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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卷 龍盤虎踞春秋事第一千四百一十九章 書信 文 / 河邊草

    趙飛燕握著一塊玉珮走出了院子。

    其實,當他接過玉珮,走出房門的時候,就已經恨不得將自己的手砍下來才好。

    怎麼就這麼糊塗,這樣一個女人的信物,就輕輕鬆鬆的接過來了?

    送到晉國公府後宅?讓不讓晉國公知曉?在晉國公那樣的人面前耍花招,嫌他死的不夠快嗎?

    李將軍的表妹?騙鬼呢吧?若是李將軍的表妹,晉國公納也就納了,就算李將軍吃醋,還能將人趕去西涼?

    再者說了,他回京確實需要一些人幫襯,但絕對不能繞過晉國公去尋李將軍,那是自己在往刀口上撞。

    當他跨出院門,門戶在他身後悄無聲息的關閉,他已經明白了過來,這是一種懲罰,絕對不像那個女人說的那樣好聽,是什麼感恩之舉。

    這塊玉珮拿的實在是太燙手了,這分明是那個女人輕描淡寫間,對他軟禁了她那麼久做出的一種變相的懲罰。

    院子裡面藏的是個女人不假,但這個女人的心腸,怕是要比世上最毒的毒蛇還要毒上幾分。

    他這裡只關了她一年,還好吃好喝的招待,臨走,還送了護衛給她,保其周全,換來的卻是懲罰,什麼樣的人會有這樣的心腸?

    想到這個,趙飛燕猛的便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很想再次進到小院裡,將東西換回去,卻已經失去了勇氣,也再不想知道。這個女人和晉國公到底有何牽連。

    現在。他心裡只能哀嚎一聲。我的國公爺啊,咱在蜀中過的太過逍遙自在了些不假,但您也不能這麼禍害咱不是?

    不但將這樣一個女人弄在他手裡一年,而且現在還要拉他回長安那個大凶之地,這都是為了什麼呢?

    滿心哀怨的趙飛燕,也沒心思再管一直戰戰兢兢的跟在他身後的下屬,只是在離開之前,鄭重叮囑其小心看護。不要出了差錯云云。

    在漢陰呆了一晚,便留下八名心腹之人,命他們在那個女人身邊看護,不得稍稍離其左右,並嚴令幾個他們,聽那個女人使喚,不得有半分違抗。

    隨後,便帶著其餘人等,離開了漢陰,往長安方向而去……

    大年初一。一夜的風雪過後,整個長安城銀裝素裹。但厚重的長安城,卻無半點妖嬈之態,只是顯出了幾分雍容華貴。

    在鞭炮聲聲中,大秦迎來了成武七年的頭一天,順便也將成武六年的風雲動盪拋了腦後……

    晉國公府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兒,瑞雪兆豐年,下人們在慶祝了新年來到之後,開始歡快的掃雪,大年初一,一定有很多貴客上門,要在清晨裡,將晉國公府中的道路都清掃出來才成。

    而按照去年才形成的慣例,大年初一,將由國公長子,帶著些禮物,去走走親戚。

    大年初二,才是重頭戲,不但上門的人會非常之多,而且,國公府這裡,也將去各家府邸拜年。

    國公府越來越興旺,這兩年上門拜年的人也越來越多,尤其是去年,國公坐鎮府中,雖然親自接待的外客不多,但老人們卻是知道,那是國公府第一次敞開門戶接待各色人等,從那個時候開始,長安晉國公府好像一下就沒了什麼忌諱,幾乎是來者不拒。

    今年晉國公又出使了吐蕃,在吐蕃那裡呆了多半年,再次為朝廷立下了汗馬功勞,今年上門的人比去年應該只多不少。

    所以,雖說在去年歲末時長安的氣氛並不算好,但晉國公府這裡,卻還是一片歡騰,過年的氣氛瀰漫了這裡的每一個角落,漸漸身家豐厚的晉國公府下人們,也都在憧憬著今年該是怎樣一個好年景。

    而最重要的是,今年晉國公府又要有添丁之喜了,這在向稱人丁單薄的晉國公府,才是真正的一等一的大喜事。

    一大早,府中幾位夫人便給老夫人請安問好,然後便穿上一身誥命衣裝,去了宮裡給太皇太后娘娘以及皇后娘娘拜年。

    而晉國公府的主人,趙石,則是在昨日跟草原來的結義兄弟喝了一天的酒,將蒙古安達灌的不省人事。

    一早起來,趙石先是送妻妾入宮,然後也就沒他什麼事了,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於是便頭一次做在自家大堂之上,接受府中幕僚管事們賀喜,然後開始樂呵呵的親自給人發了紅包。

    然後便跟家將們湊到了一堆,喝了一早晨的酒,溜躂到後宅,大冷天的把女兒兒子都拎了出來,笑瞇瞇的抱著自家的胖小子,隨口吆喝著活蹦亂跳的女兒和陳常壽家的胖小子堆起了雪人。

    直到風火火的帶著一大堆的丫鬟婆子趕過來的老娘,將他一通數落,並拉住凍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三個小人一通的安慰,晉國公趁著妻妾們不在,想要調弄下兒女的興致才算消了下來。

    於是扔下後宅一群亂糟糟的女人,去到了書房,開始幹起了正事兒。

    先是命人將陸相叫了過來,陸相帶來了張峰聚的書信,還沒來得及交給他。

    絲毫沒覺著自家在長安城享福,扔了義弟在北邊吃風飲雪,連過年都回不去家有什麼不妥,順手拆開了厚厚的書信。

    書信開頭就是一陣的埋怨,當然,可供埋怨的事情也很多。

    一個就是老爺子駕鶴西遊,他這個張家最受寵的孫輩卻不能回去奔喪,這對張峰聚來說,是非常遺憾

    的一件事情。

    不過這也僅僅是對張峰聚各人而言罷了,大秦這些年來,奪情的官員多了去了,也從不會讓朝中重臣或者軍中大將因為家中有了喪信,就回家守喪幾年。

    大秦這個國度,雖然也在標榜父慈子孝,但從來沒有說成什麼以孝治天下,禮儀要講,但卻有著秦人自己的分寸,在這一點上,趙石是非常認同的。

    與軍國大事比起來,禮儀什麼的在大秦向來都非常之寬泛,從上到下都是如此,而趙石也向來認為,人死如燈滅,盡到心意便好,沒必要弄的過了頭兒。

    所以,對張峰聚的抱怨也是一笑置之,他心腸本就堅硬,只要自家老娘好好的,旁人家裡會怎麼樣他都不會太上心……

    另外張峰聚這裡就是抱怨自家女兒的婚事太過簡陋了,在這個上面,趙石到是覺得有點愧疚,不過婚事太過倉促,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等到老爺子沒了再辦,還是等他不在京師再辦?

    接下來,張峰聚這裡就有點不著調,竟然抱怨自己東跑西顛的,最終又回了大同,接著又說河洛那裡都打了亂了套,也不說掉河東人馬南下,著實有些說不過去,還埋怨趙石在京師呆的太過安穩,也不說幫著河東各部說幾句話,讓樞密院下個令什麼的。

    也就是張峰聚沒在眼前,不然的話趙石一定踹不死這個站著說話不腰疼的王八蛋……

    撲面而來的怨氣過後,信裡終於說起了正事兒。

    河東這裡往來的商人越來越多了,韃靼人的日子越來越好過,內附的部落也少了起來……

    在張峰聚和柳世源兩人看來,這不是什麼好事,但也不算壞事,因為大將軍木華黎正在北邊積蓄力量,準備消滅乃蠻殘部。

    往來大同的商旅開始出現胡人的商隊,顯而易見,他們不願意再輕易的將辛苦養育的牛羊馬匹,輕易的交給漢人商人販賣了。

    換句話說,人家正在長心眼兒,覺著這麼做太吃虧,不如自己販賣到南邊獲利豐厚。

    他們心眼兒長了是沒錯,但他們怎麼可能比得過漢人商人的奸猾?

    所以大同的漢商們都在冷眼旁觀,也樂得在大同邊市將手中的貨物換成毛皮和牲畜,然後再和大同邊軍做交易,還省了去寒冷的草原受苦。

    當胡人們意識到,他們這麼做並不能比之前獲利多多,而且,還要交邊稅的時候,估計他們也就消停了。

    這裡面衍生的問題就太多了,大同日漸繁華,一座座礦山也開始出產煤炭,鋼鐵,而且,大同行宮也開始正式開工,一切的一切,都預示著,這座邊城要塞正在按照趙石的規劃那般,漸漸成為北方的中心。

    但隨之而來的問題,也在困擾著大同的軍政要員。

    一些大商人開始出現,他們正在試圖聯合起來,控制這條商路,並從中賺取豐厚的利潤……

    以物易物的方式,已經不能滿足商人們的胃口,漢商和草原胡人的衝突也正在加劇,來自遙遠西方的各色商人,也參與其中。

    尤其是張峰聚作為軍人,天然不願跟商人們好好說話,想要撇開這些惱人的商人,獨自跟草原胡人打交道。

    柳世源在為商稅劇烈的增加而雀躍的同時,也是煩惱出現的一系列問題。

    所以,現在的大同顯得非常的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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