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兵鋒 第一百三十五章 松州之戰(下1) 文 / 黃昏前面

    第一百三十五章松州之戰（下1）

    太陽已經快下山了，天氣也有些轉涼。

    萬餘人的特衛，在幾個山谷間，已經全部整隊完畢，準備出發。

    「報告將軍，特衛全體將士集合完畢，可以出發，請您訓示，」蘇定芳策馬跑到李業詡面前，敬禮報告道。

    「好！」李業詡還了一禮，再轉身面對著列隊的將士們，粗著嗓子喊道：「弟兄們，今天晚上我們要攻擊吐蕃贊普棄宗弄讚的大營。吐蕃人戰力如此之差，我們這一戰要將吐蕃人全部消滅，若有擒獲或者擊斃棄宗弄贊，或者是祿東贊者，末將一定親自上表奏請皇上，給予重賞！」

    將士們用震天的應喏聲來回應主將的號令。

    「出發！」蘇定芳發出命令。

    隨著蘇定芳的口令，特衛將士緩緩地從駐營地開拔，在山谷間走成一條長龍。

    一萬人的特衛先行一步，牛進達的六千餘人跟隨著行進，侯君集本部和執失思力部共一萬五千人左右，從另一條山道上往吐蕃大營的北側行進。

    這是抵達松州前最難行的一段山路，十五里的路程，大隊人馬經過兩個多時辰的行進，終於在接近亥時時分，抵達吐蕃人的大營外面。

    還沒有另一側侯君集部的消息，李業詡命令所部人馬，在吐蕃大營外側里許左右地方休整，恢復體力，自己帶著一些人再往前，更接近吐蕃人的大營，查看周圍的情況。

    望遠鏡裡，已經看到吐蕃大營內星星點點的燈火。

    川主寺近地勢起伏雖然不大，但也只有吐蕃人紮營的地方是比較平整的地塊，四周都是些山坡和樹木，這樣的地形不適合騎兵的快速衝擊，卻方便隱藏。

    按特戰隊員的偵探情況，吐蕃人還是沒有發現我方大軍行進到此，他們所派出的探子大多都是往東方向去的，西北方向過來的一些零星斥侯都已經被消滅了。

    「報告將軍，大總管和執失思力將軍部也已經到達預定位置，做好了攻擊的準備！」過了小半個時辰，一名特戰隊員終於回來報告侯君集部的消息。

    「準備攻擊！」李業詡命令身側的幾名親衛燃放當作信號的煙炮。

    按預定的計劃，特衛和牛進達部從吐蕃大營的西面攻擊，侯君集親領一部，加了執失思力部，從吐蕃大營的北側攻擊。

    李業詡部攻擊的方向是棄宗弄讚的主帳所處的方向，戰前侯君集讓李業詡來決定戰役的開始時間。

    綁了用動物油或酒精浸過布條類可燃物的箭接連在將士們手中點燃。

    「彭…」五枚煙炮連續地飛上了半空，炸出美麗的火花來，接著從吐蕃大營北和西兩側，無數似星星一樣密集的火光，從地上升起，飛到半空，劃出美麗的拋物弧線，再往吐蕃人的營帳內落去。

    大多浸了油的火箭在高速飛行中並未熄滅，落在吐蕃人的營帳內，瞬間就把營帳點燃，燃起熊熊的大火。

    而差不多同一時候，離唐軍潛伏地方遠處的吐蕃大營內，也有不少的營帳燃起了大火，那是潛進去的特戰隊員所放的火。

    又是連續的幾輪火箭升空而起，稍稍地改變方向，落向散落分佈著的吐蕃人氈房樣的營帳，更多的營帳被點燃。

    李業詡的望遠鏡裡，已經看到有不少慌亂的吐蕃人從帳內跑了出來，四處亂跑著。

    高原上的夜間多風，火借風勢，一會功夫就把大半的吐蕃大營吞噬，大火映紅了半邊天，只是營帳過火很快，一會就燒光了，只有營帳內的人，還有一些衣物之類的東西在燃燒，許多從帳內跑出的「火人」，慘叫著在地上打滾。

    「準備出擊！」李業詡再對身邊的親衛命令道。近處的火勢已經過了最旺期，正往遠處蔓延，已經是士兵開始衝擊的時候。

    依李業詡的命令，七枚煙炮在空中炸開來，這是發起衝擊的信號。

    「殺…」吐蕃大營西面和北面，響起唐軍怒吼的聲音。

    所有的唐軍士兵跨上戰馬，往吐蕃營內衝擊。

    沒有預先提速的地方，騎兵只有衝到還在燃著火的吐蕃大營內才開始加速。

    吐蕃贊普棄宗弄讚這些日子心事很大，在與大論祿東贊商議完事兒後，還在想著問題。

    攻城的戰役進行的異常艱苦，出征如此長的時間了，不少的手下大臣們已經有了厭戰的情緒，許多人在擔心傾國力而出後，邏些城一些其他勢力會不會趁勢作亂，或者一些其他的部落會不會趁機奪取地盤，棄宗弄贊也在擔心這樣的事。

    吐蕃國內剛剛平定下來才幾年，各方勢力雖然暫時都臣服於棄宗弄贊名下，但還是有許多有勢力的部落頭領們陽奉陰違，特別是羊同，本就是勢力異常龐大，羊同王李迷夏雖然娶了棄宗弄讚的妹妹為妃，同時將妹嫁於棄宗弄贊為妻，但兩部間的爭亂還是不斷，常有不愉快的事兒發生，李迷夏許多時候也不願聽從棄宗弄讚的號令，就比如這次棄宗弄贊讓羊同一道派兵，李迷夏只是派了沒有多少戰力的兩萬奴隸兵來協助，這讓棄宗弄贊很是生氣。

    但更讓棄宗弄贊擔心的是，往北方向去的尚贊和贊聶部至今沒有消息傳來，這很是不正常。

    夜深了，棄宗弄贊還在對著一些寫在羊皮紙上的圖紙出神，他心裡有不祥的預感，什麼地方有不好的事兒發生了。

    但又想不出所以然來，吩咐那些身邊貼身的人進來，服侍他睡覺。

    這時，卻聽營內傳來驚慌的喊叫聲，接著有守衛的士兵很快地衝進來。

    平時這些守衛主帳的護衛都是傳報得到允許後才可以進入贊普的營內，而且一定要跪伏著進去。

    看到這樣的情況，棄宗弄贊大吃一驚，只是還不待他發問，那幾名闖進來的守衛就用驚懼的聲音喊道，「贊普，大事不好了，我們的大營受到不明敵人的攻擊！」

    「什麼？」棄宗弄贊驚得差點從輦上摔落在地上，連聲地問道，「是何人攻擊我們？是從什麼方向而來的？為什麼沒有事先警報？」

    「贊普，攻擊的敵軍是從西北方向而來的，不知是何人，他們都是用點著火的箭攻擊我們，整個大營都被點燃了！」這名護衛已經有些絕望，「贊普，火勢很大，我們掩護著您快轉移吧！」

    這時，又接連幾名其他營的人員衝進來報告情況。

    「快，帶傳大論到我帳中商議情況，」棄宗弄贊咆哮著道。

    話音剛落，衣冠不整的祿東贊一頭衝了進來，也顧不得行禮，即大聲地說道，「贊普，您快撤離，往東欽茹本處轉移，我率部斷後，偷襲的敵人應該是唐軍，他們人數不少，我們大營被點燃，士兵們沒法組織起來抵抗，再不走就遲了！」

    這時，又有多位大臣們衝進棄宗弄讚的大帳內，「贊普，我們規勸多日，讓您退兵，如今遭到敵軍的偷襲，戰敗是肯定的，我們不願被俘遭辱，只有以死效忠贊普了！」

    說罷有多位大臣拔出身上的配刀抹向自己的脖子，『自殺』身亡。

    棄宗弄贊看到如此情景，一下子有些反應不過來，連一向沉穩的祿東贊也有些不知所措。

    棄宗弄贊到底年輕，第一次遇上這樣的事，片刻間想不出主意來，還是年紀大些的祿東贊反應更機靈，再一次催促道：「贊普，你快帶著衛隊走，我指揮本茹人馬抵擋敵軍的攻擊！」

    聽到祿東讚的提醒，棄宗弄贊也顧不了許多了，對身邊的護衛道，「我們走！大論，你率部阻擊敵軍！」

    「是！」祿東贊看到棄宗弄贊已經被幾名護衛架著往外跑了，也跟著衝出主帳外。

    棄宗弄贊跑出帳外，看到已方的大營內，到處都是熊熊的大火在燃著，堆放糧草的地方，火勢更大，遠處已經傳來了喊殺聲和馬蹄聲，漸漸地朝自己這邊過來。

    「是唐軍，偷襲的是唐軍，」棄宗弄贊喃喃地說了幾句，聽到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在眾多護衛的保護下，倉皇地逃離。

    身後傳來了不斷的爆炸聲。

    「殺…」已經稍稍提起速度的唐軍士兵們在的映照下，往吐蕃大營內衝擊，看到著了火的營帳內有逃出來的吐蕃人即揮刀斬殺，而倖存吐蕃人多的地方，則用手雷攻擊。

    軍中還有數萬枚的剩餘手雷，戰前侯君集和李業詡都命令，要把這些手雷都當禮物送給吐蕃人，讓他們在嘗了大火的厲害後，再試試手雷的威力。

    李業詡和蘇定芳各率三千人馬，快速地往所探明的棄宗弄贊主帳方向衝擊。

    棄宗弄讚的主帳防衛嚴密，有數千的護衛保護著，與其他營帳隔得很遠，四周都是開闊的空地，沒有火往這邊燒過來，潛進營的特戰隊員也沒有機會襲殺，只有集中兵力衝擊，才有可能擒獲或者斬殺棄宗弄贊。

    李業詡率部在大營內飛奔著，同時躲避開燒著大火的營帳，一些零亂從營內衝出來的吐蕃士兵，他們無暇顧及了，目標就是趁亂殺了棄宗弄贊和祿東讚這兩個吐蕃國內最有影響力的人物。

    「將軍，有吐蕃人往我們這邊衝過來了，」一名親衛大聲地向李業詡報告著。

    「我們散開，從兩側過，」李業詡也看到了有千多名步騎混雜的吐蕃士兵揮舞著刀往他們衝過來。

    吐蕃人能短時間內組織起這麼多人的抵抗隊伍，有些出乎李業詡的意外，這場戰役要比河曲之戰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