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成長 第二百二十四章 生門 文 / 水銀
「此為生門，考驗者需對生命充滿敬畏和感激，雖不會對考驗者有生命危險，然紅塵多般好，奈何人易老；人老拂衣去，莫論是與非。是非、衰老，生者無法迴避的兩大遭遇，你如何對待？」溫鋒按著牆上的字一一讀罷。他思索片刻，也不急上前推門，反而朝一旁走去。
「傷門」兩個血字出現在他的面前，溫鋒這下子顧不得細看，而是急速地繞著周圍的八扇門轉了一圈。而後他喃喃道：「果然是奇門遁甲中的八門……」[.]
奇門遁甲中門包括有：休、生、傷、杜、景、驚、死、開八門，其中開、休、生三吉門，死、驚、傷三凶門，杜門、景門中平。
溫鋒不懂奇門遁甲，對其的瞭解也僅限於何為吉凶，何為中平，至於為何如此則一頭霧水。然他心中驚訝之處卻在於為何中國古代的奇門遁甲會在這異界存在？還被設置成幻術迷陣的形式出現在這裡。他百思不得其解，來到異界不足一年，但他已或多或少的發覺，這個異界與地球或者說中國古代有千絲萬縷的某些共通之處，是巧合還是另有深意？
溫鋒陷入沉思，卻得不到任何答案。他無奈只能放棄，眼下最重要的是該如何走出這迷宮般的幻陣。
「既然這八扇門與奇門遁甲有關，那是不是走開、休、生三大吉門則可直接出的迷宮？」這是溫鋒腦海中思考破眼前幻陣的第一想法。可是真的會如此簡單？他不敢相信，但卻只能試試而知。
溫鋒回到原點，前方便是生門。他又仔細看了一遍生門旁上的刻字，尤其是在是非、衰老兩個詞上著重思考了一番。雖抱有甚多疑惑，溫鋒仍然吸了口氣，推門而入。
如此龐大的石門說來奇怪，溫鋒伸手推之，卻立刻開門，接著是一道巨大吸力直接將他吸入石門之內，而後那門則自行關閉。
溫鋒進得門後，眼前五光十色，耀眼之極，也不知過了多久，這股強烈彩光才漸漸消失，他才看清周圍環境。
在溫鋒頭頂，是一面距地十丈多高的大銅鏡，而他的前方居然是一個巨型骰子，有半人多高。當他正疑惑的看著這些東西時，一道蒼茫地聲音響起。這道陌生聲音溫鋒從來沒聽過，充滿誘惑，卻又清平方正。
「以生命做賭注，輸則失去十年壽命，賭局開始！」
話音剛落，那巨大骰子猛然彈向空中，在半空翻滾起來，而後重重落下。溫鋒卻沒有關注這一點，而是愣著神在看頭頂的鏡子。
透過鏡子，溫鋒看到一個約莫五十餘歲的人正冷漠地瞧著他。此人身著白色麻袍，腰間簡約的記上了一條麻繩，眼角是明顯的皺紋，以及鬆弛的面部肌肉。
「這……這是我？」溫鋒見鏡中之人居然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不由低頭看向自己。果然，同樣是白衣麻繩，手背上的老人斑。他一摸臉，果然比起適才要柔軟了不少。
「匡」地一聲，骰子摔在地上，滾了兩下，正面朝上的則是一行字：生死。「什麼意思？」溫鋒還沒從衰老的自己身上回過神來，看到這一切不由冒出疑問。
然而，那道莊嚴的聲音繼而響起：「有一人，將鄰居全家上下十五口人盡數毒殺，問，其是否該死？原因何在？」
「他為何要毒殺他們？他是什麼身份？」溫鋒謹慎地問道。
然而那聲音卻依舊重複道：「是否該死……原因何在……」
溫鋒見那聲音不給解釋，不由有些為難。沒有附加的解釋說明，答案尺度便需要他反覆實驗得出規律，可是這個實驗可是拿著自己的壽命做賭注，實在是代價異常得高。
溫鋒權衡良久，一咬牙一跺腳，便大聲喝道：「該殺！原因是手段殘忍，傷及無辜。」他生怕其中有陷阱，還特意將原因說的含糊不明，以免那十五人中確實有該死之人。
不想他話音剛落，便聽那道聲音繼續道：「失敗，扣除考驗者十年陽壽。」說完，那骰子正面朝上的位置居然浮現出一段影像，彷彿是放電影一般。電影的主人公居然還是溫鋒熟人，圖魄。
這段影像極短，幾個片段高速閃過，大意是圖魄父親帶他去山上採藥，家中母親貌美年輕，被鄰居男性惦記，強闖家中強姦之。事後父親回來，去評理，卻被鄰居家眾人指責其母不守婦道，招蜂引蝶。因此母親投河自盡，父親一病不起嗚呼。圖魄長大後回來報復，殺盡鄰居全家，一個當時責罵他父母的人都沒放過。
溫鋒看完後突然覺得身體一輕，接著彷彿大病一場，身體虛弱不堪。他連忙看向半空的鏡子，自己果然明顯老矣。他這才對這賭局有了幾分認識。
賭局明顯是以自己認識之人的過去作賭注評價對錯是非，可是具體如何猜測反而令他更為迷糊。
第二局開始，骰子露出的正面為紅杏出牆。這次詢問的是一個素來忠貞的女子背著未來丈夫和四個陌生男子苟且，是否該浸泡豬籠。
溫鋒猜測不該，理由為其既然原本是忠貞的，卻之後紅杏出牆，必然有不得不做的顧忌和理由。
結果仍然是失敗，顯示的影像則是青娘子。青娘子年輕之時，被父許配給一男子，然還未成婚之時卻因父生重病而無錢醫治，只能跪求大夫。大夫起初不應，後見其姿色不俗，心生歹念，以她身體為代價才答應為其父治病。後父大病痊癒，但她卻要履行諾言。不料那大夫竟然找來兄弟，四人一起上陣玩弄了青娘子。之後被父撞見，氣的吐血而亡。青娘子心生恨意，欲要報復，卻被對方毀其面容，燒其頭髮，折磨得幾欲死去。
溫鋒看完不禁感歎不已，青娘子從未說起過這段經歷，也不知影像是真是假。然失敗的結果卻令他來不及思考這些。溫鋒不解地質疑那聲音，自己明明答對，青娘子另有隱情，不該被浸泡豬籠啊。可那聲音從不解釋，只是告訴你勝利還是失敗。
這下子本以為分析出一些由頭的溫鋒感覺此考驗出乎意料的難了，沒有任何規律可循。如此這般又是兩局下去，溫鋒皆都猜錯，根據影像所顯示，其實每次他確實猜對，可這又是為何呢？
溫鋒的年紀暴漲到九十歲，他的身體已傴僂彎曲，牙齒掉光，一臉皺紋，雙目渾濁，已不能站立。
他顧不得這些，而是不斷思考自己到底哪裡出了錯。「生門……賭局……壽命……奈何人易老……」溫鋒喃喃自語，卻突然想起了當時在生門旁的詮釋文字。
他暗暗忖道：「既然上面說此門考驗不涉及我的生死，那便是說如我這般老去，肯定會有個盡頭，比如說一百歲？還是二百歲？總會有個界限，不然我必然老死在這裡。可若是因達到界限，而無法猜出賭局，豈不是考試失敗？「想到這裡，溫鋒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溫鋒從來沒想到過，自己有一天可以站在這裡審判別人。雖然這個別人是他的好友。他邊想邊自嘲，又將思緒放在了那首偈語上。「人易老，不論是非……」他重複著，似乎想從中琢磨出什麼，以至於當第五局出現時，他也沒顧得上搭理。
「正確也是錯，錯誤也是錯，是非難辨，是非的規律在何處呢。」溫鋒感歎地說道，然他心中忽然一動，不由脫口叫道：「是非由心！」
這時第五局已開始，骰子上寫著：手足相殘。聲音問道：「有一人與其親哥哥為爭奪家族財產，接二連三地暗害其兄，是否該論罪當驅逐出族？」
「不該，因為他是我朋友。」溫鋒大聲答道：「是非本由心，我之是者你之非也，你之是者我之非也，既然他是我熟識之人，便偏他一頭又如何？所謂莫論是與非，蓋因是非皆不明，身份不同、地位不同、角度不同，便各自有所偏頗。世間紅塵哪有真正對與錯？至於道德和法律，也不過是裁定者的強者遊戲而已。」
良久，那聲音久久不語，溫鋒忐忑而安靜。
終於，聲音莊嚴宣佈：「此門已通過，請轉他門。」說完，一道同樣的吸力出現，扯動溫鋒便朝外面飛去。溫鋒著急道：「那迷宮幻陣的出口提示呢……」
他的話音未落，便砰地摔在門外，再看生門，又合璧上了。溫鋒站起身看著雙手，發覺自己又回到了當初年紀。
他沒有太大喜悅，而是陷入沉思：「沒有提示，居然沒有提示……難道我選擇的吉門是錯誤的策略？」
溫鋒想了很久，沒得出什麼有效信息，令他有些沮喪。接下來他選擇何種類型的門成了難以抉擇的事情。最後，溫鋒還是打算繼續試探吉門，反正這次考試已然算通過，哪怕因此浪費點時間他還能從容淡定。
這次，溫鋒走的是休門。
休門，宜休息聚會，經商，嫁娶，參謁貴人，不可揚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