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第二百八十六章 故人 文 / 水銀
老鬼頭的話尖銳而高亢，這番話看似怒罵實則鼓惑性極強，凡是在場的聖獅國的人無不聽之動容，有些平日自恃高手的紛紛低下了頭，為自己適才的行為感到汗顏。（_——）
正是這群情湧動之際，突聽人群中爆出一道聲音：「我們不是孬種！人死鳥朝上，幹他娘的！」這道粗俗的聲音就彷彿是點火線，一瞬間原本被老鬼頭鼓惑的群情激盪，此刻一觸即燃，諸多年輕氣盛，或者自認爺們之人紛紛怒吼著「干死他們！」，衝了出來。這幫人匯成一股人流，將那老鬼頭，連帶鐘鳴和陸萍萍一起圍在當中。是那尊者的都浮起魂圖，若是平民的則抓起了身邊什物當作武器，一時之間和古舟島的人馬對峙起來。
而一樓的事情其他樓層的人也在窗戶裡看的一清二楚，樓上的可都是些貴賓闊主，有幾個身邊沒有尊者保護的，或者他們本身就是高手。一些氣盛而愛國之人紛紛跳下樓來，這股人流是越聚越多，很快便超出對方人數。
這時候還在原地不動的人，便有些尷尬了。尤其是其中還有不少尊者，今日之事若是傳揚出去，自己的臉上也無光。況且如今己方人數眾多，也不見得就輸給古舟島的人。於是一些中立之人也紛紛加入進來。
古舟島這邊，獨目男子已是面沉如水，而血瘤漢子卻身上直接蕩起了劇烈魂力波動。其他來的兵衛則舉起了手中矛叉，嚴陣以待。
若是說場上最恨老鬼頭的，除了古舟島的人便屬劉奎了。他原本想置身事外，不想趟這趟渾水，但不料老鬼頭居然玩起了鼓惑，這吃的哪門子的藥。此刻他想保持中立都不可能，作為這鎮上的唯一防禦力量，他們可算是正兒八經的聖獅國職業軍人，哪能在這時候置身事外？
劉奎正在尷尬，他身旁的兄弟們卻都按捺不住了。有些直接勸說道：「隊長，咱們也過去吧，這不是爭鬥，是戰爭！」而有些見隊長還在遲疑，已心生鄙視，直逕自己走向了那邊。這一帶頭，還沒等劉奎說話，他身後的兄弟們就去了大半。他一看也顧不得訓斥，只能硬著頭皮也加入到其中。
適才在人群中喊出第一聲的人自然是溫鋒無疑。他借助這人流走向了鐘鳴他們，隱在人群當中，卻偷偷抓了一下鐘鳴的胳膊。鐘鳴原本被大家如此保護自己的行為正感動著，突感有人碰觸自己，他回頭一看，卻是一個鷹鉤鼻子的陌生人。那陌生人衝他一笑，卻直接傳音給他：「我是溫鋒。」鐘鳴身體一震，再仔細看去，卻見那陌生人衝他微微一笑，整個臉突然變回了溫鋒模樣，接著卻又變換了回去。鐘鳴一愣，心中稍安，知溫鋒在隱匿自己，便不再看他。
眼看便要是一場大混戰。三樓的海無忌和賴利看到這一幕，不由若有所思。海無忌突然嘿嘿笑道：「你猜那老鬼頭是誰？」
賴利訝然，不由問道：「你看出他是誰來了？」
「當然，不光我與他舊識，你也認識他。」海無忌一副莫測的表情。
「哦……」賴利仔細看了兩眼老鬼頭，琢磨起來。可惜他想了半天都沒想到什麼線索，只能無奈道：「兄弟我可猜不出來，海兄，還是告知一二吧。」
「那不行，我再提示你一點。能夠有如此煽動能力，卻又能將自身實力隱藏至深，難道你猜不出來？猜中了這頓飯我請，猜不中，嘿嘿，那就不好意思了。」海無忌玩心大起。
賴利絞盡腦汁，不停搜刮記憶中這類的人，可是想遍了一圈，都沒想出到底是誰。他不由苦笑道：「這頓飯算是我請了，還望海兄賜教啊。」
「哈哈，你忘了三十年前煽動學生造反的那個傢伙了嗎？」海無忌得意地道。
賴利頓時一驚，脫口而出道：「鬼天涯？」
海無忌點了點頭，賴利卻急切問道：「他，他不是死了嗎？」
「唉，你枉活這百年歲數了，傳言難道還真的信以為真？那鬼天涯當初在獅虎學院便是出了名的風雲人物，實力雖不能說拔尖，但交際和政治手腕卻是強悍的很。尤其是在學生當中，簡直都成了他們的偶像了。所以，當他受到學院不公平待遇後，有多少學生為其出頭抗議？差點引發了一場血案。好在院長大人及時出面，才暫且解決了這個傢伙。事後他音訊全無，有些人說是被院長擒回去關押了起來，有些卻說他直接被擊斃了。這些都是屁話，他啊，早已成了咱帝國情報機構的中流砥柱。」海無忌侃侃而談道。
賴利皺眉道：「那他怎麼來這裡當掌櫃的了？」
「哼，得罪人太多，被罷職了。而後被二皇子收了過去，這不，派他在這裡做個掌櫃。名為掌櫃，實際上卻是仍搞他的老本行，給二皇子搞情報呢。」海無忌摳著鼻孔淡淡說道。
兩人這邊聊著，下面卻即將陷入混戰。獨目男子之前一再忍讓劉奎，便是不想將這抓人之事提升到國家的高度，眼看就要勝利，居然讓一個手無縛雞的掌櫃搗了亂。對方成功煽動起民眾愛國情緒，他們立刻變得尷尬起來。
獨目男子心中怒火填膺，他甚至遷怒到血瘤漢子頭上，怪其為何不一掌打死算了，省得出現這一幕。怒歸怒，若是說憑借這幫烏七八糟的人群就想讓他退縮，那也是不可能的。自己今日帶來的可是南海赫赫有名的鯨吞小隊，大小戰無數，豈能在這裡嚇跑？
獨目男子知今日之事無法善了了，他大手一揮，周圍的士兵紛紛列出攻擊陣勢，看來要大戰一場了。
眼下對峙局面形成。聖獅國這邊，人數相對較多，除了尊者外，還有不少熱血平民。而對面雖人少，卻皆都是經歷過戰火洗禮的尊者軍隊，兩邊差距較大。只能說最終勝利傾向於古舟島這邊，就看聖獅國的這群人會給他們帶來多大的損失而已。
與此同時，三樓的海無忌和賴利則在商議是否要下去了，畢竟其中涉及到了獅虎學院的學生，對方實力強悍，而且一旦混戰起來，戰況變化激烈，他們也怕萬一來不及救援，那就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但賴利卻還想考驗下自己的徒弟，等等再說，可海無忌手上癢癢，也想下去扮豬吃虎，便不停催促其下樓。就在兩人商議不定之時，突然他倆臉色頓時一變，原本嘻哈的輕鬆表情陡然不見，反而換成了一副凝重的神情。接著兩人居然同時從樓上跳下，看其行動似乎極為急切。
兩人俱是高手，下樓自然悄無聲息，不多時便混入人群當中。而他們跳下不久後，突然整個巴雲居響起了一道陰測測的聲音。聲音不大，飄渺而鬼魅，卻讓在場之人無不聽得一清二楚：「抓兩個小崽子都抓不回來，龍行虎就養這麼一群廢物？」
那聲音由遠及近，速度驚人，說話間已抵達了巴雲居外。也不見門口進來人，突然在獨目男子和血瘤漢子兩人前出現一個老者。他手纏紅蛇，頭戴斗笠，正是古舟島的那位黃金級尊者。
他的出現，讓原本一臉桀驁的獨目和血瘤兩人立刻收斂了神情，表現出一副乖巧尊敬的樣子，齊齊朝這老者行禮。那老者卻嘴角一彎，伸手抽了兩人各一個耳光，冷聲道：「你們幹什麼吃的？讓老夫在營帳裡等了那麼久？」
兩人雖被打，卻皆都不敢抬頭。獨目男子連忙將適才情況跟這老者講述了一遍，而那老者邊聽邊將目光投射在鐘鳴、陸萍萍和那老鬼頭的身上。他的眼睛狹長而陰森，光是眼神帶來的壓力就讓鐘鳴等人臉色一白，身體巨震，紛紛朝後退去。
而在人群中隱匿的溫鋒卻震驚地看著那老者，他認出來了，那老者居然是當初在白鯊城要抓捕自己的黃金級尊者凌無念！
凌無念當初被胡天德、鐵如雲和石風揚三人夾擊，左臂齊折而逃，沒想到今日居然安然無恙的出現在這裡。認出了凌無念，溫鋒自然將目光投在其受傷的左臂上，果然那裡雖看似與尋常胳膊無異，卻總有些不自然的感覺。
凌無念聽完獨目男子的話，不屑地一撇嘴，轉身走向鐘鳴。然而他剛剛走出三步，突然身體頓住。他的目光並未看向鐘鳴，而是直接刺入人群當中。
那裡，賴利正微笑的看著他，同時他前面的人群突然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開，讓出一條道路來。賴利笑著走來，兩步間便出現在了鐘鳴和陸萍萍身前。
兩人看到師尊，不由驚喜萬分，皆都趕緊拜見。賴利一揮手，示意免禮，卻只是眼睛看著凌無念，淡然道：「凌無念，別來無恙啊。」
凌無念將斗笠緩緩放下，露出他那蒼白而陰森乾癟的臉龐，他皺著眉頭道：「你是他倆的老師？」
賴利點了點頭，緩緩道：「我的兩個不肖徒兒，讓你見笑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如今日之事就算了吧。」這略微強硬的話倒也和他平日為人不符。
凌無念頓時神情凝重下來，他適才的狂傲早已收斂，一時有些躊躇。他自然認得賴利，不僅認得，還甚至交過手，自己當日明顯輸了一籌。說起來，像賴利這樣的黃金級陣法師，是任何一個尊者都不想面對的對手。倒不是打不過，而是吃力不討好。對方擁有各種陣法，想逃便逃，還從未有人可抓住一個高階陣法師過。而且賴利這個陣法師可是前所未有走的一條強攻型道路，攻擊手段多樣，一不小心便死在其陣法當中。
雖然這些年凌無念自恃實力增幅不少，但面對賴利，他也沒有多少底氣。而就這樣退縮回去，卻讓他這堂堂黃金級尊者臉面何在？而正當凌無念有些憋屈之時，突然一道桀驁的譏諷之聲出現：「狗屁凌無念，想找台階下？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