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成長 第二百四十一章 真偽 文 / 水銀

    「啊，別啊，師傅，弟子是基礎差勁，但一直仰慕你的通古博今，今終於拜入你門下，三生有幸，感恩不盡。師傅，你可不能不要我啊！」溫鋒這聲師傅叫的蕩氣迴腸，聲嘶力竭，感人至深，其面部表情之哀怨，其眼神之恐慌，就差抱著海無忌的大腿慟哭了。

    海無忌大手一揮，鬱悶地道：「行了行了，老夫是讓你去青銅學院補習最基礎的東西，又不是驅逐你，著急個屁啊！以後每日白天你去青銅學院上那集體課堂，晚上來我這兒。正好，你仨人的戰鬥風格完全不同，就一個上午，一個下午，一個晚上，分開來教，省的都互相防範，勾心鬥角的。」

    「吾等頑劣，讓師傅費心了。師恩鴻天，無以為報，日後若有吩咐，自當肝腦塗地，誓死報恩。只是老師，我要在青銅那邊呆多久？」溫鋒見海無忌決議已定，不由苦惱地問道。

    「多久？呆到你青銅畢業為止！老夫可不想當保姆，天天為你講些低級的東西。當然，你若有本事，可以想辦法提前結束青銅期的課程。」海無忌淡淡道。

    「是，不過老師，我一個白銀尊者跑到青銅學院有些太過丟人了」溫鋒滿臉糾結地道。

    「你不是有偽裝術嘛，偽裝成青銅尊者不就行了。」

    「可，可是，如何降階偽裝，這個，我不會啊。」

    「廢話，沒聽到我說五日後嘛，這五天你小子好好給我學會偽裝術！」

    「啊，多謝師傅指點。」溫鋒一聽，心中略定，連忙恭聲道。

    「現在天兒還早，為師現在便教你如何降階偽裝。」海無忌看了看窗外天色，便將酒杯一拋，道。溫鋒連忙擺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咳咳。」海無忌清了清嗓子道：「所謂偽裝術，乃幻術門類擬態科目的一種，應用極為廣泛。作為擬態幻術，它們具備統一的特點，那便是臨摹。溫鋒，說說你是如何將變形蟲偽裝成火雲猴的。」

    「我腦中浮現出火雲猴的樣子，它便變化成了火雲猴。」溫鋒遲疑道。

    海無忌突然怔怔地盯著他，溫鋒不由被盯的毛骨悚然，他結巴道：「師，師傅」

    「你小子從魂核中獲得魂技時就從來沒考慮過如何改善？基本上是妖蟲啥樣你啥樣？」海無忌不可思議地問道。

    偏偏溫鋒還點點頭，訝然道：「魂技不是跟隨境界提升而提升的嗎？」

    「狗屁，那人和畜生有什麼區別！」海無忌怒斥道。

    「這」

    「萬年前女神為免蒼生被外來侵略者屠戮殆盡，便降下福祉，賜予生靈大陸人類獸紋的力量。這種力量乃是吸取借鑒妖獸神力，用來對抗外來者。然人類之所以成為這大陸主宰，而不是妖獸之類的畜生，便在於其智慧和創造性。擁有不俗繁衍能力和最高智慧的人類，在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之後，如虎添翼，不僅免遭滅絕，還逐漸征服了大陸各個疆域，形成了目前的國家雛形。之後戰爭平復，和平到來，擁有妖獸神力的人自然要將這力量傳承下去，便細加鑽研，經過諸代人的努力，才形成了如今百花齊放的局面。

    若是當初人類獲得妖獸能力便不思進取，不加改良，不做研究，我們和那靈智粗陋的妖獸有何分別？妖獸擁有利爪、獠牙，強悍體魄，天生的靈活，我們人類但論起身體素質，與妖獸差的遠了。但為何境界越高，與同級別妖獸對決勝面越大？一個青銅一階的尊者面對一隻青銅一階妖獸，那是必死的局面。但若是一個白銀一階尊者和一隻白銀一階妖獸對決，勝負將難說的很，雖然妖獸本身比人類高一階。若是黃金一階的人類和妖獸拚殺，那勝者必然是人類！原因何在？」

    海無忌吐沫橫飛的訓斥道，似乎說了一大堆有些乾渴，便直接拿起酒壺倒入嘴中，砸吧砸吧，甚是愜意。

    不過溫鋒被海無忌如此訓斥倒也不惱，反而認真的思索著，有些以前沒想到的地方頓時豁然開朗。此刻見海無忌停下，不由脫口道：「為何？」

    「笨，當然是因為隨境界提升，人類的作戰技巧、智慧、以及對自身實力的開發逐漸成熟，才會贏得妖獸啊！」海無忌兩眼一瞪，叱道。

    但見溫鋒極為配合的表現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他不過癮般的又喝了一大口酒，繼續道：「若是一個人獲得了妖獸的冰箭魂技，那是不是妖獸放出一隻冰箭，你也就只能放出一隻冰箭？肯定不是的，既然一個畜生能放出一隻冰箭，那為何你不能放出兩隻？或者放出冰槍，冰刺？為何不壓縮蓄力，形成雙重冰箭？人類的優勢在於創造力，妖獸的能力是天生的，它們只會考慮如何獵殺而不會考慮如何改善自己，但人類可不同。所以，得到了魂核上的魂技之後要學會自己研究開發，不停地改善，而不是如你這般妖蟲是啥你是啥，那也太低級了！」

    溫鋒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之前一直沒想到的領域陡然打開，一個全新的世界在等待自己的開發，他一時愣在那裡，腦中想法紛擁而至。

    海無忌實力不咋地，但教學卻有一手，見狀倒也沒急著繼續說，而是任憑溫鋒在那裡思考。良久，溫鋒才驚醒，歎了口氣，看著面前自飲自酌的海無忌，發自肺腑的恭聲道：「多謝師傅教誨，這一席話點醒了徒兒，受益匪淺，感激不盡。」

    海無忌露出一絲欣慰的眼神，表情卻繼續虎著臉，似乎打擊溫鋒上癮似的說道：「我適才說的是剛覺醒天賦的孩子們在青銅學院上的第一門課，名字叫尊者與妖獸的差異。」

    溫鋒不由苦笑的摸了摸鼻子，海無忌順手將一杯酒甩給溫鋒，繼續說道：「怎麼樣，還覺得為師讓你去青銅學院上課的做法有錯嗎？」

    溫鋒連忙搖頭，一口氣將酒乾盡。海無忌滿意地說道：「言歸正傳，再說你那偽裝術。由妖蟲變成火雲猴，看似只是腦海中浮現出相應影像便能直接變化，但你要去瞭解其中變化的過程、機理和種種細節。其實擬態幻術的本質是臨摹，所謂臨摹，便是如你說的那般，只要你將火雲猴的影像投影在腦海之中，你的偽裝術技能便會將其臨摹過去，附加到你本來的妖蟲上，才形成人們看到的樣子。至於其中如何臨摹如何附加如何調整，這些東西等你在青銅學院畢業後再告訴你，為師今日便只將八種修繕擬態幻術的技法之一削刻技傳授你。」

    溫鋒連忙擺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所謂削刻技，顧名思義，便是運用魂力進行簡單的削減雕刻，這需要你對魂力的掌控力達到入微之境。而且此技法若是經常練習，對你日後戰鬥魂力的掌控很有好處。所以，給老夫聽好了，其中訣竅為」

    海無忌說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溫鋒仔細聆聽，認真記憶，直到海無忌說完，他整理了下自己記憶的知識，將其中不解之處一一問出，海無忌倒也有問必答，而且還主動將幾處重要的知識點舉例闡述講解，令溫鋒受益匪淺。經過海無忌這一番夾棒帶槍的鄙視和教誨，他才發現，自己缺失的不單是所謂的基礎知識理論，最關鍵的則是一種視野，一種境界，一種對力量的理解寬度。

    不過這也不怪溫鋒，畢竟從未接受過學院一絲半點的知識熏陶，一開始便是從戰鬥中自己摸索，對力量的理解難免單一粗糙。他之前獲得魂技只會考慮戰鬥中如何組合使用，倒從未想過去改良。即便想到改良，他也無處下手。知識體系是環環相扣的，他即便天資聰穎，也不能平空創造。

    黃昏，逍遙峰頂。

    富麗堂皇的有些惡俗的房間內，一個說，一個聽，說的敦敦教誨，聽得如癡如醉，全然忘記了時間流逝，直到天色昏暗，僕人進來點上火燭，兩人才發覺已是天黑。溫鋒意猶未盡的告辭，回到自己草屋當中。

    一夜未眠，溫鋒滿腦子是削刻技的各種知識，並開始在自己身上試驗起來。陣陣魂力波動散發出來，惹得一旁草屋中的冷星眸和斯墨上前查看，卻被早在屋外的海無忌攔下。當得知溫鋒正在閉關修煉，他倆感歎其刻苦之餘，也不免暗自警惕，自己決不能落後於人，於是各自沉浸在修煉當中。逍遙峰頂魂力波動雜亂的四處發散，令不多的僕人從夢中驚醒。

    削刻技，亦稱增減技，削乃減，用魂力消除冗余之處；刻乃增，催動魂力雕刻其上，完善幻術。而看似簡單的增減，其中卻蘊含了九種訣竅，倒也極為複雜。溫鋒沉浸其中，累了便冥想修煉，困了則打一趟拳腳，一直到黎明時分，他才有了幾分領悟。

    之後的五天當中，溫鋒全身心投入偽裝術的修繕當中，運用逐漸熟練的削刻技不停改善自己的偽裝水平。而通過這番折騰，他反而發現，自己原本殘缺的偽裝技有希望通過自己的改善而恢復原狀。當初因為融合的魂核殘缺，偽裝術信息不全，如今只能偽裝成他人的魂圖和獸紋，至於想要改變外貌特徵，幻化成飛鳥走獸，花草樹木，都是遙不可及的。如今在海無忌的指點下，他反而能逐漸恢復真正偽裝術的強大，不過這其中的道路可是極為艱辛的。

    溫鋒覺得自己這一趟來獅虎學院是一生中最為重要的決定，在其中不說那些排名的獎勵，單是對自己實力和境界的提升都是無可比擬的。當然，最為重要的是，他遇到了一個名師。雖然這個名師有些猥瑣，有些無恥，有些卑鄙貪婪，有些囂張倨傲，諸多一無是處卻掩蓋不了其能力的強悍。

    五天的時間轉瞬即逝，溫鋒這些天的努力沒白費，他用削刻技不僅將火雲猴額頭的兩顆銀紋換成了五顆青紋，還將火雲猴的氣息變得如假包換，據海無忌所說，即便是楊丕，獅虎學院門考第二項幻術考核的負責人和施術者，除非刻意對他出手，不然也難以分辨真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