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77 鬼面公主 文 / 天外飛野豬
177鬼面公主
海拉姆女王沉思了片刻，揮手叫過一名負責記錄的內官，朗聲道：「這樣吧，雖然我不能過分為你破例，但你一路護送公主回來也算不小的功勞……我就特賜你海拉姆皇家一等男爵爵位，外加五萬金幣，你看如何？」
果然沒有封地，也沒有府邸……林星不免有些失望，但按照之前水魅給他的分析，這已經是相當豐厚的賞賜了。畢竟他只是個身份不明的外來人，又沒有深厚的根基，一下子封了太高的爵位，只怕海拉姆的那些王公大臣們也不會答應。
從平民到一等男爵，就任何人來說也算是一步登天了，林星也知道自己如果再不知足就太無恥了。
按照正常流程，封爵由女王欽定，內官記錄後蓋上皇室印章，備案後以榜文形式通告全國，林星的爵位才能真正定下來。可就在林星正打算謝恩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內官的通報聲：「大公主殿下到！」
大公主夏嵐？她怎麼忽然過來了？
林星雖然從未見過這位在海拉姆頗具影響力的大公主，但上次的飛空艇內奸事件卻讓他對這位傳說中的大公主起了疑心，儘管沒有任何證據可以指出這件事與大公主有關，但皇家之事其實只要有一點動機就足夠了，根本不需要掌握什麼證據。
林星心中忽然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總感覺這次大公主的到來很可能是為了他，不然真的很難解釋為什麼大公主的到來會和自己被接見的時間如此的巧合。
片刻後，門外傳來一陣快速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後還能聽到些許盔甲甲片的摩擦聲，緊接著偏殿的門簾一挑，一個高挑的女子進入了林星的視線。
好一個英武不凡的女子！儘管林星對這個夏嵐公主有所戒備，但這並不影響此刻他對她的直接感官印象。
這夏嵐公主的身材很是高挑，目測要比林星還高半個頭以上，銀光閃爍的鎧甲雖然讓姣好身材的曲線多了一絲鋼鐵的冰冷和生硬，但卻更增添了一份比起男子也不遑多讓的英武肅殺，而且上面隱約可見的被維修過的劃痕印記也清楚的表明，這鎧甲絕不是那些無能貴族用來炫耀的薄鐵皮裝飾品。
不過讓林星感到有些許意外的是，夏嵐公主雖然進門便摘下頭盔露出盤好的髮髻，但臉上卻被一面猙獰的金色鬼臉面具所覆蓋，儘管面具上的眼部和鼻口部也留有孔洞，但卻看不到下面的丁點面容，只有彷彿空洞般的漆黑一團。
不過這都只是外在，最關鍵的是，林星從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只有在戰場上出生入死多年才能磨練出的凜冽氣勢，這股氣勢讓她的整個人彷彿化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劍，在任何地方都很難忽視她的存在。
夏嵐公主進門後先向女王進行了極其公式化的問候，隨後如同一尊石像般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雖然沒有任何動作和言語，但林星總覺得對方似乎在仔細的打量他，猙獰面具下那看不見的眼神讓他有些不寒而慄。
見夏嵐公主到來，海拉姆女王的臉上露出明顯發自內心的笑容，顯然這夏嵐大公主在她的心裡佔有極其重要的地位。
「平時想見你一面都難上加難，今天我的小嵐兒怎麼這麼空閒來看媽媽了？」
夏嵐公主端坐在椅子上向女王行了個半禮，語氣平靜道：「母親，兒臣這幾天一直在兵部協調今年的徵兵事宜……」
大概是長期在外奔波的關係，夏嵐公主的嗓音並不像她妹妹夏蓮一樣柔美，反而略顯低沉，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磁性。
「哦，對了，徵兵，看我這記性。」女王自嘲似的笑著拍了一下額頭，隨即探出半個身子迫切問道：「今年的徵兵情況如何？」
夏嵐公主的視線在林星身上略微停留了片刻，見女王沒有任何要他迴避的意思，這才說道：「今年的徵兵情況比去年要好了一些，但依舊不容樂觀。因為青壯年的缺少，肯於主動報名參軍的人適齡男子並不多，儘管放寬了錄取條件，但截止到昨日也只徵召到了五萬人……如果不是軍餉上浮了百分之二十，可能這個數量還要少。」
「只有五萬嗎？」雖然在意料之中，但海拉姆女王的臉上的神情還是出現了難以掩飾的黯淡。
「是的，而且這五萬人裡面，大概只有不到一萬人有著一階以上的鬥氣基礎，其他人最多只能算是身強力壯，想要形成戰鬥力恐怕還需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如果現在就拉上戰場，只怕連做炮灰都沒有資格。」夏嵐的語氣很冷漠，和女王的憂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水魅和L改一路的惡補之下，林星現在對於大陸上國家的最基本戰力軍隊也算多少有了些瞭解，儘管夏嵐公主所說情況並不詳細，但林星還是可以從中瞭解到海拉姆目前軍力的劣勢。
在這個大陸上，因為高階與低階間實力的巨大差異，士兵的數量並不能從根本上決定其部隊的戰鬥力，如果計算上其補給以及戰亡撫恤的消耗，發展精兵才是各國所追求的目標。
正因為這個原因，以往那種低階兵種的人海戰術正逐步被淘汰，目前除了生育率奇高的東大陸黃金泰格帝國外，基本已經沒有什麼國家會用人命來賭戰爭的勝負了。
但雖然大陸上一直習武成風，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天才，儘管各國近年來在基礎教育上加大了投入，但部隊構成還是基本以一階戰士為主，直到三階才可能成為隊長級軍官或直屬於皇室禁衛軍的一員。
海拉姆國這次的徵兵數量看起來有些唬人，但事實上，在沒有經過系統訓練的情況下，即便是二階實力的戰士，到了混亂的戰場上最多也只能發揮出一半的實力，就更別說那些剛放下鋤頭來當兵吃餉的平民了，就算上了戰場也只有像牲畜一般被屠殺的份。
這些人唯一的一點作用也就是用來做後勤兵，運運糧草，修修工事罷了。也就是說，這次徵兵事實上跟沒征一樣，格龍帝國可不會給海拉姆這些新鳥訓練成型的時間。
見女王沉默不語，夏嵐公主略微沉思了片刻，建議道：「母親，格龍帝國垂涎我國富饒土地已久，入侵已是定局。幸好我國與格龍帝國邊境線不長，如果我們發佈一級徵兵令，還是有希望守住海拉姆的。」
女王的臉色微變，一級徵兵令就意味著全國凡是能拿起武器的民眾，無論男女老少皆可徵調，這種拿人命往裡填的做法雖然的確可以牽制住格龍帝國南下的腳步，但這無異於飲鴆止渴，即便保住了海拉姆的國土，留下的也只是一片荒蕪人煙的死地。
女王雖然絕對不贊同夏嵐的觀點，但她本人也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好微笑著岔開話題，伸手向林星的方向虛托了一下，說道：「來，不說這個了，我給你介紹一下，你妹妹蓮兒的事情你想必已經知道了吧？這位就是將你妹妹從格龍帝國歷盡艱險帶回海拉姆的少年英雄……」
林星下意識的起身示意，但夏嵐卻坐在原地絲毫沒動，隨手從一旁的內官手中拿過剛剛寫好的授爵令，打量了幾眼，忽然道：「母親，請恕兒臣無禮，雖然以林星的功績，授予一等男爵也並不是什麼違例的事情，但兒臣覺得，這一授爵令一出，恐怕很難向那些整天喜歡沒事找事的王公貴族們交代……總不能將夏蓮擅自出使耶尼亞國，並險些被格龍帝國擒獲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給他們吧？」
林星的臉當時就綠了，雖然他倒是並不在意一時之間的爵位陞遷，但他能聽出來，這個夏嵐公主明顯是在針對他說的。
「呃……」女王略微有些遲疑，不解道：「只是一個一等男爵，又不是世襲爵位，他們應該不至於跳出來指手畫腳吧？」
夏嵐公主此刻倒是寸步不讓，強調道：「母親，這和晉陞老牌家族成員不一樣，新生貴族的出現勢必會引起原有老牌貴族的猜疑。現在不比平時安穩時期，海拉姆內部可是禁不起任何大的風浪了！」
別管夏嵐公主處於什麼目的，但這番話實在是挑不出一點毛病，就連林星都開始懷疑起自己剛才的判斷了。海拉姆女王似乎也默認了夏嵐的分析，詢問道：「那……這授爵一事？」
夏嵐公主將授爵令交還給一旁的內官後說道：「母親，大戰在即，海拉姆的貴族都是要上戰場的，此刻授予爵位未必算是什麼恩惠……既然這林星也算夏蓮的恩人，我看就多賞賜他些財物，就別把人家拉進即將到來的戰爭渾水了。」
夏嵐的話顯然是有理有據，海拉姆女王隨即歉意的看向林星，林星也知道此時再堅持也只會讓女王難堪，略微沉思了一下微笑道：「女王陛下，既然如此，大公主殿下也說得在理，本來我也並不是為了賞賜才將夏蓮公主帶回來的，授爵一事就按大公主殿下的意思去做吧。」
「那就委屈你了，如果你還有什麼要求可以隨時提出來，我們皇家是絕對不會虧待有功之臣的。」對於林星的果斷放棄，海拉姆女王還是相當讚許的，甚至連大公主夏嵐也頗為意外的多看了林星幾眼。
林星不禁有些腹誹，他哪是那麼大度的人，只不過很明顯和他比起來，夏嵐公主在女王的心中地位更高一些，如果堅持下去，就算女王金口玉言不好改口，但畢竟爵位始終是皇家所賜，到時候還不是找個理由說削就削。與其那樣，倒不如現在賣女王一個人情。
海拉姆女王日理萬機，能抽出些許時間來接見林星已是天大的恩賜，自然不可能長時間陪在這裡閒聊，閒話了少許後便示意內官送客了。夏嵐公主也剛好要去兵部，便代為送了林星一程。
出了偏殿後，林星在路上忽然開口問道：「大公主殿下，剛才你似乎一直在針對我？」
「我只是不希望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和我妹妹走得太近。」夏嵐停下腳步，身體向林星方向偏轉了少許，面具那漆黑空洞的眼睛直盯著林星的臉。
「擔心我幫夏蓮搶你的皇位嗎？」
林星毫不掩飾的逼問，並仔細觀察對方的反應，遺憾的是，林星未能發覺夏嵐的任何不妥之處。
夏嵐雖然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反駁，向前走了幾步，忽然回身道：「海拉姆的皇位……其實是個火坑。」
林星頓時一怔，他能聽出夏嵐語氣中透露出的那種深深的無力感。
是啊，無論是內憂還是外患，海拉姆早已不是那個始皇帝時期輝煌無比的海拉姆了，皇位早已成了一個燙手的山芋，表面看上去風光無比，但無論是誰接了，也就意味著接下了堆積如山的麻煩和難題，解決了是你的本分，解決不了還會落個亡國之君的罵名，這樣一個位置又有什麼好爭的呢？
林星沉默了片刻，緊走幾步追上夏嵐公主，嚴肅的問道：「那麼，格龍帝國的飛空艇事件是你做的嗎？」
雖然這話不該當面問出來，但林星總有種直覺，這個夏嵐公主或許並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樣邪惡凶殘。
「你覺得呢？」夏嵐沒有回頭的反問道。
「不知道……但總覺得你不會。」
夏嵐停住腳步轉身看著林星，雖然面具下看不到什麼表情，但林星總覺得她似乎在笑。
「你錯了，如果有一天真需要我這樣去做的話，我也會毫不留情的。」
……
被一直等候在門外的皇室馬車送回旅店後，林星一連幾天都沒再收到任何皇宮內的消息。不過期間倒是有一名內官送來了女王陛下賞賜的金幣，不過不知為什麼卻不是錢票，而是滿滿的裝了一大箱，金光璀璨，很是耀眼。
據奈良鹿丸改等三忍打探到的消息，因為擅自出行，夏蓮公主已被女王強令禁足，短期內是無法離開皇宮半步了。而比起夏蓮來，應該是春風得意的水魅大姐也沒好到哪去，據說這幾日正被一群老頭老太三堂會審，忙得連吃飯的工夫都沒有。
僅有的兩個熟人此刻都顧及不到他，這讓林星有種被世界所遺忘的淒涼感。
不過好在林星很會給自己解心寬，每日在無痕城內四處逛逛，吃吃小吃，看看雜耍，日子也是過得相當愜意。
無痕城內最近每天都能看到大量騎著馱馱獸的傳令兵火急火燎的跑進跑出，顯然海拉姆國內已經開始準備即將到來的護國之戰。無痕城的街面上也開始出現了各種奇怪版本的流言，甚至有些膽小之人已經開始準備舉家搬遷了。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但戰爭始終是上層貴族的事情，無論最終是格龍帝國獲勝，還是海拉姆國獲勝，對於普通平民來說，也只是上層更換了統治者，對他們的切身利益並無太大影響，因此這種戰爭的恐慌感在平民中倒是並沒有瀰漫開，正常的經濟流通也便沒受到過多影響，這也算得上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無論是出於對夏蓮公主的承諾，還是對海拉姆國這種氛圍的喜愛，林星都很想在這次戰爭中幫海拉姆國一把。但盡人事聽天命，既然海拉姆女王毫無主見，大公主夏嵐又極其排斥他，他也犯不上非要用自己的熱臉去貼對方的冷屁股。
更何況，林星也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就是個燒錢的命，在沒有足夠財力支持的情況下，貿然的參與進這場戰爭估計連個浪花都激不起來。
所以林星也想開了，有些事情能做到固然好，做不到也不用強求。
一晃林星在旅人之家裡已經住了一個月，就在林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就要這樣混吃等死到海拉姆滅國那天的時候，日向雛田改終於給他帶來了一個讓他精神一振的消息——水魅來了。
大概是這段時間好吃好喝的養著，又不用像在美琳城那樣整天往軍營跑，水魅看起來似乎胖了一點，但見面便哈欠連天，似乎沒什麼精神。
「你總算來了，我感覺自己都要發霉了。」林星見面便開始抱怨。
「是啊……我也忽然發覺，無痕城變得沒小時候那麼有趣了，要不改名叫無聊城吧。」水魅也毫無精神的托著下巴一起抱怨。
林星沒想到水魅居然也會抱怨，白了她一眼道：「我記得你不是很會玩的一個人嗎？怎麼不自己找些有趣的事情做？」
「也對，讓我想想……」水魅總算提起些精神，一本正經的冥思苦想了一番，忽然道：「要不咱倆私奔吧？」
噗！林星還沒嚥下去的一口水直接噴出了一道彩虹。這個水魅也太能扯了，先不說對像合適不合適，難道在她眼裡，私奔也算有趣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