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成長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上岸 文 / 水銀
艙室的房門被打開，外面的光線透了進來，將屋內的血腥味逐漸驅散出去。四人魚貫而出，溫鋒走在最前頭，他扛著長刀，神色間並無太大歡愉。
然而他才出門走出兩步，突然停了下來。溫鋒目光盯著走廊中的一角，一動不動。身後三人還以為出了什麼事，連忙從旁繞出，大家順著溫鋒目光看去，卻發現居然是項伯躺倒在角落中。
溫鋒稍微一想便明白，想來是項伯聽到龍傲山的長嘯過來查看，半路卻毒發昏迷過去。四人彼此相視，溫鋒沉默片刻便淡淡道：「我來吧。」他便直徑走向項伯。青娘子臉色陰沉，欲言又止，神色有些不安，卻被胡天德輕輕拍了拍肩膀，示意理智一些。
項伯此刻看去，臉色有些痛苦，旁邊的艙壁上還有他指甲劃過的痕跡。他身子瘦弱，花白頭髮梳理的整齊，看上去彷彿沉睡中做了個噩夢。溫鋒距離項伯三尺站定，靜靜地看著這個老人，臉上頭一次露出憐憫的神情。他搖搖頭，歎道：「你我各有立場，抱歉了。」說完，一道如月光般的刀光閃過，直插項伯心窩，溫鋒出刀，收刀，快如閃電，再看項伯，已然長逝，死的倒是極為平靜。
溫鋒轉身，面沉如水地與眾人擦肩而過，直徑走上甲板。此刻，甲板上昔日喧鬧的聲音徹底消散。侍衛、水手、雜役奴僕東倒西歪了一片，鄧羅對於他們可不捨得使用那珍貴的青蛇涎，而是直接使用了劇毒藥物。四人在躺倒在地的人群中穿梭，所見之處俱是一具具死狀甚慘的屍體。
從船頭走到船尾，確認沒有一個活口，溫鋒朝圓天婧點點頭，便和其餘兩人將那捆綁在船尾的救生小船放了下去。青娘子特意從艙底將包裹背負出來，而這時船上便迴盪起圓天婧的魂力波動。
片刻後，一塊燃著熊熊火焰的隕石從天而降，砸在船正中央，瞬間擊穿船身，汩汩海水迅速湧了上來。而同時，火勢蔓延開來。這艘木質帆船很快見火即燃，連同船帆、桅柱、以及船身和諸多屍體，在大火中逐漸化為灰燼。
圓天婧放完隕石後，便隨同溫鋒他們一起跳上小船，划動船槳，朝東北方向行去。他們身後，則是燃著沖天火勢的船隻漸漸沉入大海。
半個時辰後，一艘兩桅帆船緩緩行至此區域，卻只見到海面上浮著的碎木殘骸。此船便是鄧羅通過秘密手段招來的九蛇**用船隻，船上的人一水的黑衣蒙面，只露出冷漠的雙眼。其中領頭的那人見到海面上的情況，眉頭不由緊皺，卻下令讓手下下海查探。
因為船隻剛剛沉沒不久，距離事發地並不遠。下海的人稍一搜索便見到了沉船。只是眼前的沉船大半燒燬，其上還有被燒焦的殘肢斷臂。他們一方面試圖打撈上去，一方面則先行通報首領。
首領得到回饋信息後不知這古舟島的船發生了何事，擔心溫鋒也在沉船之中，便令人細細查看起來。這樣，反而直接耽擱了追擊溫鋒他們的時間。等到他們將沉船搜查過半，發覺只認出鄧羅的半具屍體，並無任務目標，才意識到溫鋒可能逃跑了。首領這才下令在附近海域搜尋，可惜這個時候溫鋒他們早已跑遠。
溫鋒的運氣一向不錯，他本以為需要依靠人力划槳在大海中航行兩日才能抵達聖獅國，不想劃出五里地後正好碰上一家聖獅國的商團，並得到了救助。
隨意胡編了一番自己的遭遇，那商團便同意帶溫鋒他們順路去烈馬城。見這個商團如此友好，溫鋒他們也極為客氣地拿出一些搜刮古舟島船上的珍貴物品相饋贈，於是主賓皆歡。那商團負責人更是熱情對待，甚至不惜贈送了兩個如花似玉地婢女給溫鋒。可惜圓天婧就在身邊，溫鋒也只能遠觀不可褻玩，遺憾地推辭掉了。
經過溫鋒或試探，或暗察等諸多手段驗證後，確定這商團並無問題。四人才終於可盡情享受美食和酒水。他們換掉了一身異族服飾，潔身淨面之後整個精神面貌都發生了變化。多日在海上漂浮的疲勞也一掃而空，經過這些日子的患難與共，四人閒暇聊起來也不時唏噓不已。
兩日後，進入聖獅國海岸邊境。往來船隻穿梭大海之上，掛著各種族徽標記的商船、軍船來往頻繁，偶有遊船航行其上，卻也能聽到一縷縷的歌聲。如此這般，倒也能側面看出大陸最大帝國的富強豐饒和和平盛世。
四人盡都站在船頭甲板上，迎著凌冽的寒風，喘著白花花的霧氣，觀賞那近海處各種風景。他們從落難到荒島，已近一個月沒接近過凡俗紅塵，此刻見到如此多的人，反而心頭有種莫名的緊張感。尤其是圓天婧，彷彿變了個人似的，突然沉默寡言起來。任溫鋒如何逗笑，她都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溫鋒詢問緣由，圓天婧卻只搖頭不語。被問的急了還會唰唰地掉眼淚，不禁令他頭疼莫名。即便溫鋒委託青娘子詢問，圓天婧卻誰都不說。
商船抵達烈馬城港口時不到正午時分，隔得甚遠，溫鋒都能看到岸上東一塊西一塊的白雪覆蓋。周圍樹上的枝葉盡都凋零，光禿禿的一片，看起來甚為醜陋。遠觀烈馬城，建立在半山腰上，通往外界的道路皆在山下，後面則是陡峭山崖，可謂背依天險。這座作為天猿國與聖獅國交界處的邊陲重城也因此有「天塹要塞」之稱。
此刻溫鋒所見的烈馬城已是重建第六次。作為聖獅國的南部邊陲之地，戰爭往往便從這裡開始，無數的敵人將之踏平，等待戰爭停歇時又被修築恢復，如此反覆之後，消耗人力財力無數。直到百年之前，聖獅國前任皇帝下令勿要重蹈覆轍，另選地址重建烈馬城，這才有了如今這座懸在山腰上的明珠城市。
然而，和平時期，天猿國商販若不走水路，必然要經過烈馬城。原本囤積重兵之地，漸漸失去了以往作用。反而是遷至來的國內居民借此交通便利的機會，逐漸讓城市繁榮起來。作為來往交通要道，既有靠近神賜森林的便利，又有通往天猿國的捷徑，短短不到百年時間，便已經成為聖獅國南部最為發達的城市。也因此城建是一擴再擴，直至極限。這就有了烈馬城周圍興盛出來的衛星城。
在船上呆了甚久，溫鋒他們一下船便有種不適應。尤其是雙腳已適應了船上悠蕩的環境，此刻一接觸大地便彷彿不會走路一般。
四人謝過商船，便蹣跚地朝城內走去。碼頭至城中的道路需要走一條坡路，他們便緩行其中，滿懷欣喜地享受著周圍人來人往的熱鬧氣氛。
胡天德不由感慨：「終於回家了。」這話剛落，圓天婧原本略微喜悅的臉色頓時暗淡下來。溫鋒走在前方並沒注意到，反倒是胡天德看在眼中，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四人邊走邊聊，眼下他們首先要找一家客棧好生休息一番，接下來便是打聽圓、胡兩家近來的消息。圓家二小姐和家族重要長老的離奇失蹤，恐怕會造成家族的一些動盪和決策改變，因此這一點被他們四人集體放在了首位。之後的話，四人便要及時聯繫上家族在當地的負責人，將自己存活的消息傳遞到家族之中。而這幾件事情做完之後，便是離別的日子到達了。
胡天德和青娘子已決定隱居在烈馬城附近，扮成尋常人家好生休養生息。而溫鋒則要和圓天婧返回圓家，再考慮日後之事。為此，溫鋒將身上所有的銀票金錠，這些從龍傲天那裡搜刮來的戰利品提前交給了胡天德。胡天德也不客氣，盡數收下。
四人逐漸靠近了城牆，門口森嚴守衛已進入他們的眼簾。這烈馬城建造的樣子很像一個臉盆倒扣在山腰上，而城牆則是臉盆的邊沿，牢牢守護著其中的居民和國土安全。
一路走來，溫鋒發現了不少烈馬城與他之前去過的城市不同的地方。這裡多了很多獵戶打扮的人，他們穿著簡陋，卻皆都扛著獵物，或者動物的皮毛，顯然是進城售賣的。他們的貨物似乎極受商人喜愛，溫鋒他們從城門口到進入城中，到處都能看見商人擺出一輛馬車橫在那裡，直接與前來的獵戶買賣。
走在寬闊的街道上，溫鋒等四人耳邊絡繹不絕的響著各種吆喝聲。所吆喝的內容也是五花八門，溫鋒甚至親眼見到一個商人在喊售賣魂器。而他好奇之下粗略打量了一番商人擺出的貨物，竟是些低階殞器，毫無價值。
看著城市中的繁華景象，溫鋒不禁對聖獅國多了份神往。在這邊陲城市居然也能有如此富饒之態，那都城會該如何繁花似錦呢？
四人很快便在進城不遠的地方找了一處看起來規模較大的客棧，然而等他們進入時，卻發現居然客房滿員。溫鋒還想用銀兩打動掌櫃的，對方卻只能望著白花花的銀兩苦笑搖頭。這下子四人只好走了出來，另尋他處。
說來也怪，四人連續找了四五家客棧，居然個個爆滿無空房。他們這才感覺出不對頭來，即便城市繁華，也不能天天客棧滿員吧。溫鋒想了想，隨意在大街上拉住一位看似長居此處的老者詢問緣由。
那老者原本匆忙地行走，卻被人一手拉住，臉上自然有些不忿。但當溫鋒取出十兩銀子後，他立刻一個大轉彎，神色變得甚為諂媚。通過老者的話，四人這才明白緣故。
原來，因勝日即將到來，每到此時，距離聖獅國較遠的國家，尤其是南方國度想去獅虎學院修行的人都會提前來到聖獅國。也因此這一個月正好是客棧旅館最為繁忙的季節。
老還高興的跟溫鋒說，幸虧他們來的早，若是再晚些恐怕連走路都被堵塞住了。溫鋒笑著附和，眼神卻極為冷靜。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老者純粹是實話實說。每到勝日前後，來自各國的使團和報名之人人山人海，生恐自家報名不上和出現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