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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博覽 第十八章 榖湖 文 / 獨眼狐狸

    小阪部川與鳶巢山城相連接的道路主要有兩條,一條是沿著小阪部川進入高粱川,沿著高粱川進入木谷便可以到達鳶巢山城,算是主要的道路,路面也比較好走、便捷,可是沿途有大量的城堡無法保證行軍的安全和隱秘性,特別是在進入木谷時必然要經過鳶巢山城的支城小谷山城。

    另外一條是連接山林之間的峽谷山道,其中大部分沒有人居住,只有獵戶依據走獸走出來的小道,很辛苦幾乎沒有人趕走,其中有一條主要的已經開發出來的山道,楢崎豐景便是沿著這一條開發出來的山道來到上、下宮原城的,如此一來也切斷了政衡通往鳶巢山城的道路。[搜索最新更新盡在]

    因此只有一條道路可走,那就是沿著少有人行走,只有獵戶敢走的美榖谷繞行,美榖谷不遠處便是美麗的美榖糊,要不是沿岸沒有肥沃的土地,附近也不會只有兩座城堡,湖的另一側群山中還有一座鳶城,和鬼山城一同當日向松山城遞上了降表的兩城之一。

    美榖谷少有人行走,不是沒有人走,政衡陣中就有一個曾經不止一次的趟過,赤木第一次走這條道路的時候還是他父親在世的時候。赤木一族除了赤木外還有兩個老人走過這一條道路,兩個老人現在早已經無法下地幹活,是那種坐等老死的人。

    在赤木的帶領下,政衡率領著75名武士和110名銅山眾在早飯後開出了城門,朝著美榖谷全速前進,同時離城的還有二階堂信弘以及10名武士外帶20名銅山中超著甲籠城,留在中山城的只有10幾名老人,當然還有一個躺在床上無法移動的上野太郎。

    中山城此刻虛弱到了極點。

    用木棍敲打著雜草驚動蟄伏在其中的蛇獸,撥開擋住前進道路的雜草,政衡的獨眼忍不住迷了一下,金色的陽光從山林間射進來,一篇閃光的湖面像是一面鏡面一樣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美榖糊,如同鑲嵌在山林之下的一枚碧綠的寶石,波紋上打磨出一片粼光。

    這不是可不是在旅行郊遊,現在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前去拚命的,因為誰也說不准自己會不會交待在這場合戰當中,沒有一個駐足停留下自己的腳步。

    在政衡來看,美榖糊沿岸的確沒有肥沃的土地。如果人口充足的話或許能夠開墾出一大片土地出來,可是戰國亂世,小阪部川沿岸肥沃的土地還有許多麼有人耕種,何況深入山林深處的美榖糊。朝湖的對岸看去,有一些人影若隱若現,那是一些逃入山林的自給自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無地百姓。

    美榖谷便是在美榖湖的一側,它的名字便是赤木的父親老赤木取的,那湖泊的名稱也是。湖的一側多榖樹,落葉喬木,葉子卵形,葉子和莖上有硬毛,花淡綠色,雌雄異株。樹皮是製造桑皮紙和宣紙的原料,便稱呼為美榖湖。

    太陽已經升上了天際,政衡一行人踏進美榖谷的時候卻感到了一片寒冷和寂靜,原始森林就是如此還好日本這個國家的一切都和他們的身高一樣,山是矮的,樹也是矮的,為了能夠更好的驅逐野獸,前隊點起了火把,山林阻隔了視線,沒有人注意到會有人膽子大到想要偷襲鳶巢山城的地步。

    楢崎豐景派遣部下扼住了高粱川和小阪部川的拐角,稍有動靜他就會立即知曉。眾人跟隨著赤木的叫保護一路繞行向南,越過一兩座小山,往下走邊逐漸變得崎嶇起來。

    山谷間多是一些深達數米的山溝溝,跌落下去不死也難以爬上來了,小心翼翼的緩慢前進。政衡有心加速前進,無法走的太快,還這樣的山道不多,腳步踏在雜草間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剛剛走出一個山谷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廣闊的水田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一條從山中流出來的小河流過,水田間已經種上了水稻苗,遠處有一些町人正在耕種,由於楢崎豐景出征,水田間麼有多少人影耕作。

    要不然一群人出現早已經發現了動靜前去報告給留守的武士老爺們,政衡對著真兵衛吩咐道:「真兵衛,帶上兩個人前去附近抓一個舌頭回來。」匆匆前來,沒有查探過具體的情況,臨行前做出的伏兵的辦法要在鳶巢山城沒有反撲的前提情況才能夠進行,不要忘記了楢崎氏總共可以動員達1200人(15歲以上50歲以下男子全體出動,一戰下來家中農田全不荒廢)。

    不一會,真兵衛果然逮回來一個衣著稍好的老頭回來,最起碼沒有衣衫襤褸,花白的亂髮披散在肩頭,口中發出嗚嗚聲,原來是被一條木棍塞住了嘴巴。

    老頭看到一大群人出現哪裡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驚駭的瞠目結舌,滿眼都是驚恐的神色,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求饒,他看出了圍在中間的政衡是他們的頭目,吐出口中的木條,磕頭不止道:「各位武士老爺饒命啊!饒命啊!下的不是楢崎家的家臣,而是町目下的商人小販,不知道諸位達人有什麼吩咐?小的甘願獻出全部家財,50貫,不,80貫,求求武士老爺饒過小的?」

    「吉田備後,你什麼時候當起了商販來了,我怎麼不清楚?」野山益朝陰測測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站了出來,對著政衡說道:「殿下,他是楢崎豐景的農事奉行官吉田備後守豐久,專職負責鳶巢山城下的農業,沒有想到竟然會被抓了回來,看來鳶巢山城防守很鬆懈啊,是否先奪取了再說……」

    吉田備後守豐久身為楢崎豐景的留守大將坐鎮鳶巢山城,沒有想到抓了一個舌頭竟然抓住了留守大將,政衡唏噓不已。

    吉田豐久明白有人認出了自己再裝下去也沒有用了,一改猥瑣的模樣抬起頭來,滿頭花白頭髮的支撐著想要站起神來,身後的兩名士兵立即上前按住。

    他掙扎了兩下沒有撐下來,長長的歎息一聲,但是很快從心中湧起一股倨傲,仰首望天,從鼻孔裡悶哼一聲,不搭理政衡。

    政衡心中訕然,這個時代雖然下克上盛行,武士道精神早已經踐踏,可還是有許多人抱著忠心而死的念頭,在家主還沒有死亡前頭像是非常羞辱的事情,這裡指的是直屬家臣。

    可是真正殉葬的直屬家臣又有幾人?號稱萬古第一君主天上地下無所不能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英明神武的明治天皇掛掉的時候,也只有六十多歲病危多年無法安樂死的乃木希典在覺得他活在人間的意義已沒有了,先逼殺了不想陪伴他下地獄的妻子,然後自殺殉死。

    就因為死了一個所以被稱呼為人間模範、國之忠臣,如同大明朝數百年幾十萬官員中就只有一個海瑞是清官一樣。

    從另外一個側面也可以看出沒有人會為了另外一個人付出性命來,政衡最厭惡這種故作姿態假裝高傲,期待著一顧、二顧、三顧茅廬才能夠意志稍微鬆動的傢伙,做了婊子還要立牌坊的人是最可惡的。

    「真兵衛,把這個傢伙落下去用介錯抹頸殺死。」對於武士來說,抹頭頸是女人自殺的時候才做的事情,武士則是切腹自殺,武士被人抹頭頸是極度羞辱的殺法。

    「你……」吉田豐久聞言大駭,怒視著政衡。

    「是,殿下!」真兵衛答應了一聲,抽出了介錯,拉著吉田豐久朝著谷內走去,吉田豐久大驚失色,他不怕死,可是這樣的死法心中極度不甘,臉色煞白,身子劇烈顫抖起來,可他終究咬緊了牙關,想起了跟隨楢崎豐景出征在外的孫子,為了吉田家,愣是沒有嘴裡吐出半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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