布已想破殺其人。若是我等散兵。又將何以自保也？牛輔，太師之女婿！我等。不如推舉牛輔為領，聚集數萬涼州兵。以求保全性命」。
稍稍商議一番，李椎、郭紀兩人遂率親信兵卒數千人，兵出臨晉，欲與牛輔匯合於華陰，共議大事！
然而李椎、郭記等人，卻不知，牛輔雖然大破李肅，但是他也陷入深深危機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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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輔誅殺董越，雖然有種種藉口，但是那些董卓鐵桿親信，卻因此惱怒牛輔。今日李肅突然攻來。似乎更加證明牛輔討好王允、呂布。不過是在做無用功。於是乎，董卓鐵桿親信開始聒噪起來，紛紛斥責牛輔不念董卓舊情，熱臉貼別人冷屁股。
另一方，那些準備投降王允、呂布的兵卒，也因為牛輔破擊李肅，感到重重危機，紛紛言王允、呂布大軍即將殺來。這些人因為擔心未來性命。亦是紛紛抱怨牛輔，無故激怒呂布。
準備投降王允、呂布的，恨牛輔破擊李肅，乃至引來王允、呂布大軍；董卓鐵桿親信，則恨牛輔雖殺董越，卻不能轉危為安！如此一來。牛輔卻是兩面不得好，涼州軍軍心也隨即徹底亂套！
牛輔既不能追憶董卓恩情。又不能為兵卒尋找到光明未來，遂越來越不得人心。破擊李肅之戰，反而將牛輔軍中矛盾推向最高點。
未幾，戍衛華陰的無數涼州兵，因為牛輔不能帶給他們一個光明未來。紛紛聒噪、喧嘩，甚至叛逃。這些涼州兵，或是丟棄鎧甲、兵器，亡入關中；或是趁夜溜出華陰，投奔并州兵。
之所以有涼州兵逃奔并州，卻是因為呂布繼承丁原數萬兵卒，投奔董卓之後，隨即被董卓用種種手段，將呂布直轄兵卒打散改編。
是以，但凡董卓軍伍，總會有不少并州籍貫兵卒。似牛輔數萬大軍中，并州人、河內人，合計大約有一千多人。
一邊是掌控不住的大軍，一邊是來自呂布的壓力，牛輔崩潰了！
六月二十五日夜晚，牛輔大軍再次出現兵卒叛逃。連續兵卒叛逃。將涼州軍內部矛盾計劃最大，乃至兵卒夜間不睡，紛紛喧鬧起來。
主將營帳內，牛輔長恨一聲：「唉！大勢已去，大勢已去！若是持續下去。早晚會有兵卒反叛，捕捉我之頭顱！且袁氏門生，殘暴行事，不但盡誅岳父宗族，李儒全家。更是連蔡笆亦將送命，我又豈能饒幸活命哉！罷罷罷！與其束手待命，不如北去，亡入群胡中避難！」
於是，牛輔收拾收拾金寶財貨，點上四五名親信，欲沿黃河，經上郡，避入北胡中！卻是牛輔至今還不知，劉暴早已經大力整頓上郡。在當地設置錦衣衛屯戍。
不過，牛輔卻也是不必知。他網出營帳十數里，便被其親信支蘭加三胡赤兒斬殺，傳長安。可憐董卓一脈，董卓被親信呂布斬殺。牛輔被
支胡赤兒，其人，歷史典籍少有牽涉。但是後世人，多以為支胡赤兒。應是月氏蘭炮三人。所謂支胡赤兒。支胡，應是月氏胡姓原型之一，即後世的支姓。亦是說，支胡赤兒，應是西域來華的胡人！
當然，支胡赤兒，便是《三國演義》裡的胡赤兒的原型！
言案：支胡赤兒，後文尚有其後續故事。本文中，其身份定為月氏胡，且歸類為大月氏胡，即自貴霜帝國來漢的移民。後文即將出現的其具體籍貫，皆屬於虛假。
閒話暫且不提。
且說，支胡赤兒斬殺牛輔級。往奔長安獻功不久。李椎、郭記等人便已趕至華陰。
李椎、郭記等人，強行穩定牛輔部兩三萬步騎之後，憂心仲仲，彼此哀歎不已：「我輩再不努力。必將是第二個牛輔也！」
因為牛輔之死，李椎、郭記等人，一個個危若卵石，終日愁眉苦臉。為避免呂布來攻，李椎、郭記等董卓部曲，又收攏起涼州兵。團團自保，隨時應對呂布襲擊。
牛輔之死，令涼州軍將瞬間對王升的赦免詔書起疑。
與此同時。王允亦在長安大雷霆！
王允原準備暫史李椎、郭記等董卓部曲之心。特意頒布詔書，以溫水煮魚之策，軟化、驅散涼州軍將勢力！誰知，偏偏這個關鍵時亥，呂布強行出兵，奔襲牛輔，導致關中局勢瞬間惡化！
王負初掌朝政，正兢掛業業。準備拼盡全力，將漢帝國引到正路上。誰知就在這時，呂布突然惹起這事！王允豈能不怒！王允劈頭蓋臉的大罵呂布一頓，並責令呂布迅處置李肅。消減李椎、郭記等董卓部曲的疑慮！
面對王允的壓力，李椎、郭把大幾率反叛可能，呂布選擇屈服。以戰敗罪。處死李肅。
大勢紛爭面前，呂布與李肅平時的私人友誼，不值一文！可憐李肅。誘使呂布誅殺丁原，可導呂布誅殺董卓。可謂是關乎呂布重要決策的關鍵人物！
如此人物。竟然成為呂布手上的犧牲品！
亦是呂布這種目光短淺，自斷手臂的行為，最終導致他不能在長安之變中。樓取到一絲一毫實質性利益。
真實歷史上，正是長安之變的種種經歷。讓呂布快成長起來。可以說關中呂布，和山東呂布。單從行事風格來看，幾乎是完全兩個人！
很可惜，一如真實歷史，呂布雖然誅殺李肅，卻也不能完全消減李椎、郭記等人的顧慮！李肅之死，算是白死了！
正當李椎、郭記等董卓部曲集團，與王允、呂布對峙之時，關中漸起流言。說王允、呂布欲盡殺涼州人，迎接袁氏兄弟入關！
然而，畢竟不管如何說，董卓經營關西數年，連破羌胡，守護涼州一方，涼州民眾豈能對董卓無半絲好感？
袁氏門生屠戮董卓宗族，甚至不留董卓宗族一人完軀而死！董卓宗族無數人，連死的尊嚴，都沒有！涼州人。不是那些被董卓千方百計搜刮的碎陽豪強，他們對董卓遠遠談不上仇恨。更不能接受董卓挫骨揚灰的下場！
不自覺的，涼州人心底隱隱站在董卓一派，反而疑慮王允、呂布等人不懷好意，欲殘害涼州！流言一經傳起。三兩日之間，便傳遍關中數郡。關中涼州兵卒，無一不恐慌萬端。膽戰心驚，不知明日可否活命。
就在這時，沉默許久的劉皋。出手了！
一日之間。分佈在涼州的職方司密諜。以及相關附屬，紛紛傳播起這些流言。並且，因為職方司掌握王負、呂布一部分具體行動措施，更讓這些流言變得更加真實，更加具有迷惑性！
一場比真實歷史上，更加暴虐的驚慌，頓時充斥關中各地。
職方司有預謀、有步驟、有層次的煽動。瞬間將王允、呂布，與董卓部曲、涼州兵卒之間的矛盾激化到最大點！
僅僅兩日。李椎、郭記等人，已經感覺到無限壓力，裡面撲來。
華陰。李椎、郭記等董卓部曲。人人沮喪。驚慌失措：「太師已死，王允、呂布又欲盡屠我等，這卻如何是好？不如遣散兵卒，亡歸鄉里？我等既散，於王允、呂布無所危害，他們或許不再趕盡殺絕」。
「抑或我們歸降并州？不過并州兵才與我等交戰，那劉皋又與太師相惡。我等若投降并州，難免不被劉暴斬殺，級送至長安！哎呀呀。竟沒個。好活路！諸位好生商議商議，我們該是冒險入并州避難。還是遣散兵卒，拋棄富貴，亡歸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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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椎、郭把茫然不知所措時，後世赫赫有名的討虜校尉賈詡，挺身而出：「不可，不可。眾校尉之所以尚能保全性命，全賴於數萬涼州兵卒也！若是遣散大軍，我等不過一匹夫爾，雖郡縣小小亭尉。亦能輕易斬殺我等！怎是活命之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