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經營北洋 第142章 打破僵局 文 / 巡洋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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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駐俄公使薩道義在夏宮遇刺，使得俄國在外交上出於極其不利的地位。面對來自英國政府的外交壓力，以及來自歐美的強烈輿論譴責，俄國政府不得不在一定程度上對英國選擇退讓。
由於刺客是俄國人，而俄國警察又查不出刺客受何人指使，使得俄國政府不得不背上黑鍋，最終放下面子公開向英國道歉。
但這並不代表俄國人會向英國人讓步，在英俄之間的全球爭霸當中，俄國繼續保持擴張之態。
在遠東東北亞，俄國談判代表繼續和清帝國總理衙門打醬油，談判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一直拖延著。而在談判背後，俄國遠東軍區繼續向黑龍江、圖們江和朝鮮半島鴨綠江畔增兵。
至6月25日，俄軍在黑龍江省松花江北岸集結了兩個師的兵力，阿穆爾區第一師和濱海區第二師的作戰目的是抵擋清帝國北洋陸軍第一鎮和第二鎮。同時，俄軍在朝鮮半島鹹鏡北道和琿春外圍集結阿穆爾區整編第二師，作戰目的是跨過圖們江和鴨綠江攻擊吉林省。而在鴨綠江畔朝鮮平安北道的俄軍為濱海區第二師和一個獨立旅，他們的作戰目的是突破鴨綠江攻擊盛京。
清帝國的荒唐退讓，令俄國人氣焰無比囂張，俄軍從一開始的試探性侵佔黑龍江省，很快野心膨脹，俄軍從三個方向準備全面入侵東北三省，以便造成既成事實。
其中，俄軍的整體戰略十分毒辣，在松花江北岸的俄軍兩個師作為牽制北洋陸軍之用，在琿春外圍的一個俄軍阿穆爾第二師一旦進攻吉林省，將威脅在松花江南岸的右後方，造成兩線夾擊之態勢。如果清軍分兵阻擋阿穆爾第二師，那麼就沒有兵力增援盛京了，在平安北道的俄軍將既可以北上夾擊清軍，又可以南下瀋陽和錦州，截斷東北全境清軍之退路，形勢極其嚴峻。
面對這種情況，清政府還是不溫不火的一心談判求和。只是俄國人以侵佔領土為目的，想要用賠款打發他們不容易。在松花江南岸戒備的北洋陸軍全體官兵們十分不忿，他們辛辛苦苦的訓練為的就是有朝一日成為精銳陸軍，但清廷卻不准主動出戰，他們手中雖有裝備精良的武器，卻跟燒火棍沒什麼區別。
鐵良接替王辰浩掌管陸軍大臣一職後，一心想收了這支軍隊，但如今卻適得其反，北洋陸軍上下一心請戰，可他卻沒有魄力違抗朝廷的命令，將請願的將士們擋在門外。這樣一來，鐵良和這支精銳陸軍之間的隔閡越來越深，想要收心已經不可能了。
當然，這一切都是王士珍、阮忠樞等小北洋幕僚團們故意安排的。他們指使段祺瑞、馮國璋、姜桂題等北洋陸軍將領們趁著鐵良不敢忤逆朝廷的命令之際發動全軍請願行動，鐵良不同意則引起北洋陸軍的強烈不滿，日後他休想再染指北洋陸軍。若是鐵良同意，一旦打起來，吃罪的依然是鐵良，正好趁機把他趕出北洋陸軍。
可以說，不管鐵良怎麼辦，他都將失去對這支軍隊的掌控能力。而王士珍等人的真正目的則是等待王辰浩歸來，在他回來之前，任何指揮北洋陸軍的官員都將遭到抵制。
軍隊每天都有士兵故意鬧事，段祺瑞、姜桂題等高級將領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什麼事都推給鐵良處理。鐵良自打擔任這個陸軍大臣以來，幾乎每天都不消停，此刻面臨俄軍入侵，他更是一個腦袋兩個大。
鐵良上奏朝廷，要麼請命出戰，要麼撤銷他的職務。然而朝廷的回答卻是，正在研究。至於研究到什麼時候，那就不得而知了。
同樣，北洋水師躲在軍港內不敢出海巡航，任由俄國遠東艦隊奪取黃海制海權，甚至眼睜睜的看著俄艦進入渤海卻不敢出去攔截。北洋水師全體官兵們同樣憤憤不平，只不過他們有李鴻章強力壓著而已。
天津直隸總督府衙門，李鴻章叫來楊士驤、周復、張佩綸議事。一是跟俄國人的談判，二是談判破裂述諸武力的準備工作。
周復說道：「大人，我看王辰浩王大人說的對，俄國人談判是假，拖延時間是真，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則等到俄國海陸兩面的援軍都抵達時那就晚了。」
楊士驤撥弄著茶盞，淡淡的說道：「問題是朝廷一心講和，以為許諾給俄國人一些好處就能夠打發了他們。俄國人正是看透了朝廷的這個弱點，因此才故意拖延談判。只要俄國人還願意談判，朝廷就不會放棄這個念頭。」
張佩綸這時說道：「我從王士珍那裡得到了一些辰浩關於此次中俄軍事衝突的看法。他在電報中稱，俄國因為銀虧危機導致現在的財力緊張，又缺乏大兵團軍力投送的載具，因此俄國不可能發動全面戰爭，只可能打一場短期的局部戰爭，戰役之規模不會超過東北三省範圍。」
楊士驤問道：「王大人在這方面一項高瞻遠矚，不知道幼憔還問道了什麼？」
張佩綸笑了笑，說道：「辰浩說俄國人最多會等到中亞的援軍抵達便立即動手，由於俄國遠東地區財力和軍資儲備有限，中亞援軍抵達後每天消耗的軍資很快將拖垮遠東財政，因此俄軍會當即發動一場高強度的短時間的局部戰爭，一口氣吞掉東北三省，為其不會超過一個月。」
一個月？
眾人頓時驚詫的看向張佩綸，後者笑道：「別看我，這不是我說的，都是辰浩給王士珍的電報原文！」
周復不信的說道：「這也太誇張了！俄國陸軍雖然很強大，但咱們也不至於一個月就丟了東三省吧？」
楊士驤若有所思的問道：「王大人的大局觀一項十分清晰，咱們都領教過了，此次恐怕不是無的放矢。」
張佩綸接著說道：「辰浩給王士珍的電報原文是『俄國談判是假，在黑龍江的俄軍只是牽制作用，真正的殺手鑭在鴨綠江畔和錦州瀋陽一線。當俄國從中亞調來的援軍抵達時，俄軍將從黑龍江、圖們江和鴨綠江，以及海上四面出擊。俄國海軍將護送一支軍隊在渤海灣北部登陸，以攻佔錦州切斷東北三省同關內的聯繫。屆時，東北境內的清軍將成為甕中之鱉，俄軍會一口氣吃掉境內所有清軍，以達到速戰速決之目的。」
周復皺眉道：「錦州是關內外聯通的樞紐，一旦錦州失守，關外三省將失去補給，徹底成為孤軍。而俄軍卻對東北三省有著三面包圍的地利優勢，全殲東北境內之孤軍並不難。」
李鴻章同樣皺眉道：「最近老夫也接到了一些情報，俄軍向圖們江和鴨綠江增兵了，具體多少還不得而知，但辰浩所言卻正是俄軍在預謀的。若是真等到那一刻，恐怕我們很難擋住俄軍兵鋒。」
周復歎道：「王大人果然很有見地，佩服，佩服啊！」
楊士驤問道：「王大人既然猜透了俄軍的戰略目的，想必應該有相應的對策吧！」
張佩綸回答道：「辰浩已經在歐洲僱傭了一支艦隊，都是堅船利炮，不出意外十月份左右就能夠回來。到時候和北洋水師組成聯合艦隊，相信可以打破海上僵局。只要打破海上僵局，俄海軍無法掩護陸軍登陸渤海灣，保住錦州和盛京，跟俄軍打一場持久戰，相信可以拖垮俄軍。」
持久戰，那是王辰浩唯一想到解開這個結的辦法。
周復道：「俄軍耗不起想速戰速決，而我們反過來打持久戰，拖垮俄軍，可行。」
張佩綸接著歎口氣道：「只是俄國海軍部也派出了一支增援艦隊趕來遠東，使得情況變得撲朔迷離。如果不能解決這支俄國增援艦隊，情況將變得更糟。」
眾人頓時沉默。
楊士驤突然道：「王大人那邊能否解決掉那支俄國增援艦隊還不能確定，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我覺得大人應該主動出擊才是！」
李鴻章反問道：「可問題是朝廷不准出戰！」
楊士驤笑道：「大人莫要忘記了北洋陸軍可是王大人一手練出來的，如果我沒猜錯，這段時間段祺瑞他們一直在鬧騰，想必是打算擠走鐵良。大人何不密令北洋陸軍出戰，打贏了是您的功勞，敗了就砍了鐵良的腦袋。」
周復頓時喜道：「楊大人所言極是，中堂大人可以一試。眼下俄國人以為朝廷不敢出戰，想必防守應該鬆些，北洋陸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如果發動奇襲估計能有意外收穫。如果奪回了黑龍江，勢必能夠打亂俄國人現在的部署。」
「這？」李鴻章有些猶豫。
楊士驤給張佩綸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在三人一起勸說下，李鴻章咬咬牙決定鋌而走險試一試。
6月28日，李鴻章越過鐵良向第一鎮和第二鎮下達了攻擊江北俄軍的密令。
姜桂題、段祺瑞和馮國璋等軍官們急忙找王士珍商議對策，而王士珍則立即給紐約的王辰浩發電詢問。
王辰浩接到王士珍的電報後同唐紹儀商議，唐紹儀認為這是一招妙棋，不論成功與否鐵良肯定要背黑鍋。如果成功了則立即可以打破當前的談判僵局，並可以破壞俄國人的計劃。
王辰浩也希望看看他的北洋陸軍到底戰力如何，於是立即回電，命王士珍詳細安排具體作戰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