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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21章 應運而生的王校長 文 / 鱸州魚

    朵顏三衛的建立,要追溯到洪武二十二年的時候,由於藍玉的連續勝利,大興安嶺以東的蒙古部落孤立無援之下,只能歸順明廷,而後明廷在東北設立了朵顏、泰寧和福余三衛,於是才有了這個名稱。

    在明朝開國年間,因為被打了滿頭包,所以朵顏三衛很乖巧,從不惹事,對明廷的號令也是凜然遵從,成祖朱棣靖難的時候,就曾從三衛調用了三千騎兵,用以衝鋒陷陣,頗為犀利。

    不過,到了明朝中期,尤其是土木之變後,看到了大明的日漸虛弱,朵顏三衛也是蠢蠢欲動起來,雖然不會像鞋靶部那樣歲歲入寇,可若是吃不上下頓的時候,他們倒也不介意來遼東兜一圈,搶掠一把。

    因此,這個屬夷只能算是名義上的而已,謝宏之所以對這個部落有所瞭解,主要是上次他搶了女真之後,朵顏三衛震動,派了使者去京城,而後王守仁將其中關係給他講述了一遍。

    而且,根據後世的記載,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朵顏三衛可以說是滿洲鞋虜的一部分。

    在成化年間,聚在一起的建州女真才不過幾萬人口,而後又被朝鮮人血洗了一番,按照正常情況的話,他們怎麼也沒法在百餘年的時間裡擴大十幾倍的。

    正是由於朵顏三衛被鞋靶部擊敗,建州女真對其散落的部眾加以收攏,才得以日漸壯大,此外,朵顏三衛還是科爾沁蒙古的前身。

    當然,王守仁說的警惕跟這些東西關係不大,重要的是,朵顏三衛的生活習慣也跟建州女真類似,是屬於半遊牧、半農耕的,部落越靠南方,農耕的比例就越高。

    因此,遭了冰靂之後。沉重的打擊有可能讓他們鋌而走險,尤其當他們得知,遼鎮大豐收之後,想必同時身為豺狼的後代和祖先,朵顏三衛的鞋子有什麼遲疑,沒有就去搶,向來是他們的生存之道。

    「多談伯安兄提醒,小弟省得了。」謝宏點點頭,笑道:「先不理這些瑣事,伯安兄連日奔波,極是辛苦,待小弟為你接風洗塵後,然後好好休息才是正理。」

    「這倒不忙,謝賢弟,遼陽的事情你可知曉了?」

    「遼陽?那裡有什麼事?」談宏微微一愣。

    「陳世良自縊了,死前有留書一封」王守仁的表情依然很平靜,看不出喜悲,謝宏卻是皺起了眉頭,因為他一時沒想起來這是誰。

    「原來是那個巡按,哦,這人倒是決絕,不過我明明就沒打算怎麼著他啊?」謝宏一攤手,很無辜的說道。

    雖然陳世良一直試圖跟他搗亂,可實際上,除了給京城傳遞過一些不確定的消息之外,他充任的也不過是蔣干的角色罷了,謝宏這個周瑜又怎麼會記恨蔣干呢?

    至於遼西的不合作,其實謝宏也是樂見其成,有意對之放縱,否則單憑幾個軍將又豈能與他抗衡?他原本的計劃是。用遼西、遼北等地作為對比,讓其他地方的軍民看得更清楚,也更珍惜新政帶來的生活。

    而有了今年的經歷,等到明年將整個遼東納入新政體系之內的時候,就不會有任何牴觸和障礙了。當然,天有不測風雲,這場天災實在是出乎了他的預料,不過既然沒有造成人員傷亡,那事情就並未脫離他的掌控。

    所以說,陳世良在他心中的印象極少,惡感更是全無,就如同被螞蟻挑釁的大象,完全就沒有任何影響。

    當然,在王守仁面前還是要撇清一下的,雖然對方也不是那種迂腐的書獃子,可也沒必要豎立一個冷血無情的形象給他看。

    謝賢弟,你不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嗎?」

    「啊?」王守仁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把謝宏繞暈,每句話都是突出奇兵,讓人摸不到頭緒,即便是以謝宏的聰明,也是聽得一頭霧水。

    「陳世良的留書我已經看過,他表示陳家將會徹底退隱除了這封信和一個送他骨灰返鄉的家人之外,他什麼都沒有留下,而遼西又是一片亂相,也就是說,在近期內,遼東和京城的消息是隔絕的。」

    「伯安兄的意思是」謝宏摸到了點頭緒。

    王守仁領首道:「不錯,我們正好可以對外統一口徑,祭天之說太過驚人,就算以皇上的性子和賢弟聖眷之隆,也難保沒有差池,何況,以賢弟你如今的聲望,實則也沒必要再錦上添花,除非」

    「哦,沒有除非,伯安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這話題可不是什麼好路數,那個除非哥是敬謝不敏的,謝宏連忙打斷了王守仁的話頭。

    「某沒明白」兩個人打的機鋒很是玄妙,令江彬很苦惱「功高蓋主,某倒是懂,可這又如何稱得上是機會?」

    「這是推廣格物學的好機會!」王守仁一聲清嘯,斷然說道:「以謝賢弟如今在遼東的聲望,統一口徑想必不難,只要讓百姓對當日之事守口如瓶即可。而通過候德坊和路邊社,京城的輿論賢弟也已經掌控了大半,那麼……」

    「伯安兄所言即是。「謝宏眼睛一亮,沒錯,陳世良事先已經將遼東的消息放了出去,然後只要配合遼東大豐收的消息,格物學勢必會讓京城,乃至天下震動。

    若是將原因歸諸於鬼神之說,除了給他個人增添聲望之外,並沒有其他好處,可若是借助輿論機構,卻是徹底推廣自然科學的大好機會。

    陳世良死的果然正是時候,這陣子遼東的所有人都在忙於抗災,並沒人關注他的動向,他確實是有機會把消息放出去的。

    不過,他死了,而且死前還有些大徹大悟的意思,再次給自己帶來了契機,從不利己,專門利敵,至死不休這人難不成真是蔣干轉世?興奮之餘,謝宏也有些犯嘀咕。

    「推廣格物學只是第一步」王守仁聲音不高,可說出來的話卻是震耳發聵,如同雷霆轟鳴一般:「打破千年以來儒家獨大的格局,恢復百家爭鳴之勢,揚我華夏之威,此其時也!正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這句話如果傳出去,足以引起軒然**o,豐林中人若是聽到,必會將說話之人痛斥為邪魔外道,堪稱大逆不道之極的言辭。

    謝宏原本以為,只有自己才有這個年頭,可沒想到,居然從眼前這位准暴的嘴裡聽到了這番【言】論,他很訝異的看著王守仁。可除了飛揚的神采,他找不到一絲異樣。

    「賢弟你的新政固然兼顧眾利,堪稱仁政無餘,實踐度也很高,不過,卻也有局限性,在傳統勢力薄弱的邊鎮自是通行無阻,眾皆歡騰擁戴,可若是到了中原腹心之地,勢必難以施行,你可知其中緣故?」

    王守仁話鋒一轉,開始旁徵博引,將話題引到了新政的推廣上面。

    「士紳。」

    謝宏當然知道原因何在,華夏千年,名義上治理天下的是皇帝,是朝廷,但真正管理地方的卻是士紳階層。

    在地方上叫鄉紳,出仕為官就是士人,不可否認的是,這些人也同樣是華夏的基石,維持著天下的穩定。不過,當生產力開始提升的時候,他們就會反過來構成阻力。

    謝宏的新政在邊鎮可令所有人皆大歡喜,可士紳們卻不會如此認為,有功名的人可以免徭役,不納糧,擁有這樣的特權,他們又豈會甘心和那些軍將一樣?

    而沒有功名的人若是得了田地,也同樣不會滿足,因為明朝還有投獻一說,也就是把自家的田地掛靠在有功名的人家裡,自然也就不用納稅了。

    只要有功名一方收取的管理費比朝廷的稅率低,就可以保證短期內的收益,至於日後可能會被強取豪奪,形成土地兼併,普通百姓的眼光卻沒有那麼長遠。

    所以,若是照搬遼東經驗,在內地施行新政,肯定會碰得頭破血流,血本無歸。

    而且,士紳也不是人畜無害的,即便不像謝宏這樣渾身都是刺,可也相差不遠。

    在和平時代,他們治理地方,納糧交稅,有那良善的,可能還會造橋鋪路,造福鄉里:在戰亂時期,他們或者招兵買馬,逐鹿天下,或者擁兵自守,待價而沽,又或辨識風se,投機搏富貴。

    可無論什麼時期,只要他們聯合起來,就是一股足以動搖天下的力量,所以才能左右華夏千年。

    當年太祖立國之時,之所以會有「天子與士人共治天下,的【言】論,也多半緣由於此,沒有這些人的支持,他也沒辦法統一天下,此舉既是籌功,也是為形勢所逼。

    新式農具的好處他們當然也看得到,可他們又豈能甘心用田土和特權去換?強取豪奪才是他們的本性,否則儒家又何須將工匠壓制了千多年?

    「不錯,正是士紳,若是你強行實行新政,必會損傷到所有士紳的利益,儘管你已經在朝堂取得了優勢,並且控制住了京城。可是,施行新政,取消士紳的特權,同樣是逆天,而且難度更是遠在防治冰雹之上,一個不小心,很可能就會使天下大亂,烽煙四起……」

    王守仁長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的吐氣開聲道:「這些,你想過了嗎?」

    「工業加海貿,足以創造出來讓人心動的財富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進而改變大部分人的觀念循序漸進,由緩而急,先在觀念相對開放的地方做試點,然後再……」

    雖然一直忙碌,無暇分身,可說起施政,謝宏也是有著完整的構思的。強行推行當然不可取,激起天下士紳的亡命一搏,就算自己最終獲勝,恐怕也會傷了大明的元氣。

    不過,他對土地的出產本來就不是特別重視,糧食這東西只要夠吃就可以了,想創造財富,還得靠工商。在三邊推廣新政之後,想必就可以自給自足了,接下來就是全力向外開拓的時候了。

    南洋的條件就很不錯,只要佔領那裡,並且將那裡改造成以種植為主的殖民地,以後的糧食供應就更加不用愁了。

    「至於試點,我已經有了兩處佈置,一處是天津,一處是威海…」說的興起,謝宏乾脆鋪開了輿圖,指點著對王守仁說道:「威海衛那裡是軍鎮,只要傚法遼鎮即可,倒沒什麼可說的,不過天津這裡卻是很有示範意義,我已經委派了得力之人前往,年後應該就可見端詳了。」

    「王,何必曰利,賢弟你對人心的揣摩雖是過於功利,卻也暗合世情。只是,改變世間的觀念,卻不能單憑利益,儒家獨大正是前車之鑒,若是商家或者墨家獨大,也不見得是天下之福。」

    「所以,小弟成立了學院,學院中教授的不單是格物學科,還有諸多人文學術,雖然現在的規模仍小,不過,日後卻必將成為最為天下人矚目的學府。」

    謝宏傲然一笑,又道:「等遼東大豐收的消息報往京城之後,各種宣傳行動也順勢展開,之後,書院勢必更上一層樓,學術之戰的帷幕也將正式拉開。」

    「不錯,如今遼東豐收在即,諸事已了,愚兄也沒有駐鼻於此的必要了,是以……」

    這是要告別?謝宏心頭一跳,果然預感成真了,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啊,謝宏有些沉默,他想挽留,卻想不到什麼理由,屯田最艱難的時期已經過去了,把王守仁留在這裡,也只能說是浪費人才。

    不過,王守仁雖然多數時候都是冷面相對,可卻給謝宏提供了相當多的幫助,對他來說,堪稱他在這個時代遇到的第二個老師,乍聽此訊,謝宏還真有些難以接受。

    「京城即將展開的學術大戰,想必也會精彩紛呈,令人為之神往,愚兄不才,尚算有些才學,若是賢弟不棄……」

    「伯安兄,你願意去書院了?」謝宏脫口問道,今天他實可謂驚異連連。

    王守仁微笑領首。

    「好,太好了,事不宜遲,不,伯安兄連日奔波,應該先休整幾天,正好和去京城報信的信使一同上路」喜色溢於言表,這是個謝宏盼望已久的好消息,書院是他所有計劃中的重中之重,光是一個唐伯虎可應付不來。

    而在這個時代,最適合給書院卑舵,為大明培養優秀人才的人選,除了面前這位,更有何人?

    王校長,哈哈,那場即將開始的學術大戰,一定會非常之精彩,足以傳承百年吧?謝宏也開始期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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