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軍魂 第七十四章 鎮服 文 / 黃昏前面
第七十四章鎮服
白道川西面，大青山東南，一支大唐的騎兵正快速地往前行進。
這部唐軍的主將，左驍衛大將軍、單于道行軍總管薛萬徹率著一群護衛快速地跑上一座山頭，用望遠鏡查看周圍情況。
望遠鏡裡，有幾騎正逆著大軍行進的方向飛快地奔來，轉眼就來到薛萬徹邊上。
這是薛萬徹派出去打探情況的斥候來回報消息。
幾名斥候雖然跑的氣喘吁吁，但臉上卻滿是興奮，領著的那名斥候大聲地報告道：「大將軍，前方二十里地，就是薛延陀人的大營，他們的大營沒有特別的防衛，薛延陀人沒有發現我軍的行蹤!」
「很好，傳令諸將，按既定方案，對薛延陀人展開攻擊!」得到已方的行動並沒有被薛延陀偵知的薛萬徹大喜，立即傳令各部，按前一天制定的計劃展開攻擊行動。
薛萬徹部是繞了一些路，從勝州方向往北偏西方向行進了一段路程，再轉向東北方向，直接插向白道川一帶，準備給予駐紮在白道川的薛延陀人一個快速的打擊。
在薛萬徹部的右後方，有張士貴所領的一萬七千餘人，行程上稍落後幾十里路，他們的攻擊目標是大度設親領、追擊李思摩部的薛延陀人。
李世績所制定的總攻計劃，那就是各部從不同方向，分別對白道川的七萬薛延陀人，還有從長城一帶往回退的大度設親領的三萬餘人展開攻擊，讓其首尾不能兼顧，無法統一調度，將這兩大部薛延陀人分而殲之。
薛萬徹制定的攻擊方案，是利用騎兵良好的機動性，在薛延陀人沒有偵探到我軍行蹤以前，對薛延陀人的大營展開衝擊。
作為單于道行軍總管的薛萬徹，其所領的有招募而來差不多有一年的第五衛軍一萬人，還有臨時徵調的各州邊軍近一萬人。無論是第五衛軍的將士，還是邊軍，都是能征善戰者，兩萬人全部是騎兵編製，具有快速打擊能力。
薛萬徹與其兄薛萬均，上次跟隨李靖出征吐谷渾，為爭功詆毀契苾何力，與契苾何力起紛爭，差點拔刀相見，最後被李世民嚴厲責罰，被投閒職好些年，連領兵機會都沒有。這些年大唐對外征戰也不少，無論是對吐蕃還是高昌、西突厥，都是取得了重大的勝利，但作為武將，而且一直非常自負的薛萬徹，還有其兄薛萬均，雖然重新被李世民啟用，但這幾仗都沒有機會領兵出征，讓兄弟兩抓狂，對李業詡等立下戰功的將領們非常的眼紅。
這次出征薛延陀，被派往靈州組建第五衛軍的薛萬徹，終於有機會領兵出征，而且還是作為一道的行軍總管，執行攻擊薛延陀人大軍駐防的白道川一帶的任務，薛萬徹卯足了勁，對部下諸將下了嚴令，不得出現任何紕漏，一定要給薛延陀人一個致命的打擊。
面對近七萬的薛延陀人，手下只有兩萬餘人的薛萬徹沒有一絲的擔心，他只怕從另一個方向攻擊的李道宗，搶在他所部的前面，對薛延陀人展開攻擊，這首功被李道宗搶去。
只是這幾年被李世民閒置下來的薛萬徹心智也成熟了許多，不會為了搶功而打亂原先的計劃，搶先展開攻擊。
薛萬徹也知道，若自己能與李道宗部同時從東西方向對白道川的薛延陀人展開攻擊，那這部薛延陀的七萬人，逃不脫全部被殲的命運。
在薛萬徹部準備對薛延陀人展開攻擊的時候，從幽州方向發兵的李道宗部，也已經抵達白道川東約十里許。
李道宗率部從集結地幽州出發，趕往白道川方向，在各部中算是離作戰地行程最遠的，雖然比諸部早了近十天出發，但據各部間通傳的情報信息上來看，還是他們這部離白道川最遠。為了不影響攻擊行動，李道宗只得命令部下加快行進速度，爭取李世績部和李思摩部對大度設親領的大軍展開攻擊前，將白道川的七萬薛延陀大軍消滅掉。
此次出征李道宗可是憋了一口氣，上次出征高昌和西突厥的任務，被侯君集搶了去，他連領兵出征的機會也沒撈上，只能眼睜睜地高昌、西突厥被侯君集和李業詡的兩路大軍平定。
這次出征薛延陀人，李道宗也是一力請戰，本以為可以以行軍大總管的職，督率諸軍，但朝廷出征的詔命中，他還是個副職，屈居李世績之下，讓李道宗窩著火，他想用一場巨大的勝利，來發洩自己的不滿，也讓別人瞧瞧他的能力。
在離白道川十里許的金河上游邊，李道宗命令部下停下休息，補充飲水和食物，恢復體力，準備對薛延陀人展開攻擊，同時召集部下諸將，進行攻擊前的最後動員。
李道宗制定的作戰計劃中，以左武侯中郎將田仁會率一千人，對薛延陀人進行掠營攻擊，不論損失多少人馬，也要把薛延陀人的大營攪的天翻地亂，讓薛延陀人恐慌!
李道宗又命令右武衛將軍宋君明帶領四千人，從左側攻入薛延陀人的大營；右武衛將軍劉仁願率五千人，從薛延陀大營的右側攻擊，李道宗自己親率剩下的一萬人從薛延陀人的正面攻擊。
李道宗也擔心自己所部的行蹤被人偵知，也是選派了數百名斥候，截殺薛延陀人的探子。
再次重複命令後，李道宗喝令諸將道：「我們的攻擊行動一定要快，在薛延陀人發現之前衝入其大營內，讓薛延陀人沒有機會組織抵抗。另外，薛萬徹將軍所領的單于道大軍，也已經抵達了既定目標，將從薛延陀人的西面展開攻擊，此戰你們一定要給本帥玩命地打，若諸位在作戰時有懈怠的地方，表現不如薛部，定當嚴懲不饒!」
「末將明白，」齊聚在李道宗邊上的諸將大聲地應道。
「馬上出發，」李道宗猛地一揮手命令道，「我們要將一切敢於抵抗的薛延陀人全部殲滅!」
隨著李道宗的命令，諸將領著各部快速地往西行進，望遠鏡裡，連綿的薛延陀人的營帳已經隱隱在望，而唐軍將士已經開始提速了。
駐守在回紇人周圍的各近衛師將軍們，在接到李業詡進回紇人的大營內勸降的通傳後，即令全師人馬都按最高警戒狀態進行準備，所有的人都上馬，以一定隊形排列整齊，以應對可能出現的萬一情況。
回紇人集聚地東北方向，駐守這一塊地方的第二、第三、第五近衛師，更是將警戒的範圍擴大，以防可能出現的異常情況，同時在已方的大營前方建造幾個以樹木製作的高大瞭望台，觀察各個方向的情況。
薛延陀人有可能從北面或者東面往這個方向而來，追擊這些準備叛逃的回紇人，李業詡也是將最有戰力的第二、第三近衛師放在這個方向上，在監視回紇人的同時，警戒東北方向的敵情，搭建這些高大的瞭望台，可以監視很遠地方的情況，回紇人大營內的動靜也盡數在望。
因與李業詡這麼多年的共事下來，還有其他特殊的關係，蘇定芳和鄭仁泰對李業詡的安危憂心忡忡，在無法改變李業詡進回紇人大營的決定後，兩將也是將大部人馬的攻擊方向對準了回紇人的大營，一旦發現情況不對，即對回紇人的大營展開攻擊。
兩人也時刻關注著回紇人大營的動靜，手中的望遠鏡不停地觀察著回紇人的大營。
「將軍，回紇人大營內有異動!」幾處瞭望台觀察情況的士兵幾乎同時大聲地喊了起來。
聽到這喊聲，所有將士們的心都被揪了起來，率部駐在回紇大營正北方向的蘇定芳，更是失去了一直以來的冷靜，心裡狂跳起來，手中的望遠鏡仔細地搜索查看起情況來。
隱約可見的，回紇人的大營內出現了騷動，一些回紇人騎著馬，與其他的回紇人產生的紛爭，甚至有兵戈相見，隨後一些騎在馬上的回紇人在大營內奔馳起來，最終集聚了數千人馬，向蘇定芳所處方向而來。
讓蘇定芳稍放心的是，發生騷亂的地方並不是回紇人大帳所在的地方，而這時，望遠鏡裡出現了事先約定好的一種信號，這信號表明有一部回紇人叛亂，正往蘇定芳所處的正北方向而來。
幾乎同時，另一邊的鄭仁泰也發現了這個情況。
「準備攻擊!」蘇定芳和鄭仁泰幾乎在同時對部下發佈了命令。
接到命令的第二和第三近衛師的將士們，開始慢慢地移動，往回紇人大營內衝去。
另一個方向牛進達的第五近衛師，也在稍後一點展開行動。
因唐軍所處的地方離回紇人的大營有一里多遠，在唐軍還未從衝到回紇人的大營內裡，那些叛亂的回紇人從大營內衝了出來，與唐軍正面遭遇上了。
「給我殺!」蘇定芳憋著的一口氣終於暴發出來，「用弓箭射擊!」
「殺!」震天的喊殺聲從唐軍陣中響起，接著密集的箭矢朝衝出來的回紇人頭上射去。
從大營內衝出來的回紇人並不多，只有約兩千餘人，很快就被唐軍射出的箭大部射殺，餘下那些被將士包圍住。
蘇定芳和鄭仁泰的第二、第三近衛師，用一半的兵力砍殺被包圍的這部回紇人，餘下的人馬，還有第五近衛師的將士，已經衝到了回紇人大營內。
剛剛發生騷亂的地方必須要控制住，以免再有連鎖的反應。
而在這時，其他各近衛師也跟著行動，衝到回紇人在營帳邊，威懾回紇人。
這幾師沒有看到要他們攻擊的命令，除了李業嗣的第一團進入回紇人的大營外，其他各部也只是包圍回紇人的大營，並沒衝到其營內。
「大帥出來了!」與李業詡一道衝在最前面的薛仁貴眼尖，遠遠地看到李業詡率領護衛隊從回紇人的大營深處快速跑出營來。
「大哥，你沒事吧!？」李業詡單騎衝上前去，連吼帶喊地問道。
「大哥沒事，趕快回營，只是小部回紇人叛亂!」李業詡說著並沒停下腳步。
「護衛大帥回營!」李業嗣大聲地命令部下，並率部斷後，掩護李業詡出營。
李業詡飛馬跑到自己大帳前的山坡上，用望遠鏡看著發生叛亂的回紇人大營處。
大營內有萬餘人的唐軍衝入，還有許多的回紇頭人們帶人威壓族人，除了被唐軍包圍的那部回紇人遭受唐軍的砍殺外，其他回紇人沒有受到攻擊。
喊殺聲和哀叫聲隱隱地傳來，只是很快，聲音就沒了，包圍圈中的唐軍將士們都散了開來。看到這，李業詡放下了望遠鏡，他知道，叛亂已經被平息，這些叛亂的回紇人已經全部被殺，他只等部下來回報即可。
「報告將軍，叛亂的回紇人全部被殺，共計兩千一百五十二人，」一名身上都沾著血的校尉飛跑著來到蘇定芳面前報告道。
「好，馬上將此情況報告大帥!」蘇定芳面無表情地說道。
從發現有回紇人叛亂，到參與叛亂的人全部被消滅斬殺，也只不過一刻鐘的時間。
「是，將軍!」這名校尉領命而去。
蘇定芳騎著馬緩緩地前行，查看情況。這一片長滿青草的地方，如今已經沾滿了鮮血，地上到處是屍體，都是回紇人的。
這是一場很沒意思的戰鬥，回紇人兩千餘全部被殲，而唐軍將士沒有一人死亡，只有幾名人員受點輕傷。
沖營而出的回紇人大部被唐軍士兵手中的弓箭射倒，兩萬餘人射出的箭，使的這部回紇人沒衝到唐軍將士身邊就差不多全部被放倒，一些人簡直成了刺蝟一樣，身上插滿了箭。餘下的那些被沒射中或者射死的回紇人兒，也被唐軍將士手中的馬刀砍落馬下，那些讓北胡人聞風喪膽的手雷，都沒用上。
「蘇將軍!」這時從另一個方向巡邏過來的鄭仁泰看到了蘇定芳，大聲地喊道。
「鄭將軍!」蘇定芳也忙帶著自己的親衛跑了過去。
「蘇將軍，大帥已經回營了，大部的回紇頭人都願意歸降，只有俱羅勃本和梯真達官不願降附，想必這些叛亂的回紇人就是俱羅勃本和梯真達官及其追隨者!」鄭仁泰臉上滿是興奮之色，對蘇定芳大聲地說道。
鄭仁泰部因離李業詡的大帳近些，早一步得到李業詡回營的消息，知道回紇俟斤吐迷度願意率族人歸降，聽令於李業詡，雖然有回紇人叛亂，但已經全部被消滅，回紇人的大營內並沒接著出現什麼騷亂，這是極大的好事，鄭仁泰沒理由不高興。
「若這十萬回紇人能助我，那夷男的末日將會早日到來!」蘇定芳伸出手，與鄭仁泰相握了一下，「想必一會大帥即會再召集我們進行下一步的佈署，我們先把這一片地方清理乾淨，讓回紇人來處理這些屍體!」
「明白!」鄭仁泰也緊緊地握住蘇定芳的手，再分開來，看看地上的屍體，有些不屑地說道，「俱羅勃本和梯真達官也一定是死了!這兩人還真不知天高地厚，敢率這幾千人沖營而出，也不看看他們的對手是誰!」
「報告大帥，叛亂的回紇人已經全部被殲滅!」一名傳令的校尉匆匆跑到李業詡身邊，大聲地報告道。
「明白了!」李業詡重新舉起望遠鏡，卻是查看回紇人大營內的情況。
這一番對回紇叛亂人士的殲滅戰，並沒有涉及到回紇人的大營內，讓李業詡放心的是，諾大的回紇大營內，沒有連鎖性的騷亂，剛剛還有不少人在營內來回跑著的情況也沒有了，想必諸頭人們已經將他們的族人控制住。
「令各近衛師回營，傳各師將軍議事!」李業詡在仔細地查看了幾遍回紇人大營的情況後，轉身走回自己的營帳，同時命令身邊的親衛，「並傳吐迷度及其婆閏到我帳中!」
很快，諸將都來到了李業詡的帳中，吐迷度和婆閏還有曼蘇也一道來到李業詡的帳中。
諸將對帥帳中出現一名回紇女子有很訝然，不知道吐迷度帶上一名女子來做什麼。
李業詡也微微的一愣，也沒責問什麼，而是直接說道：「諸位，少數回紇人不願歸附，想叛離吐迷度俟斤北去…」
李業詡說著停了好一會，才接著道：「俱羅勃本和梯真達官及其屬下兩千一百五十二人，，全部被殲!」李業詡說著停下了話語，眼光在吐迷度、婆閏、曼蘇三人身上轉了幾下。
聽了李業詡的話，吐迷度身子微微的一震，臉色也稍稍地變了下，但馬上恢復了正常，出聲應道：「大帥，俱羅勃本和梯真達官不服本俟斤的命令，想叛逃歸附夷男，幸得大帥的相助，將這些叛逆的人擊殺…在下甚是感激!」吐迷度施了個大禮，繼續道，「在下已經任命婆閏同領咄羅勿的莫賀達干，曼蘇按管貊歌息訖部!如今回紇所有的九姓族人，都願意聽從大帥的調度…」
「好!」李業詡站起了身，走到吐迷度面前，盯著吐迷度看了會，又看看有些惶然之色的婆閏和曼蘇，放鬆了神色道，「本帥感謝俟斤的大義，待平定薛延陀之日，一定奏明陛下，為俟斤請功!」
說著也不待吐迷度回應，即走回座上，「下面宣佈本帥的命令，大軍明日起營，往郁督軍山方向進發，吐迷度率回紇部能戰力的四萬人跟隨在我前軍後面行進，其餘族人隨我後軍一道行進…」
執失思力率軍將達這裡，大軍也在這裡呆了一天，需要馬上開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