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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博覽 第三卷 第562章 東風吹,戰鼓擂,這個世界誰怕誰?(3) 文 / 南海十四郎

.    唐川帝國,尼洛神京。

    午夜以後的尼洛神京,重新陷入了潮濕**的怪圈,夜風吹過,不知道從哪裡帶來陣陣的惡臭,在尼洛神京的上空縈繞不散。剛剛從狂歡中醒來的尼洛神京居民,忽然聞到了這股熟悉的味道,於是戰爭年代的緊張、不安和彷徨,再次籠罩了他們的心頭,他們似乎都隱隱的覺察到,儘管瑪莎**隊撤退了,但是戰爭還遠遠沒有結束,懸掛在尼洛神京上空的斯巴達克之劍,還在悄悄的滴血。

    藍羽軍佔領永清府,瞞不過尼洛神京民眾的眼睛,儘管唐明已經下令處死了駐守永清府的所有唐川帝國軍隊官兵,包括薛貝爾中將在內,但是,那些被藍羽軍釋放的官兵,在他們回到尼洛神京的時候,已經向很多人透露了有關藍羽軍佔領永清府的消息,不但尼洛神京的部分居民知道,就連那些看守城門的禁衛軍士兵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永清府的戰鬥無疑是一個危險的信號,一個即將改朝換代的信號,雖然藍羽軍還沒有公開發表對朝廷的宣戰,但是他們的行動已經完全處於了戰爭的狀態,為了達到目的,他們全然不擇手段。隨著藍羽軍進攻永清府,唐川帝國朝廷立刻作出反應,派遣禁衛軍前往收復永清府,禁衛軍的官兵在離開尼洛神京的時候,都顯得十分的忐忑不安,他們不知道他們一旦和藍羽軍遭遇,還有沒有機會回來,許多士兵都和自己的家人抱頭痛哭,然後無奈的踏上了艱苦的征程。

    隨著大量禁衛軍的開拔,曾經熱鬧了不到半個月的尼洛神京街頭。重新開始冷清下來。秋風蕭索,帶來陣陣地涼意,夜風捲起街道上的枯枝敗葉,將它們完全的糾纏在空中,然後狠狠地撕碎。再四處飄散。巡邏的禁衛軍士兵在夜風中悄悄地顫抖著,裹緊了盔甲,他們的長矛和彎刀,似乎也因為夜風而變得黯然無光。

    尼洛神京地各個城門。都悄悄地湧現了逃難的人潮,許多尼洛神京的居民拖家帶口的,再次離開了尼洛神京。然而,從外地進來尼洛神京地居民也很多,他們暫時還不知道藍羽軍佔領永清府的事情。他們都是帶著虔誠的和平的期待,前來參加八月二十八日的典禮地。當他們看到居然有部分的尼洛神京居民急匆匆地離開的時候,他們都顯得非常的驚訝,他們無法相信,尼洛神京的居民居然不願意留下來參加這個偉大地典禮。

    鷹丹少將獨自一個人矗立在城牆的上方。靜靜的觀察著那些離開尼洛神京的居民,神色顯得有點茫然,也有點痛苦。報紙上也許全部都是抨擊藍羽軍的言論,指責藍羽軍的不是,指責楊夙楓要冒天下之大不韙,悍然採用武力挑釁帝國軍隊。在他們地描述裡,藍羽軍完全是沒有道理的,完全沒有人性的野蠻的軍隊,他們的一切行動都是不能夠原諒地,可是。這支野蠻的軍隊,很有可能會傷害到尼洛神京。

    對於絕大多數地普通老百姓來說。他們關心的不是誰對誰錯,不關心藍羽軍是否有道理,是否有人性,他們最關心的乃是戰爭會不會真的爆發,尼洛神京會不會被摧毀,他們會不會受到虐待和屠戮。也許是之前對藍羽軍的宣傳開始產生了反效果,現在的尼洛神京居民,大多數人都認為,一旦藍羽軍攻克尼洛神京的話,會將尼洛神京徹底的夷為平地的。

    正是在這種思想的煽動下,連續幾天來,那些剛剛搬回尼洛神京的居民,又重新選擇了撤離,朝廷對於他們的行動顯然非常的惱火,認為他們大煞風景,可是在這個外表上還是普天同慶的時刻,朝廷又不能公開的阻止這樣的現象,更加不能像以往那樣派遣軍隊封鎖城門。如果那樣做的話,更加會引起恐慌的,朝廷只能安排鷹丹少將密切留意,合理的採取手段阻止,可是,鷹丹少將又能夠有什麼合理的能夠不引起騷亂的手段?

    心裡頭默默地歎了口氣,鷹丹少將若有所思的回頭看了看西北方未央宮的位置,那裡還有燈光,在未央宮勤政殿的位置,還有明亮的燈光。依照他的經驗來看,皇帝唐明應該還沒有睡覺,這位馬上就要舉辦六十大壽的老皇帝,生物鐘已經完全的顛倒,喜歡在午夜的時候才能夠商量事情。事實上,鷹丹的猜測的確沒有錯,皇帝唐明的確沒有睡覺,正在勤政殿裡面為了永清府的事情而愁眉苦臉。

    從外面看,勤政殿的燈光是非常的明亮的,但是對於處身其中的人來說,勤政殿卻顯得非常的陰森昏暗,外面似乎有北風呼號,現在還是七月份的天氣,感覺就好像冬天一樣的寒冷。夜風不時地從窗縫裡面刮進來,八角宮燈裡面的燭光搖曳不定,將每個人的臉都映照得忽明忽暗的,有點像地獄裡面的牛頭馬面。

    唐明神情憂鬱,臉色殷紅,在勤政殿的厚厚的羊毛地毯上來回的踱步,剛剛修剪翻新過的羊毛地毯,被他無意識的踏出了兩條長長的腳印。他不時地回頭看看身邊的每個人,臉色陰沉的好像要爆發狂風暴雨,不過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然後又透過紗窗看著外面陰沉沉的未央宮。

    從狂歡中逐漸沉寂下來的未央宮,顯得格外的沉寂,所有的嬪妃、宮女和太監們都知道唐明心情不好,所以早早的就躲藏了起來,生怕自己撞到槍口上,偏偏該死不死的,在異常的寂靜中,居然傳來慘厲的貓頭鷹的叫聲,而且叫得特別的淒慘,特別的凌厲,那叫聲讓周公公都能夠感覺到自己臉龐上的肌肉的抽搐。古時候傳說,深夜間聽到貓頭鷹的叫聲是極其的不吉利的,因為那是一個人生命到了最後關頭地象徵,現在貓頭鷹居然在未央宮裡面叫了起來,誰也想像得到那是什麼樣的預兆。

    在勤政殿裡。只有唐瀾、唐景、博山和周公公四個人。唐瀾似乎已經麻木了,獨自悄悄地閉目養神;唐景則似乎從來就沒有精神抖擻過,永遠都是昏昏欲睡的樣子;周公公因為貓頭鷹的叫聲而覺得渾身不安,額頭上和後背上都悄悄地有汗水流出。只有年輕氣盛少年得志的博山,顯得精神奕奕地。隨時等候著唐明的開口,以便有機會表現自己。

    但是唐明始終沒有開口。

    藍羽軍佔領了永清府的消息,讓唐明心頭的怒氣積累地越來越深,處在他的位置。就算他和楊夙楓過去沒有任何的瓜葛,也不能忍受楊夙楓做出這樣的事情,何況楊夙楓一早就成為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楊風這一招地確狠狠地激怒了唐明。如果他有

    能力的話,他簡直恨不得要立刻將楊夙楓抓起來凌遲處死。

    只可惜,他沒有這個能力。在深深的刺疼了自己的同時,他又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無能為力地感覺,好像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楊夙楓的形象老是在他的面前晃來晃去的。好像翁嗡嗡的亂叫地蒼蠅,讓他不勝其煩,但是他伸出手來,想要狠狠地將蒼蠅掐死捏碎的時候,卻很不幸的發現,原來那個嗡嗡叫的。不是蒼蠅,而是尾巴上有毒刺的大黃蜂。

    按照他地命令,禁衛軍第7師團的指揮官唐風少將已經被授命率領三個齊編滿員地禁衛軍師團前往永清府。事關重大,唐風率領部隊在前兩天的深夜離開了尼洛神京,為了就是盡量減少居民們的猜測。但是很顯然,多達十萬人的禁衛軍調動。還是引起了整個尼洛神京的沒有爆發出來的恐慌,幾乎超過百分之六十的老百姓,都覺察到尼洛神京要出事了。

    更加令唐明內心不安的是,當唐風少將率領大約九萬多人的禁衛軍部隊離開尼洛神京的時候,唐明才深切的發現,尼洛神京只剩下了唐歌等人的三個禁衛軍師團,力量是何等的單薄,他們甚至無法控制整個尼洛神京的所有防備工事,迫使唐明不得不調動三分之一的御林軍來接替靠近未央宮位置的主要街道的警戒和安全。

    在唐川帝國的歷史上,這是尼洛神京兵力最空虛的時刻。本來擁有九個師團的禁衛軍部隊,實際上只有六個師團是齊編滿員的,另外三個師團都是臨時搭建的空架子。去年已經有三個師團已經被朱顏驚帶到了芳川道,防備藍羽軍的攻擊,現在唐風又帶領三個師團前往永清府,那麼在尼洛神京,只留下了三個禁衛軍師團,兵力使用頓時捉襟見肘,甚至連一個聯隊的機動兵力都沒有。

    八月二十八日的大典,各方諸侯肯定要帶兵上京,朝廷發給他們的邀請帖,就明確的寫明了各路諸侯可以帶領不多於兩萬人的部隊到達尼洛神京。按照唐川帝國目前的統計,總共有七個諸侯,要是七個諸侯都帶領兩萬人入京,那就是整整十四萬人,試問十萬人的禁衛軍隊伍如何維持尼洛神京的安全?他們還有什麼力量應付突發的事件?

    良久,良久,唐明才緩緩地轉過身來,陰沉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唐瀾,希望唐瀾能夠提供一個完滿的解決方案。然而,唐瀾也是有苦自己知,目前的帝國軍隊兵力使用,已經達到了極限,他也沒有絲毫的辦法,他只能硬著頭皮看著地面,只要唐明不出聲,他就堅決不出聲。

    目前唐川帝國軍隊的兵力使用,大大的超過了軍隊能夠承擔的能力。本來幾百萬的唐川帝國軍隊,在瑪莎**隊的面前,被打得七零八落的,除了禁衛軍以外,中央軍已經基本被打散,殘部不到二十萬人,還分散在了寧川道、明川道和越川道那麼廣闊的地方,就如同是撒入菜裡的胡椒粉,一轉眼就不見了。福樓拜雖然官復原職,負責重新組織中央軍,但是目前帝國困難重重,資金緊缺,沒有一年半載的時間,他休想有部隊拿得出來使用,何況好不容易才徵集起來的兵員都被白玉樓要去了。

    白玉樓現在還在越川道接收瑪莎**隊撤退以後的勝利果實。面對瑪莎**隊撤退以後留下的大片空白地區,他需要大量的兵力,才能有效地維持當地的治安,維持朝廷的財政收入。根據情報顯示,在多個地方。都有地方鄉紳組織了大量的民團,淪陷了兩三年以後,他們對於朝廷已經逐漸的淡忘,甚至採取了部分過激地行為。抵抗朝廷軍隊的到來,白玉樓必須有充足的武力,才能夠有效的兌付他們。

    「你說,楊夙楓為什麼要佔領應清府?」唐明嘟?蘢潘檔饋k?厴?艋熳遣磺澹?緣梅淺5乃謊啤8?萏?降乃搗ǎ??饈敲饗緣募ゴ?д乃?賈碌暮蠊?l潑魎禱暗厥焙蚴塹妥拍源?模?裁揮忻魅返鬧趕蚰歉鋈耍?坪蹺實哪聳且桓霾淮嬖謨誶謖?罾錈嫻娜恕?br》

    唐景閉目養神,似乎唐明問地絕對不是自己。

    博山兩眼尖銳的看著唐瀾。看到唐瀾一副孤苦的神色,他就顯得有點不自然了。這個問題本來博山準備回答,但是這畢竟是軍事上的事情,在唐瀾回答之前,他不好搶先回答,以免給人造成咄咄逼人要奪權的感覺。事實上。現在的軍務部尚書,絕對不是吃香地職務。

    果然,唐瀾再也無法逃避,軍事上的事情他必須回答,他只好裝作痛苦的思索著。慢吞吞的說道:「或許,在楊夙楓的背後。還會有一連串地行動。也許,他的確是想截斷白玉樓地歸路,然後慢慢的消化吸收南方三個省的土地和人口……」

    他不敢說楊夙楓想要從側面迂迴進攻尼洛神京,因為那樣會驚嚇到唐明,這位老皇帝已經高度的精神衰弱,對於某些事情反應非常的遲鈍,但是對於某些問題反應卻又十分的敏感。唐瀾也不敢說著也許只是一場誤會,可憐的薛貝爾中將在被處死之前,口口聲聲的說這是一場誤會,唐瀾當然不會相信,唐明當然也不會相信,要是他說這是一場誤會的話,也許唐明會一腳將他踹翻在地下。

    楊夙楓會在這個時候出現誤會?而且偏偏出現這麼要命的誤會?

    就算真的是誤會,那也是故意製造的誤會。

    博山看到唐瀾耍滑頭,心裡不爽,覺得自己正好有機會表現,立刻大聲說道:「我覺得,楊夙楓可能是想聲東擊西,迫使我們抽調芳川道的軍隊到永清府的方向,為他到來尼洛神京打開通道。但是他沒有想到,他的計策沒有成功,我們沒有抽調芳川道的軍隊,反而直接從尼洛神京出兵,粉碎了他的陰謀……」

    唐瀾和唐景都低著頭,沉默不語,兩人都在悄悄地閉目養神。

    唐明神色陰沉,聽到博山如此高亢的聲音,開始的時候還有點興趣,但是聽到後來就恢復了原狀。

    博山轉頭看著故意裝傻的唐瀾和唐景,冷冷的說道:「難道我說的不對嗎?隨便一個人都能夠看的出來。楊夙楓擔心上京的時候,背後枕著十萬人的帝國軍隊,他不能安心,所以專門想了個辦法,想要將芳川道的兵力調開,這是最簡單的調虎離山之計……」

    唐瀾和唐景還是沉默不語,眉目低垂,好像熟睡的菩薩。

    唐明的臉色卻更加陰沉了,小眼睛裡面甚至泛動著一絲絲複雜的光芒。

    博山也注

    惠到了唐明的臉色,悄悄地將自己的聲音壓了下來,不過卻不明白唐明為什麼臉色這麼陰沉,還以為他是對唐瀾和唐景兩人不滿。博山完全不知道,他所說的一切,剛好是唐明差點兒上當的一切,唐明最忌諱的事情就是舊事重提,現在偏偏被博山翻出來,他能心裡痛快嗎?

    唐瀾吶吶的說道:「也許,我們可以抽調白玉樓的部隊回來駐守永清府……」

    唐明還沒有說話,博山已經迫不及待的說道:「那南方三省的問題怎麼解決?沒有軍隊怎麼解決?」

    唐景好像彌勒佛一樣的慢吞吞的說道:「暫時放棄兩三個月……」

    博山低聲的冷笑:「放棄兩三個月,藍羽軍都從海上上來了,還有我們的份嗎?」

    唐明的神色更加地陰暗了。

    正在難堪的時候,太監進來報告,明山桂求見。

    唐明急忙說道:「叫他進來。」

    唐瀾等人也都急切的等待著明山桂回來通報信息,楊夙楓不好對付。他們都希望明山桂也許能夠從他那裡得到一點點地消息。本來他們以為,明山桂會很快的從楊夙楓那裡回來的,可是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居然被拖延了四五天地時間。

    兩分鐘以後,明山桂風塵僕僕的進來了。跪地痛哭,連稱自己有辱使命。他的動作嚇壞了唐瀾和唐景等人,他們的心立刻往下沉,潛意識裡覺得非常地不妙了。只有博山喜歡看明山桂出洋相。一點兔死狐悲的感覺都沒有,反而暗地裡有點幸災樂禍。要是明山桂這個位置被拿掉的話,他倒是願意接替,政務部掌握著大量朝廷官員的考核和陞遷,這是一個撈油水的絕好位置。

    唐明也是受驚不輕。臉色有點發灰,嘴巴囁嚅地動作著,卻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逐漸的恢復了正常。聲音嘶啞的讓明山桂起來講話,報告有關和楊夙楓談判的結果。

    明山桂當即站起來,神情憔悴的將楊夙楓如何怠慢自己,又如何在聽水閣飛揚跋扈地挑戰帝國的權威的事情都說了出來,中間雖然沒有提到十四公主的名字,但是在座的人都聽得出來。在這件事情上,十四公主已經完全的站到了楊夙楓地陣營去了。

    唐瀾和唐景也就罷了,他們雖然很期待有個良好的結果,但是也做好了完全沒有結果的心理準備。楊夙楓這樣的反應,雖然的確飛揚跋扈。但是還在他們地預料之中,只有十四公主的反應完全超出了他們地預料。他們完全沒有想到,十四公主會和楊夙楓如此心貼心。

    果然,唐明的臉龐劇烈的抽搐著,也不知道是生氣楊夙楓還是生氣十四公主,又或者是兩個人都生氣。瑪莎**隊的撤退,讓朝廷的勝利來的如此的容易,唐明欣喜若狂,然而,藍羽軍佔領永清府,也是來的如此的突然,毫無徵兆,立刻讓朝廷頓時陷入了內戰的漩渦。乍驚乍喜,唐明沒有當場暈倒就已經非常的不錯了。

    博山氣憤地連稱楊夙楓為「逆賊」,發誓一定要打敗藍羽軍,將楊夙楓掛在尼洛神京的城樓上吊死。他罵得越凶,在座的人心情就越低落,要是朝廷真的有本事對付藍羽軍的話,楊夙楓或許早就被千刀萬剮了。明山桂對博山的言語表示了極度的厭惡,用眼神讓他閉嘴,博山才心有不甘的閉上了嘴巴。

    良久以後,唐明似乎有點失去了重心一般,緩緩地坐在了龍椅裡,或許是由於過度的憤怒,又或者是受到了太大的打擊,唐明吃力的喘氣,好像碎裂的風箱,只有呼呼呼的出氣,卻沒有聽到有入氣的聲音。周公公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放了很多藥品,唐明看也不看,全部一口氣的嚥下,臉色顯得更加的通紅了,好像有一層淡淡的光澤瀰漫著一般。

    博山氣呼呼的說道:「我們應該立刻宣告天下,召集所有的諸侯,討伐楊夙楓!全天下的百姓,都會為藍羽軍的惡劣行為所激怒的,只要我們振臂一呼,肯定會應者雲集。我們可以組織一百萬,不,組織兩百萬的軍隊,將楊夙楓趕入大海……」

    唐瀾和唐景都微微的點點頭,同意博山的建議,雖然他的建議很荒唐,不過楊夙楓這樣公然挑戰皇室的權威,在勝利到來的時候,在所有人民都熱切期待和平的時候,悍然的挑起了內戰,他當然不可能得到人民群眾的支持。藍羽軍的報紙將這場戰事解釋為誤會,可是有誰會真的相信這是一場誤會?藍羽軍的炮火將永清府的廢墟幾乎翻了個遍,這也是誤會?

    楊夙楓堅持要違反請帖上的規定,堅決要帶兩萬藍羽軍部隊進入尼洛神京的城內,這完全是無視朝廷存在的行為。尼洛神京從來只有禁衛軍駐守,怎麼輪到藍羽軍進來?藍羽軍既然能夠進入尼洛神京,那是不是也意味著他們可以進入未央宮呢?

    如果皇室不立刻作出反應,皇室以後的威嚴就蕩然無存了,到時候全天下的諸侯,包括司馬家族、獨孤家族。甚至有可能包括風火雲龍家族,都有可能要求帶領兩萬部隊進入尼洛神京的城內,那一旦雙方產生衝突,尼洛神京會變成什麼?一片廢墟以後的戰場?

    炮轟尼洛神京,那簡直更加地駭人聽聞了。在尼洛神京超過一千年的歷史上,除了外來的侵略者,還沒有內部的軍隊動用武力解決尼洛神京的問題。當初依蘭王蕭沉攻打尼洛神京,也沒有動用大炮。當然,那時候也沒有大炮。唐川擊潰明河帝國,尼洛神京也是採取和平地方式佔領的。要是楊夙楓真的炮轟尼洛神京,那可真的是依蘭大陸千年以來最凶殘地人了。

    以唐明的脾氣,肯定忍受不了楊夙楓的囂張。也沒有哪個皇帝可以忍受這樣的威脅,哪怕八月二十八日的典禮不再舉辦,明山桂等人都認為應該立刻發佈聖旨,宣稱楊夙楓和藍羽軍為叛逆,人人得而誅之。無論是誰。只要打敗了楊夙楓,都可以得到他地財產和土地。

    可是沒想到,唐明生氣過後,居然只是冷漠的說了句:「他們還說什麼了?十四什麼都沒有說?」

    明山桂微微有點驚訝的偷看了一下唐明,摸不清他什麼意思,只好遲疑著說道:「公主一直沒有說話……我聽楊夙楓身邊的人說。楊夙楓準備以武力逼宮,讓您賜婚與他,並主持他和公主的婚禮……」

    唐瀾和唐景面面相覷,眉毛都挺直了。

    楊夙楓還真夠膽地,也想的太天真了。

    似乎完全是無動於衷的說道:「噢。還有嗎?」

    唐瀾和唐景等人再次面面相覷,不知道今天唐明是怎麼了。怎麼會有這麼好的脾氣?要是在往日,唐明聽到楊夙楓這麼囂張的話,早就甩手而去了。難道楊夙楓的危言恐嚇,還真地嚇到了他?讓他不得不苦苦的忍耐著這種非人的煎熬?

    明山桂艱澀的說道:「沒有了。」

    唐明沉默片刻,突然說道:「他沒有提到唐浪的事情?」

    明山桂搖搖頭說道:「沒有。他似乎不是很關心唐浪地事情,這的確非常地奇怪。唐浪的傳記明明是由他審閱出版的,可是他本人,卻似乎對唐浪孫子這個身份不感冒,根據微臣的觀察,他甚至沒有在意識將自己當作是唐浪的孫子,有時候他身邊的人無意中提到唐浪,他的反應也非常的遲鈍……」

    唐明臉色陰沉如水,讓人看不到他的內心喜怒哀樂,好一會兒才漠然的緩緩地說道:「是嗎?」

    明山桂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只好點頭說道:「是的。」

    唐明沉默了好久,神情彷彿有些恍惚,獨自一個人看著八角宮燈裡面的燭光出神,好大一會兒,有風刮進來,燭光搖曳飄搖,他才回過神來,低沉的緩緩地說道:「天冷了,早點睡吧。」

    說著,他就吃力的伸出手來,周公公急忙上前去,將他的肩膀架起來,然後扶著他走出門口。門簾打開,外面溫暖的空氣立刻湧了進來,他們這時候才感覺到,原來外面還是很熱的,但是他們的內心卻糊塗起來了,現在還是七月份,天氣炎熱的很,唐明居然說天冷了,看起來的確是有點神志不清了。

    周公公扶著唐明,才剛剛走到門口外面不到三米的地方,又忽然停止了腳步,原來是有太監報告,從前線發回來的消息,因為軍務部尚書唐瀾不在,於是就直接報告到了皇宮。

    唐明馬上讓太監宣讀。

    報告是負責前線指揮的唐風少將發來的。根據唐明的命令,唐風率領三個師團的禁衛軍,在做好了充分的戰鬥準備以後,在兩天前的深夜離開了尼洛神京,以戰鬥隊形撲向永清府的藍羽軍騎兵。當時,朝廷上下都做好了打硬仗的準備,禁衛軍士兵也大多數都寫好了遺書,因為他們也從某些人口中知道了藍羽軍炮火的厲害,在藍羽軍的大炮轟擊下,作為進攻者的他們幾乎是沒有什麼生存的希望地。

    然而,戰鬥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激烈。甚至根本就沒有戰鬥。藍羽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主動地撤離了永清府,當唐風帶領大隊人馬,小心翼翼的到達永清府的時候,藍羽軍已經消失了。永清府的一草一木,藍羽軍似乎都沒有動。似乎他們根本就沒有來過這裡。永清府所發生地一切,似乎根本就是一場夢。

    不過,對於藍羽軍騎兵的動向,唐風少將也不清楚。他現在正在派兵進行偵察和跟蹤。藍羽軍的騎兵活動速度非常快,要比禁衛軍的龍騎兵部隊快多了,暫時還沒有什麼有價值地消息。唐風推斷,藍羽軍的騎兵,有可能是南下了。也有可能是東進了。

    唐明回過頭來,盯著唐瀾,希望唐瀾發表意見。

    唐瀾知道這次自己再也無法保持了沉默了,否則恐怕今晚出不了未央宮,只好艱澀的說道:「微塵馬上就去親自組織調查。依據微臣的推測。藍羽軍騎兵應該是退回了元川道。騎兵不適合於陣地防守,藍羽軍又沒有足夠的步兵來駐防永清府,他們只好放棄了。」

    唐明當然很不滿意唐瀾地推測,不過也沒有發作,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過頭來看著明山桂說道:「對於永清府的事情。楊夙楓有沒有說是一場誤會?」

    明山桂艱澀的說道:「沒有,他說他不想解釋這件事情,我們怎麼認為都可以。」

    唐明的眉頭頓時皺起來了,臉色陰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難道……」唐瀾忽然覺得自己額頭上有很多的冷汗冒出來。欲言又止,神情怪異。

    明山桂冷冷地看著唐瀾。黝黑的臉龐顯得有點暗紅,淡淡的說道:「軍務大人難道是擔心楊夙楓聲東擊西,派遣騎兵前來攻打尼洛神京?」

    此言不出還可,一出頓時不得了,勤政殿裡面外外的人全部都渾身一震,跟著神態各異。唐瀾臉色死灰,唐景驀然的睜開了眼睛,博山的呼吸和心跳都變得非常地急促,眼睛也大的可怕。

    唐明的臉色頓時變得深紅起來,似乎肌膚下面的血管隨時都要爆裂,喉嚨在不爭氣的滾動著,但是卻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最後演變成了劇烈地咳嗽,痛苦的咳嗽聲在寂靜地午夜幾乎傳遍了整個尼洛神京。

    好不容易的,博山才有機會驚叫起來:「楊夙楓現在就攻打尼洛神京?」

    明山桂沒想到自己的隨便一個猜測居然引起了這麼大的反應,看來大家的確都是神經過敏了,一旦將楊夙楓和尼洛神京這兩個名詞聯繫在一起,馬上就會產生不得了的後果。然而,唐瀾卻不敢掉以輕心,藍羽軍的兩萬騎兵如果真的殺向了尼洛神京,他就責任重大了,即使以死也不能謝罪。

    「我們要不要恢復戒嚴和宵禁……」唐瀾苦笑著說道,不敢看唐明的臉色。

    尼洛神京的戒嚴和宵禁剛剛解封不到半個月,外地入京的人員大量的增加。八月二十八日就是典禮的日子,外國的使者和人員也大量的到來,有些甚至是很有身份的人,要是在這個時候執行戒嚴和宵禁的話,的確大煞風景,也會完全的沖淡勝利的喜悅。試問在戰爭氣氛的籠罩下,誰會有舉行慶典的心情?

    可是,如果不實行戒嚴和宵禁的話,萬一藍羽軍裡應外合,真的襲擊了尼洛神京的話……藍羽軍的騎兵當然不會強行進攻尼洛神京,但是,萬一他們偷襲成功呢?那……唐瀾不敢再想,他發誓,下輩子如果真的有來生的話,他再也不要和軍務部尚書這個職務沾染任何的關係了。

    唐明凝神思索片刻,陰沉的說道:「不能戒嚴,不能宵禁,將所有的部隊放到城牆上,防止意外。」

    說罷,頭也不回的走了。

    唐瀾回頭和其他人面面相覷片刻,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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