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江湖風雲 第91章 前塵過往 文 / 清風逐月
第91章前塵過往
白遠，那個她深埋在心底的名字，那個男人，曾經帶給他久遠的痛苦，也帶給他恆久的傷害。
也許，喜歡一個是不會有傷害的。
愛一個人，雖然帶給我們綿長的痛苦，但那個人帶給我們的快樂，卻也是世間上最大的快樂！
如果真的重新來世上一遭，魅姬相信她也不後悔曾經認識了白遠。
魅姬的思緒飄得好遠好遠，似乎又回到了認識白遠的那一個夏日……
風輕輕地飄著，陽光和煦地照耀著大地，南方的天空總是湛藍湛藍的，晴空萬里，一朵朵白雲像大大的綿花糖一般飄浮在天際。
魅姬和她的兩個姐妹舒舒服服地躺在草地上，閉目享受著溫暖且柔和的日光浴。
多久了，自從她們三人被選為聖女後，長老們看管得更加嚴厲，叮囑著她們越發勤奮的學習及修煉，日子過得緊張而又疲憊，差點，魅姬差點以為自己快要熬不過去了。
那時，她們才有多大，不過是三個十四五歲的青蔥少女，這個時候，別的女孩正是編織夢想的時候，她們卻已經被套上了家族的枷鎖，為了家族的責任一起努力著。
其實她們都知道，只有林雪兒才是「冥」下一任的族長，因為她的身上天生就有「冥之秘語」，雖然都是一起被挑選而出的聖女，但族長卻只有一個，而餘下的兩個聖女則會成為族長的左右護法，輔佐著族長，光大「冥」族。
三個女孩，各有各的美麗。
其中應該以林雪兒為最，修長的柳葉眉，翦水一般的明眸，挺俏的鼻樑，柔美的紅唇，瀑布一般的青絲，修長纖細的綽約風姿，如白玉似的無瑕肌膚，那輕靈絕塵的氣質，仿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美得空靈，美得出塵。
而另一位康晨就仿若冰山美人一般，美艷且冰冷，不苟言笑，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與淡然讓人都不敢靠近。
魅姬卻是三個女孩裡面最活潑的一人，她愛笑，愛唱，愛跳，一雙靈動的大眼睛隨時都在咕嚕咕嚕地轉著，彷彿有用不完的活力，是個特別可人的少女，讓人一見就忍不住喜歡。
雖然三個女孩各有特色，但感情卻異常地好，幾年時間的共同相處，同吃同睡，有一種不似姐妹，卻勝似姐妹的感情。
而這僅僅止於見到白遠之前。
白遠是誤入了「冥」族之人，當時他為朋友求解南蠻蠱毒而深入南方邊境，沒有想到卻異外踏入了「冥」族的領地。
「冥」是一個排外的族類，誤入「冥」族的下場通常也只有死。
而魅姬卻是第一個遇見白遠的人。
那是一個清涼的夏日，林雪兒和康晨瞞過了課外長老，為魅姬打著掩護，而當事人赫然已經大大咧咧地入了小溪抓魚去了。
魅姬是一天都閒不下來的人，就連長老在課堂上講課時她也會忍不住地做些小動作，更何況這次是課外呢，理所當然地拍拍屁股，提著裙擺偷偷走人，難為林雪兒和康晨每次都為她打著掩護，用一大堆的問題纏住課外長老，讓他沒有閒暇去顧忌魅姬。
而此時的魅姬早已捲起了褲管，高高興興地跳入了清澈的小溪中，自顧自地玩起水來，當然，隨便也會摸點魚。
當白遠第一次看到魅姬時便是那樣的場景：一個身穿粉色衣裙的俏麗少女，捲起褲管站在水中，清澈的溪水在她身邊緩緩流過，一截白皙的小腿肚赫然在現，而她卻渾然不知得自顧自地玩著水，水花飛濺，讓人的心也跟著少女飛揚起來……
白遠不由得笑了，好個清靈活潑的少女，當然，他只是把她當作了一個小妹妹般，看向她的眼光不免多了份疼愛與柔和。
白遠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看著這個少女，沒有出聲，他不想打撓了她，只是靜靜地欣賞著。
當魅姬終於發現自己身上有一道陌生的視線時，眼神頓時一寒，毒粉已經在握，準備隨時毒啞這個偷看自己之人。
而當她轉過身時，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風也在這一刻停駐了，世間一片靜悄悄，只有兩雙相對的眼睛，如水的光華在眼波處流轉，交匯……
慢慢匯聚成了海洋，一波一波地拍打著魅姬純純的少女之心……
這個男人，這個叫做白遠的男人，在初見時的第一眼便輕易地俘虜住了魅姬的心。
白遠有一雙明亮而又狹長的單鳳眼，一笑起來，像陽光，像星辰，讓天地都失去了光華，長長的扇貝似的睫毛在眼睛上面形成一個好看的弧度，高高挺直的鼻樑，圓潤飽滿的鼻頭，那彷彿雕刻出來一般的薄唇有型地緊緊抿著，只是在他笑的時候會微微上翹，有一種說不出的魅惑。
魅姬一時看得呆了，只覺得這個男人長得真好看，比他們「冥」族任何一個男子都來得俊俏，看著看著，她便不由自主地羞紅了臉。
白遠好笑地看著她的反應，只覺這個少女純真的可愛，但是，剛才她一轉身而過時身上所帶的殺氣他也沒有錯過，所以，此時，他還不敢妄自評估這位少女的身份。
看著白遠一直盯著她笑，魅姬率先反應過來，輕脆的嗓音便溢出了紅唇：「你不知道這裡是『冥』族的領地嗎？善闖者死！」少女柔柔的嗓音飄出，輕描淡寫地說出「死」這個字，彷彿在她口裡的「死」不過是個玩笑，當不得真。
「喔，是嗎？那這位姑娘，可是要取了在下的性命？」白遠繼續地盯著魅姬，腳步慢慢地靠近。
她怎麼會要他的性命呢？魅姬心裡亂了，全亂了，而這個男人卻是談笑自若，她知道，她已經醉進了他一笑的溫柔裡。
從此，不能自拔，而且，越陷越深……
故事就是這樣開始的，白遠當然沒有被處死，而是由魅姬與另兩位聖女一起做保，將白遠留在了「冥」族，並讓他發誓永世不得離開「冥」族，而白遠也知道這「冥」族之人能解他朋友身上的南蠻蠱毒，為了權宜之計，他自願留了下來，想尋得這解蠱之法再做打算。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白遠和所有的「冥」族中人都相處得很好，他博學多才，他待人真誠，他運用自己的知識幫助「冥」族解決了很多的問題，也將中土各種先進的耕種方法引進了「冥」族，造福了這裡的族人，成為大家尊敬的對像，也成為了眾多懷春少女最中意的俏郎君。
但魅姬卻沒有發現，當白遠和她們在一起的時候，多時的目光卻總是追隨著那如仙女一般的林雪兒。
林雪兒待人也不冷淡，但卻讓人怎麼也親近不起來，仿若神祇一般，俯視世人，讓人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所有的人對她都有一種由心而生的敬畏，膜拜，也許，這就是身為一族之長天生的氣勢吧。
林雪兒初識白遠時，從魅姬跳躍的眼神中，她知道了魅姬是喜愛著白遠的，所以她總是刻意地迴避了與白遠在一起的時刻，雖然，初時，她也有過一絲心動，但她有責任在身，那一點點的心動也被她生生地扼制了。
身為一族之長，她的夫婿必須是由長老們精挑細選的族中之人，從而保證「冥」族純正的血脈代代相傳，而雖然白遠已經入了「冥」族，但他始終不算是純正的族人，所以，再怎麼樣也輪不到他。
而且，魅姬還喜歡著白遠，除了族長，聖女的夫婿是可以自己挑選的，林雪兒又怎麼能去打破魅姬純純的少女夢想呢？
所以，林雪兒刻意躲避著白遠熾然的眼神，迴避著和他單獨相處的時刻，只為，一切，由人不由心……
一下風和日麗的午後，魅姬踏著輕快的步子正準備去找他親愛的遠哥哥，誰知，卻讓她聽到了不該聽到的一番話。
「雪兒，為什麼？為什麼你要一直躲著我？」那是白遠急切的聲音，聲音裡面隱藏著的深深的感情任誰都能聽得出來。
「遠哥哥，你不要逼我，不要……」林雪兒的聲音微微顫抖，似乎有著痛苦的壓抑，再也不似平常的冷靜自若，這一刻，她才真正地像個人，像個真正經歷著感情的少女。
「雪兒，我知道你迴避我，是因為魅姬是嗎？從一開始，我只當她是妹妹啊，我寵著她，喜歡著她，但那都是一個兄長對妹妹的情誼啊！由始至終，我愛的人只有你，難道你不明白嗎？」白遠緊緊地抓住林雪兒的胳膊，失了往日的儒雅，近乎瘋狂地搖晃著林雪兒，他不相信，她竟然為了別人，而逃避自己的感情。
他們，應該是相愛的一對，他們，應該是讓人羨慕的一對。
「不，不行，唔……」聽到林雪兒還要拒絕的話語，白遠俯身而下，用自己的唇堵上了那嬌俏的櫻桃小口，也堵住了林雪兒再欲出口的拒絕和傷人的話語。
白遠發誓，他早就想這麼做了，或許從他第一眼看見林雪兒開始，他的心就已經淪陷了，他愛上了這個清冷的，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少女。
當他想要努力走近和她的距離的時候，卻在旁人眼中看到對她的頂禮膜拜，讓他一次一次地望而卻步。
他多想告訴她，她不是神，她只是個人，雖然她被推上了頂端，失去了本該有的柔情，失去了本該快樂的童真，但是他想告訴她，其實，她是有選擇的，她是可以選擇的，就看她能不能勇敢地邁出那一步。
選擇他，跟著他走，走出這個束縛了她一生的「冥」族。
人生苦短，幾十年匆忙而過，為什麼不為自己留一點快樂呢？
為什麼在相愛的時候還要逃避呢？
就讓他來告訴她什麼是愛吧，就讓他來帶她領略愛的甜蜜與溫柔吧……
看到深情相擁相吻的兩人，魅姬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那個就是一直疼著她的雪兒姐姐？那個就是她一心愛慕的遠哥哥？
他們，他們竟然雙雙背叛了自己？
魅姬緊緊地摀住了唇，止住了口中的嗚咽，卻止不住串串掉落的淚珠……
雨，淅瀝瀝瀝在下著，淋濕了一切，也沖刷著一切，前塵過往，愛恨糾葛，在雨下，也被重新清洗著……
魅姬瘋狂地在雨中奔跑著，摔倒了她不覺得疼，爬起來再跑，手被擦破皮了，她也不知道，血水混雜著雨水，還有苦澀的淚水，滴滴地匯成一條小溪，緩緩地滑落而下……
老天啊，是不是也在為她流著淚？
為她祭奠著這還沒有開始便已宣告終結的戀情，為她見證著自己最相信的兩人可恥的背叛！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是她，明明是她先認識遠哥哥的，憑什麼就被林雪兒搶了去！
她不甘，她好不甘，她不放手，永遠不！
滿天的雨簾卻也沒有遮住魅姬眼中閃現的凶狠光芒。
故事發展下去，魅姬決定找林雪兒攤牌，在兩人的爭執中，魅姬一劍刺傷了林雪兒，正巧被隨即趕到的白遠發現，白遠沒有問原由，便狠狠地給了魅姬一掌，並發誓永生再也不願意見到魅姬，便抱著受傷的林雪兒走了。
魅姬失神地望著白遠離去的方向，那一掌，徹底打碎了她所有的愛戀，她不是故意傷了林雪兒的，雖然她心裡也存著恨，生著怨，但是她沒有想過要殺林雪兒，畢竟，那是她一起長大的同伴，她下不了手。
但白遠冰冷肅殺的眸子盯著她，卻讓她不寒而慄，這真的是她認識的遠哥哥嗎？
她第一次覺得她不認識他了，她第一次覺得他好可怕，那一掌的凶狠，那下手時狠厲的眼神，她的遠哥哥在那一刻竟然有了殺她的心。
魅姬頹然地跌坐在地，兀自地失神了好久，好久……
而後，白遠與林雪兒躲過了眾人，悄悄地出了「冥」族，至此，天崖海角，再也找不到他們的身影。
「冥」族族長私自和男人走了以後，竟然引發了「冥」族的內亂，其中一派長老犯上作亂，妄想執掌「冥」族，被康晨打壓了下去。
而「冥」族也從此四分五裂，康晨帶著追隨她的人走了，定居在遠遠的北疆；
而魅姬也走了，失心失情的她建立了魅宮，從此絕情絕愛，再不相信任何男人！
「冥」族的悠遠歷史自此便隱沒於塵世，沒有人再提起，也沒有人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