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63 死亡的慈悲 文 / 天外飛野豬

    063死亡的慈悲

    林星詫異的望著面前的這個貓耳小蘿莉，心中的震撼不亞於一場八級地震，他可不認為對方會有什麼讀心術，那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孩子有著一種幾乎可以看透人心般的直覺。

    「你叫什麼名字？」

    「烏米。」

    「全名呢？」

    「就叫烏米。」

    林星微微笑了笑，手中韁繩猛然一抖，按照烏米所指方向向據點中央一個最大的營帳奔馳而去。

    這似乎是這個獸人據點的首領營帳，大小足有二十個平方，雖然看起來還是有些殘破，但比起周圍那些簡陋的窩棚，已經算是相當豪華了。

    畢竟誰也沒有指望獸人能有多高的審美意識。

    「媽媽……」

    接近營帳的邊緣，還沒等林星停穩馱馱獸，烏米便一個翻身靈巧的從上面跳下，翹著一尺長的小尾巴飛快向裡面跑去。

    剛跑進營帳，烏米彷彿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倒退了幾步後轉身跑到了林星的身邊，藏在了他的身後，小心翼翼的探出半個頭。

    不大的營帳裡面此刻擠滿了傭兵，營帳裡面那些獸人多年來積蓄的值錢物件早已被掃蕩一空，不過讓人感到奇怪的是，這些傭兵並沒有急於去其他營帳搜刮戰利品，而是圍成一個圈，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

    「唉……這麼漂亮的娘們就這麼被放在這裡糟蹋，真是可惜了……」

    「你喜歡你可以帶走啊？反正這種被劫掠來的女人一般都是無處可去，你晚上也能多個暖床的……」

    「別開玩笑，帶著這種失魂之人，到底是我照顧她還是她照顧我啊？再漂亮也沒用，我可不想整天伺候一個半死不活的人……」

    見林星走過來，這些傭兵很主動的讓出了一條可以過人的通路，畢竟魂獸師的身份擺在那裡，更別說他還曾經在之前的戰鬥中力挽狂瀾。在這個大陸上，強者到哪裡都會得到相應的尊重。

    營帳正中的一張熊皮上躺著一名衣衫不整的人類女人，雖然稱不上絕色，但卻也是難得一見的美貌女子。但此刻她就那樣靜靜的躺在那裡，彷彿在熟睡，周圍圍觀傭兵的嘈雜聲也沒有引起她的任何波瀾。

    烏米拉了拉林星的衣角，指著前方的那名女子道：「那就是我媽媽，從我記事起就是那樣了。」

    「那你爸爸呢？」

    烏米茫然的搖著頭。

    看到這裡，林星已經再明白不過了，烏米是那名被劫掠而來的女人和某一獸人生下的混血兒，按照獸人那混亂不堪的倫理關係，估計誰也說不清烏米的父親到底是誰。

    都是可憐之人啊……林星歎了一口氣，這個世界雖然有著自己的秩序，但終究還是一個以實力說話的亂世，弱小的平民沒有任何可能去主宰自己的命運。

    林星蹲下身來拉過一張獸皮蓋在女子那袒露在外的上半身，翻開女子的眼皮仔細查看，目光渙散，對觸碰毫無反應，而且身體狀況也並不樂觀……如果按照地球上的說法，這就是一個植物人。

    如果不是異界人的體質普遍強壯，單是各器官的衰竭就能要了她的命，真不知這樣一個毫無自理能力的女人這麼多年來是怎麼活下來的。

    約瑟夫不知何時也來到了營帳內，看了一眼林星身旁的烏米，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環顧四周，向傭兵大聲命令道：「戰場打掃完畢，都別看了，我們該回商隊了。」

    「等等！」林星先是一愣，隨即站起來指著那名女子詢問道：「這裡還有一個人，你們不管她了嗎？」

    約瑟夫停住腳步，身形回轉走到林星身前，用一種難以理解的目光盯著他，說道：「這樣一個毫無自理能力，甚至都不知還能活多久的人，是你養還是我養？而且你覺得帶上這樣一個垂死之人上路現實嗎？」

    「可……她畢竟還有一個孩子。」林星扶住烏米稚嫩的肩膀，仰起頭與約瑟夫爭辯道。

    「你真的是這個大陸上的人嗎？」約瑟夫冷笑一聲，凜冽的眼神如同一把快刀，被視線掃過的烏米全身一顫，下意識的又躲回了林星的身後，「如果你手邊的孩子只是個普通的小獸人，或許她還有活下去的可能，可這孩子卻是人類與獸人所生的混血兒，是被神所遺棄的污穢之人。這種人的身份是不被國家承認的，任何人都可以捕獲其作為奴隸販賣，身份甚至還不如獸人。如果不是因為她聰明的跟著你，只怕現在已經是戰利品的一部分了……你覺得失去了獸人庇護的她，真的能照顧得了那個女人嗎？」

    污穢者？林星以前並沒有聽說過這種事，但看周圍傭兵的反應，很明顯約瑟夫所說應該是真的。

    「那……這孩子的媽媽難道就這樣不管，放在這裡任其自生自滅嗎？」明知事不可為，但林星還是忍不住爭取了幾句，儘管他也知道這是徒勞的，但他真的無法就這樣看著一個曾經受過傷害的無辜生命被輕易放棄。

    約瑟夫突然間抽出後背大劍，一道寒光帶起飛濺的殷紅，溫熱的鮮血由女子的脖頸噴濺到身下的獸皮上，漸漸與身軀一同冰冷。

    「收起你那天真的同情心吧。」約瑟夫甩掉劍尖上的血珠，挽了一個劍花後歸劍入鞘，轉身走到營帳門口，「死亡……對於此刻的她來說才是最大的慈悲。」

    傭兵們陸續散去了，沒有任何人為這個剛剛逝去的生命發出哪怕一聲歎息，只有林星默默的站在原地，無力的扶著烏米那單薄的肩膀。

    這就是現實……殘酷，卻又不得不去接受。

    許久，林星蹲下身子用獸皮將女子的身體完全蓋起，抱出營帳放在了一棵大樹之下，找了兩把寬劍做鏟子，和烏米一起在上面覆上了一層又一層的土。

    入土為安……這是林星唯一能為她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