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風起花飛 第二百七十八章 蘋果與蘿莉 文 / 天淨沙秋思
接過那信封，打開後，裡面是一封信。呂恆抖了抖信紙·將信打開後，粗略的掃了一眼後，微微一笑，便將那信封收入了懷中。
「此事，不可對別人講起！」呂恆轉過身來，拍拍阿貴的肩膀，低聲叮囑道。
「是！阿貴曉得！」阿貴點點頭，悶聲回答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呂恆想了想後，在阿貴耳邊低聲道了一番後，便揮手讓阿貴去了。
等阿貴離去後，呂恆這才發現，剛剛武寧遠為了談話方便，便將院子裡所有人都驅赴了出去。現在，空蕩蕩的院子裡·竟然只剩下了自己。
咳咳，自己可是頭一次到這裡，不認識路啊！
呂恆茫然四顧，看著整齊的院落四周，愕然的發現，竟然連一個人都找不到。
出了門，繞了很大一圈，然後來到了一處院落中。但是呂恆卻極為無語的發現，自己一來二去，不知怎麼地就來到了廚房中。
這院子裡，一個年約十二三歲的小蘿莉，哦不，是小女孩兒，正蹲在院子裡，背對著自己，手裡抱著一個青澀的蘋果，正是勁兒的啃著呢。
卡擦卡擦的聲音，讓呂恆不禁讚歎，這小女孩兒的好牙現在剛剛是春天，北方的蘋果樹估計剛開花。看著小女孩兒手裡的那個蘋果，估計，不知從哪裡找來的呢。
這小女孩兒，穿著一件破舊的布裙，光著腳丫子，蹲在那裡，忘乎所以的享受著美味。猛然間聽到身後有敲門聲，小女孩兒嚇得身體一哆嗦，手裡的蘋果也彭的一聲，掉在了地上·在泥土地上滾了兩圈後沾滿麼泥土。
小女孩兒瞪大眼睛，很是驚恐的看著門口的那書生，然後戀戀不捨的看看離自己不到一米遠，地上的已經髒了的蘋果·大眼睛裡閃了閃，兩顆豆大的淚珠在那眼睛裡打轉。小嘴一撇眼看就要哭出來了。
「莫要哭！」見狀，呂恆連忙走進院子裡，彎腰從地上將那蘋果撿了起來。然後把那蘋果，在一旁的木盆裡洗乾淨後，卡擦一聲，的將蘋果一分為二，遞給小女孩兒一半，然後自己的咬了一口·兩口將那難吃的蘋果吞下去對著小女孩兒笑了笑;「很甜啊！」
小女孩兒見呂恆那皺著眉頭，苦大仇深的吃著蘋果，甜甜一笑，然後伸出髒兮兮的小手，將那半個蘋果遞了過來;「給你吃！」
看著小女孩兒那因為營養不良，而顯得乾澀的皮膚，還有她那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呂恆低下頭，看看那半個蘋果，心裡一酸。
「你吃吧！」呂恆笑了笑，將那半個蘋果塞回到小女孩兒的手裡，輕聲說道。
「我我不敢吃！」小女孩兒眼巴巴的看著那半個蘋果然後又抬起頭，看看書生眼裡的一抹黯然一閃而過，低頭小聲說道。
「為什麼？」呂恆心裡一揪，聲音有些顫抖。
「羅媽媽會掐我！」小女孩兒說著說著，小嘴一撇，在眼裡打轉的淚珠，如短線的珍珠一樣，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
呂恆聞言，心裡頓時一凜。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後將那滿是洞的袖子推上去。只見，那乾瘦的胳膊上，青紫相間，讓人觸目驚心。
從那傷痕上收回目光，呂恆看到小女孩兒吧嗒吧嗒的掉著淚珠，心中一酸，歎了一口氣，伸出手，替她抹掉臉蛋上的淚珠後，站了起來。
「蕭大鵬，出來吧！」
呂恆背對著門口，淡淡的說道。
但是，顫抖的聲音，卻暴露出了他現在有多麼的生氣。
「嘿嘿，軍師！」落音落下，就見門口彈出來一個大腦袋。他嘿嘿的笑著，站出來後，像個小媳婦兒一樣·善眉善眼的對呂恆笑著打招呼。
「這是怎麼回事兒？」呂恆轉過頭來，指著身旁的小女孩兒·顫抖著聲音，盯著蕭大鵬道。
蕭大鵬順著看去，等看到那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掉眼淚的小女孩兒的時候，頓時驚訝的叫道;「咦，小紅，你這是怎麼了？」
小女孩兒見了蕭大鵬，頓時一喜，哭著喊道;「大鵬叔叔！」。
「小紅，你別哭啊，你說，是誰欺負你了·告訴大鵬叔叔！」蕭大鵬看到這小丫頭，吧嗒吧嗒的掉著淚珠，心疼的厲害，急忙跑過去，抱起小丫頭，關心的問道。
「呀，疼！」小女孩咯咯的笑著，很開心的樣子。不過·等蕭大鵬的手，觸碰到了她的胳膊的時候，小女孩兒頓時吃痛的叫了一聲。
蕭大鵬小心翼翼的挽起柚子看了一眼，等看到小女孩兒胳膊上的傷痕後，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
「誰幹的？」蕭大鵬眼裡寒光閃爍，沉聲問道。
小女孩兒似乎是第一次見到大鵬叔叔這麼嚇人的樣子，見大●叔叔像一個刺蝟一樣，黑著臉。頓時嚇得不敢吱聲。
一旁，呂恆見小女孩兒嚇得渾身發抖，便伸手從蕭大鵬手裡接過了她，伸出手，在小傢伙的被上拍了拍，轉過頭來，看著面沉如水的蕭大鵬，皺眉問道;「羅媽是誰？」
羅媽！蕭大鵬一聽，面色沉如水。
轉過頭來，豹眼中閃爍著懾人的殺氣，盯著那虛掩的廚房門，沉u道;「老婊子，你給老子滾出來！」
話音一落，那廚房的門，光噹一聲被推開。一個年約四十多歲的老嫗，連滾帶爬的從房間裡衝出來。
她跑過來後，哭喊著跪在地上，抱著蕭大鵬的腳丫子，哭訴著道;「蕭爺饒命啊，奴婢不知道啊！」
啪的一聲，怒極的蕭大鵬直接揮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直接將那老嫗扇倒在地，門牙都飛出去了兩顆。
與此同時，呂恆抱著小紅，不動聲色的轉過身去，並且用手檔住了小紅的眼睛。
他不想讓那雙天底下，最清澈的眼神·看到接下來出現的血腥畫面。
「媽的，王爺讓你好好待她，你***幹了什麼？」蕭大鵬越說越氣，在原地掃了一眼後，直接抄起了一根木棒，咬牙切齒的朝著那老嫗走了遼去。
「是他·是他打的小紅，‾婢沒關係啊！」見蕭大鵬黑著臉，拎著棍子走了過來，老嫗臉色一變，突然間，指著呂恆，瘋狂的辱罵道。
聞言，呂恆卻是笑了笑，轉過頭來·看著那老嫗，微微搖頭。
呵，自作孽不可活啊！
果然，蕭大鵬聽到那老嫗誣陷軍師的話後，怒極反笑;「哈哈·你好大的膽子，你個老婊子，可知道他是誰？」
老嫗一聽，臉色頓時大變。
見蕭大鵬殺氣騰騰的走過來後，這老嫗退後兩步，突然間，像是一條蓄勢已久的毒蛇一樣，竟然朝著·一旁的那書生衝了過去。
「軍師·小心！」見那老嫗手裡一道寒光閃現，蕭大鵬臉色一邊·一邊喊著，一邊揮起混子，朝著那老嫗當腰砍去。
彭的一聲······
老嫗慘叫一聲，直接趴在了地上。
卻不是蕭大鵬的攻擊奏效，而是那書生抬起的一腳，正好踹到了她的臉上。
這一腳，力道與角度，拿捏的既為巧妙。
正好踢在了老嫗的鼻樑骨傷。
老嫗滿臉血污的倒在地上，捂著臉，慘叫不已。
呂恆收回腳，微微一笑。
呵，身邊有一超級高手，自己再怎麼弱，也能學個一招半式的。沒想到，今天竟然還用上了。
「***！」心有餘悸的蕭大鵬，愣了片刻後，頓時大怒，直接抄起那棍子，雨點一般的落在了那老嫗身上。
蕭大鵬含怒出手，下手極重。
幾棍子下去，那老嫗已經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眼看是活不成了。
呂恆本想出言阻攔，想從那老嫗嘴裡，看看能不能撬．出點有用的東西。但看到那老嫗已經半死不活的樣子，遺憾的歎了一口氣·卻沒誒有說什麼。
「來人啊，拖出去！」蕭大鵬將那根棍子，扔到一旁，轉過身來，對著門外喊道。
兩個士兵進來後，直接拖著那老嫗，了門外。
蕭大鵬轉過頭來，看到躲在呂恆懷裡的小紅·心裡滿是歉疚。
「小紅，叔叔我······！」蕭大鵬欲言又止，眼中滿是悔恨。
「叔叔，給！」小紅甜甜一笑，將一直藏在懷裡的蘋果，遞到了蕭大鵬面前，大眼睛閃啊閃的。
「我·····蕭大鵬看著小紅手裡的半個蘋果，哽咽著，兩行熱淚順著堅毅的臉頰，滾落而下。
小紅是蕭大鵬從街上撿回來的，因為小傢伙長的和多年前的蒼雪姐妹極為相像，所以，深的府中這幫大老爺們的喜歡。
只是，這群人平日裡，都有軍務在身，無暇照顧小孩兒，最後，只能托給那廚房的管事，來照料，不曾想，那個老婊子竟然是這麼心狠手辣的王八蛋。自己好心將小紅托給她，差點害了小紅。
說起這些，蕭大鵬眼裡滿是悔恨之色。
「老子恨不得抽了她的筋！」蕭大鵬握著拳頭，蹦蹦的想著，眼裡血紅一片。
「呵··…··」呂恆聞言，笑了笑後，微微思索一番，注視著蕭大鵬，道;「抽她的筋。估計是不可能了！不過·能不能抽她幕後之人的筋，就看你的本事了！」
「啊？」蕭大鵬愣了一下，眼裡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想了想後，看看正美滋滋的吃著蘋果的小紅，他心裡想了想，頓時眼睛一亮;「軍師，您是說，那老婊子是······」
呂恆點點頭，淡淡說道;「十有！」
想了想後，轉過頭來，看著蕭大鵬道;「你去組織人手，在府中盤查一邊，看看有沒有陌生的面孔，還有，查查府中有沒有什麼密道！估計，你會有很大的收穫！記住，要悄悄的進行，莫要打草驚蛇！」
「是，卑職知道！」蕭大鵬聞言，抱拳沉聲道了一聲·便轉身離去了。
等蕭大鵬離去後，呂恆才從那門口收回了目光·看著像個小不點一樣，跟在自己身後，啃著蘋果的小紅，笑了笑道;「小紅·領哥哥去後花園好不好？」
「好！」小紅點點頭，高興的說道。
「小紅真乖！」呂恆笑了笑，伸出手，牽著小紅的小手，便朝著王府後花園而去了。
一路看遍王府春日景色，茂林修竹，潺潺溪水，繞過廊橋，穿過數道拱門·便到了王府的後花園中，東京的淮南王府曾經是先帝賜予武寧遠的府宅，故而，顯得格外的大氣壯觀就拿這後花園來說，規模僅次於皇宮內的御花園園中，假山，流水，鮮花，亭台，樣樣俱全。而且，這些景觀的佈置，也顯得格外的講究。一草一木在無形中凸顯了皇家的威嚴。
還有那湖心中的一座類似於燕山的假山，怪石嶙峋讓人不禁眼前一亮。
詢問了一下帶路的小紅，小紅像個百靈鳥一樣，嘰嘰喳喳的脂著那假山，興奮的說著從展雄等人嘴裡聽來的典故，這是先帝為了褒獎當年武寧遠率兵從突厥人手裡奪回燕山的功勞，而特意派宮中工匠修建的。
建這假山，花了將近一年的功夫，石頭，全部都是從大同府的雁門關那裡取回來的。而且，整個假山的造型，完全按照燕山的走勢，進行修建的。
看著面前，這長滿了青松翠柏的假山，呂恆點點頭，微微笑了笑，心中暗暗讚道，看束，當年的皇帝，對寧遠公真的是無比器重啊。
後花園佔地面積極大，走了很長時間，都沒找到柳青青所在之處。
雖然，一路上有暖春景觀流連眼前，但，心不在此的呂恆，卻沒有多大的興致，去看那些紅綠相間的景色。
無聊之下，便於這帶路的侍女開起了玩笑。
「小紅，你今年多大了！」說了一路話，，呂恆背著手，一邊走著，一邊問道。
小紅抱著蘋果，水靈的大眼珠轉了轉，很努力的想了一遍，認真的說道;「小紅今年十一了！！」
「哦聞言，呂恆點點頭，微微笑著，像是回憶著什麼，淡淡說道;「還小呢，呵，中學快畢業了吧！」
「啊？」小紅眨了眨眼睛，看著面前這個相貌英俊，很忖人喜歡的書生，大眼睛裡滿是不解之色。
中學，是什麼呀？
見小紅那純真的大眼睛裡滿是不解，呂恆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胡言亂語。
「嗯，中學的意思呢，就是私塾！」呂恆在腦袋裡想了想後，總算是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解釋。
說完，轉過身來，看著小紅，笑著問道;「小紅讀過書嗎？」
小紅搖搖頭道;「沒有啊，大鵬叔叔他們說·讀書沒用！」
說著，小丫頭還特肯定自己的態度，認真的看著呂恆，道;「小紅很聽話，不讀書！」
聞言，呂恆不禁額頭見汗。
幸虧蕭大鵬和展雄不在此，不然的話，估計這倆傢伙又要倒霉了。
蹲下身子，伸出手，搭在小紅的肩膀上，呂恆認真的對他說道;「別聽你大鵬叔叔瞎說，讀書怎麼會沒有用呢！」
「可是，哥哥，讀書有什麼用呢？」小紅眨了眨眼睛，不解的問道。
呃······
這句話，倒是把呂恆給問住了。
呂恆愣在那裡，一時間，還真的不知該如何回答。
讀書考大學，然後找好工作？
這***哪兒跟哪兒啊。別說是沒有大學，就是有大學，估計也不會允許女子進去。
讀書考進士，中狀元！
呵，這貌似更扯淡，歷史上也僅僅出現過了一個女駙馬，還差點被皇帝砍了腦袋。
讀書，作詩作詞！
呵，要是光做這些，還不如不讀書呢。
這個年代，這個時期，難道，女子真的就是無才便是德嗎？
腦袋裡想了很多讀書的好處，卻發現，沒有一條能夠說服自己的。
「哥哥騙人！」小紅見這位書生哥哥，愣在那裡發呆，小嘴一撇，嗯，很鄙視。
呃······
被這小丫頭鄙視，呂恆不禁出了一身的冷汗。訕訕的笑了笑。
咳嗽一聲後，認真的看著小紅，沉聲道;「哥哥不騙你，好好讀書，哥哥保證，以後肯定會有用！」
嗯，小紅讀那些四書五經或許沒用，但是，如果是化學，生物，物理呢。
呵，說不定，大周還會出現一個女祖沖之，女張衡，女孫思邈呢！
心裡想到這裡，呂恆不禁笑了出來，認真的看著小紅，道;」放心，讀書肯定有用，哥哥保證！「「嗯，小紅信！」小紅看到書生哥哥那眼裡的堅定之色，自己也不禁變得認真起來。她從哥哥眼裡的神色能夠看得出來，哥哥沒有騙他。
「好孩子！」說服了這小女孩兒，呂恆不禁鬆了一口氣，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中暗暗道，說服小傢伙，簡直比打仗還難啊。
「走吧，叔叔帶你去後花園，咱們看花去！」
「叔叔你認識路？」
「呃，好＃吧，不認識，那小紅帶哥哥去看花好不好？」
「好！」
午後的陽光灑在王府中，那通向後花園的路上，書生背著手，慢悠悠的走著。身旁，小女孩兒如同一隻可愛的蝴蝶一樣，蹦蹦跳跳，小辮子抖啊抖。
燦爛的陽光中，兩道影子，一長一短，留在身後那斑駁的石子兒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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