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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一百二十七章 斗詩 文 / 水葉子

    一百二十七章斗詩

    回到雅閣,唐松在上官婉兒身邊坐下來,順勢就牽過她的手撫弄起來。

    上官婉兒扯了一下卻沒掙脫,遂也就不再掙扎了。說來自掖庭宮小黑屋之後,但凡她與唐松單獨相處時,這個看來比她小很多的男人總是手腳不肯老實,而且還很霸道,實讓她無奈的很。

    撫弄著撫弄著,唐松就開始在那***的小手上畫起圈子來,指肚上,掌心裡,一個個圈子畫的上官婉兒癢嗖嗖的。

    上官婉兒本是專心在聽外邊的議論,卻被唐松搗亂著聽不成了,幾次三番示意毫不見效後心中恨極,猛的一下將手抽了回來,切齒道:「外面可是在說你,就不能安分老實些,真就一點不操心?」

    美人就是美人,即便是嗔怒起來也別有一番美態。但她卻忘了面前坐著的這人每次與他獨處時總會化身成了無賴,對於一個無賴來說,她這般的嗔怒能有什麼作用?

    上官婉兒嗔怒未休,便覺腰間一緊,整個人居然就此被唐松抱了起來,下一刻,權傾六宮的上官待詔就結結實實的坐在了唐松懷裡。

    雙臂將上官婉兒圈在懷中後,唐松低下頭來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輕笑道:「某那詩詞集中所選皆是佳妙天成的絕妙神品,崔盧李鄭四家詩集與之相比不過土狗瓦礫而已!這結果本就不需看,你又何必浪費時光?」

    絮語細細,「你出來一趟著實不易,我們能有這般獨處的時光更是不易。唯其不易,更應珍惜,何必被這些無趣之事給虛廢了?婉兒,你該記著兩句曲子詞才好」

    唐松的聲音極輕極柔,讓上官婉兒飄飄然的發癢,剛才的癢是在手上,現在卻是經由耳邊直到了心裡。這種癢癢只讓上官婉兒身上頓時沒了力氣,本是為了矜持的掙扎也停住了。

    算了吧,算了吧,既然只是徒勞,何必還要掙扎?

    身子柔軟下來,上官婉兒整個人都窩在了唐松懷中,口中隨意漫應著:「什麼?」

    「奴為出來難,教君恣意憐」口中說著,唐松的手已從上官婉兒的細腰移動到了她那如花嬌顏上,十指如三月春風般輕輕的劃過了眼眉,劃過了面頰,最終停在了那紅潤芬芳如四月牡丹花瓣般的紅唇上。

    口中低低的呢喃著這兩句曲子詞,上官婉兒冰封三十年的眼神漸漸如遇暖水般融化下來,盎出絲絲春意。

    兩人在雅閣中**正濃,雅閣外議論的抱怨也越來越多,越來越響亮。

    抱怨的根由是書太少,但想要書的人卻太多。

    此時此刻,唐松與八老,乃至崔盧李鄭四家的紛爭已是士林最為關注的話題。繼迷思園詩會之後,雙方又於同一天出書,且消息早已傳開,如此火爆的場景下,他們兩家的詩集也好,詩詞集也好,誰不想先睹為快?

    想要書的人太多,但書數卻是有限的很,八老重車攜來的四家詩集七八百本,唐松的詩詞集則只有三百本,僧多粥少之下,能得著一本書的人都極少,更別說還是兩本齊得了。

    士子們被這士林少見的大熱鬧刺激了好幾天,如今雖然沒得著書卻也不肯走,就聚在這裡閒話議論。因是看不到作品,這議論就虛的很,說著說著自然而然的就變成了抱怨。

    留意了一會兒聽著的卻全是抱怨,上官婉兒也就收回了本就不多的注意力,伸手按住唐松那只似小老鼠般鑽來鑽去極不老實的手,「前兩日的大朝會上,四世家子弟相繼進言要廢除通科,已為陛下所拒,不過明歲通科的取中名額已降至六人」

    唐松從那一片雪膩中抬起頭來,「嗯,我聽說了」

    「這兩日,陛下連下敕令,或升或賞了九人,皆是崔盧李鄭四姓官員,秘書監鄭知禮調往工部出任侍郎之職」

    「他?」唐松抽出手來,沉吟不語。

    迷思園詩會後,鄭知禮實已聲名狼藉,不僅是士林,便是朝官對他亦頗多非議,這些武則天不可能不知道,為何還要作此安排?

    鄭知禮私德有虧,工部卻是個錢糧如流水的地方,這等安排讓人看不透啊!

    正在這時,雅閣門戶處傳來了輕微的剝啄叩門聲。

    聞聲,上官婉兒從唐松懷中脫身出來去開了門戶。

    馬老三站在門外,見開門的居然是上官婉兒,唐松卻安坐不動,眼中的古怪神色一閃而逝。

    他也沒有進來,就在門口處躬身一禮道:「待詔,八老中有五位到了酒肆,剛在另一間雅閣中安頓下來」

    聞言,唐松啞然。上官婉兒伸手往右方指了指,馬老三點點頭。

    「知道了,你去吧」聞言,馬老三再次躬身後轉身退走。

    上官婉兒關好門戶,邊回坐處邊低聲笑道:「看看這時辰,八老今日在國子監的講學當已結束,其來此的目的當如我們一樣。心有不安,想來聽聽士林的議論」

    上官婉兒剛說到這裡,叩門聲又起,剛剛才走的馬老三又回來了,言說太平公主到了,如今就在外面的大堂中。

    上官婉兒臉色一沉,到屏風前伸出手指略一擺弄,屏風上頓時出現了兩個棋枰大的小窗,窗外設有兩樹大盆景以為掩映。

    這般佈置,外面的人既不會靠近屏風,也難發現這兩處小窗。

    馬老三走近,伸手向窗外指了指,唐松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見外面可容納數百人安坐的大堂角落處,有一個身穿士子儒服的女子獨居著一處座頭。她身周兩處座頭上的那幾人當是護衛。

    因那女子是側身而坐,唐松也就難以看清她的面容,卻總覺著這人似是頗為眼熟。

    「公主不知來了多少時候,我也是剛剛發現」馬老三低聲的解說著,「待詔,是否要將她請了進來?」

    上官婉兒搖搖頭,「看她如此裝扮,分明是想微服來看熱鬧的,圖的就是個樂子,你若真將她請進來,或者還惹惱了她,但做不知就是」

    馬老三低聲應是,等了一會兒見上官婉兒再無吩咐後,無聲而退。

    「太平素來關注士林,你不曾大鬧貢院之前,歷次科舉就數她薦舉的人最多,其人眼力還是有的,每薦舉者多是士林一時之選。因是如此,諸多皇親之中,以她最得士林讚譽」

    對此唐松並不意外,史載這位太平公主權勢最盛時,當朝政事堂七位宰相有五個都是出自她的門下,至於其他的黨羽更是遍佈朝野。這則材料除了說明太平公主權勢熏天之後,亦足以說明她深厚的人才儲備,而這斷非是朝夕之間可以成就的,必然有著長時間的人脈培養和積累。

    「太平如此插手選才之事,陛下難倒不知?」

    「陛下雖寵幸太平甚矣,然則亦有鐵律,絕不允其涉入朝堂政事。因是如此,她這般舉動倒並不遭忌,又因每受其薦舉者多有真才,是以與陸相之間也無衝突」言至此處,上官婉兒輕聲一歎,「別看她是個女子,但若論識人的眼力,不說梁王、魏王不及她,便是滿堂朝臣能趕上她的也不多」

    唐松點點頭,上官婉兒轉過身來,雙眼緊盯著他道:「太平自***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正因如此,其生性乖張,行事也極為大膽。當世除陛下之外,她再無忌憚之人。便是這樣一個人,嫁給薛紹後卻是安分守己,由此可見出她對薛紹用情之深」

    「後薛紹之兄薛顗參與到宗室李沖的謀逆案中,薛紹因受牽連亦被陛下杖責一百後餓死獄中。此後陛下先殺定王武攸暨之妻,繼將太平下嫁於武攸暨,太平雖勉強承命,但心中實深拒之。她現在正是心性極為不穩之時,萬萬招惹不得,唐松你可要切記之」

    「我招惹她幹嗎」唐松笑笑。太平的聲名太盛,這樣的女人出於好奇當然是想見見的,但說到招惹,那還真是敬謝不敏了。

    這是個屬蠍子的女人,而且現在還正處於暴蠍狀態,極度危險。

    「嗯,此事切切,你牢記住最好」上官婉兒說完,轉身過去取了大氅與雕胡帽開始穿戴起來,「陛下早朝後是往太平府上的,如今太平既已到了此地,陛下定已回宮,我也該回去了」

    唐松走過去將上官婉兒擁進懷中,「來何匆匆,去何匆匆!」

    上官婉兒停止了動作,在唐松懷中靜靜的依了片刻,不過卻沒說兒女情長之事,「我已讓那六個族親到了清心莊,有他們在總能護住你的周全」

    聞言,唐松不曾說話,只是將上官婉兒擁的更緊了些。

    「不過,這終究不是治本之道。士族門閥何其勢大,唐松你一個白身孤人,如何與他們抗手?我意你還是該與士族門閥和解才是正理」

    「便是我欲和解,世家門閥又豈能願意?」

    上官婉兒沉吟良久,猛一抿唇沉聲道:「近日時機不便,且待八老還鄉之後,我來安排此事。鄭知禮、盧明倫等人不足懼,那崔元綜雖為相公,總還要賣我幾分顏面,保你一個全身而退當無問題」

    「若答應和解,則清心莊必然不存」,看著懷中上官婉兒一臉的憂心,唐松終究沒將這句話說出口來,「便是我答應,崔元綜也能答應,陛下豈能相容?」

    「陛下對你……與其他人有些不同處。總之,你若肯退,料無問題」上官婉兒前行兩步後反身過來雙手捧住了唐松的臉,就如同一個姐姐面對著總是愛惹出禍事,又吃了許多苦的小弟,滿眼滿臉的愛憐,「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又何必自苦如此?有我在,斷少不了你的錢財花用,以你的才情,何不漫遊名山,泛舟五湖,做一個富貴風流的清閒山水郎!」

    唐松整張臉都被包在上官婉兒的掌心裡,感受著她這一片情意,唐松心中陡然湧起一股溫暖,「我走了,你怎麼辦?我在京中,若想與你獨處片刻都如此艱難,一出神都何日方得復見?」

    「你先去,總有一日我會與你相聚於江湖」

    江湖是一個早在《史記》裡就曾出現的詞彙,乃「草澤」之意,在古人語境中是一個與「廟堂」相對的概念,宋范仲淹名句「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可謂顯證。

    「江湖?」聽到上官婉兒口中說出這話,唐松忍不住笑了,「廟堂何嘗不是另一個江湖。尤其是你這等身份,進去了再想出來,談何容易。」

    說完,唐松也不再多言,「此事以後再說不遲,你且先走吧,莫要遲了」

    上官婉兒低頭轉身,毅然遠去。

    她既已走了,唐松便不願一人呆在這雅閣。索性向馬老三尋了一頂低簷的帽子,又在酒肆的大堂內安排下一處最偏的座頭。

    隨著八老今日講學完畢,這家附近最大的酒肆中隨之湧入了大批國子學生,唐松趁著這股亂勁兒進去,又帶著低簷的帽子遮蓋住了大半張臉,一路行到座頭處時感覺還真沒人注意到他。

    唐松坐下後也沒有取了帽子,靜靜的閒看著大堂裡熱鬧的喧嘩。

    隨著國子學生的到來,話題先是轉到八老今日講學的題目——孟子的「五倫」學說。

    說完五倫,大堂內隨即就說起了唐松與八老出書的事情。

    國子學生自然是力捧八老,貶抑唐松。這本也沒什麼,隨著八老進京,近日來這樣的說辭實在並不新鮮,但隨著那些年輕氣盛的國子學生將八老越捧越高,將唐松越踩越低,就引起了普通士子的插言。

    這些普通士子們說的話其實也算不上過分,只是說八老固然學高望重,詩名久播,但唐松也不至於如此不堪,否則他也不會名滿天下,每有詩詞必能轟傳神都,廣為傳唱。

    這本是持平之論,奈何國子學生們因為出身以及此時的身份不同,優越感太強,遂就份外聽不進與自己意見相左的言語。

    少年氣盛難免如此,酒肆大堂又是個誰都能說話的隨意地方,如此你一言我一語,雙方火氣越來越大,爭執喧鬧之聲也就越來越大,到了最後,簡直就成了一場大論辯,你不讓我,我不讓你,聒噪的滿堂不寧。

    正在這爭吵最熱鬧的時候,驀然便聽大堂角落處「啪」的一聲脆響,一條威猛大漢摔了手中的酒盞猛的站起,「吵什麼,似你們這般能爭出什麼結果來,讓人酒都吃的不爽利」

    唐松應聲看去,見這大漢就是從太平公主身邊座頭上站起的。而隨著適才國子學生的湧入,太平也戴上了一頂覆有面紗的雕胡帽,此時難以看清她的面容。

    眾士子們的爭吵聲小了些,那大漢也不就坐,向著大堂朗聲道:「爾等之爭要分出勝負也簡單,某是個好博戲的,你等可敢一搏?」

    大漢此言方罷,頓時就有人高聲問道:「如何搏法?」

    大漢哈哈一笑,伸手從座頭上拿起兩部書來,「這兩本書卷一出於八老,一出於唐松。稍後某自去尋幾個能識文墨的歌女,在酒肆尋一間雅閣,將這交予她們,任其自選。而後,召來當眾歌之,歌女們唱誰的歌詩多,自然就是誰勝。如此,豈不比你們空口白牙強爭不出結果要好」

    這是唐人斗詩時時常喜歡採用的一種方式,說來也算不上新鮮。但相比眾人的沒個根據的爭辯,這卻是當下所能想到的最好辦法。加之滿堂的士子們見過這兩本書的著實是少,此時也想聽聽裡面究竟是些什麼,是以大漢剛一說完,頓時就有許多人附和。

    那大漢倒也爽利,起身與同伴們很快就騰空了兩副座頭,一人出去傳召歌女的時候,另外的人則開始張羅著士子們下綵頭。

    少年氣盛誰肯讓誰?不過片刻功夫,兩副並在一起的座頭上就堆滿了錢財,終究還是國子學生家底更厚實,是以僅從押注的錢財看來,八老的聲勢就遠勝唐松。

    後世裡唐松曾在史書中看到過「旗亭畫壁」的記載,說的是玄宗開元年間,詩人王昌齡、高適、王之渙齊名,卻難分高下。某一雪天,三人相逢於道左,遂同往道旁之旗亭共飲。

    旗亭內有富賈宴飲,中有四樂伎歌詩助興,唱奏的都是時下有名的曲子。三人私相約定:「你我三人俱有詩名,然一直難分優劣。今天且悄悄地聽這些歌女們唱歌,誰的詩被唱到最多,便為優勝」

    片刻後一樂伎首先排眾而出,唱道:「寒雨連江夜入吳,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陽親友如相問,一片冰心在玉壺」

    聞聽此曲,王昌齡微微一笑,就用手指在旗亭牆壁上畫了一道印記:「絕句一首,先拔頭籌」隨後一歌女唱道:「開篋淚沾臆,見君前日書。夜台何寂寞,猶是子雲居」高適伸手畫壁:「我一首絕句」

    又一歌女出場:「奉帚平明金殿開,強將團扇共徘徊。玉顏不及寒鴉色,猶帶昭陽日影來」王昌齡愜意而笑,復又伸手畫壁:「兩絕句矣」

    三人中王之渙自以為出名很久,可是歌女們竟然沒有唱他的詩作,見高王兩人如此,真是份外尷尬。遂對二人說道:「適才三人皆是潦倒樂伎,所唱皆巴人下里之詞耳!豈陽春白雪之曲,俗物敢近哉?」因指諸妓之中最佳者曰:「待此子所唱,如非我詩,吾即終身不敢與二子爭衡矣!脫是吾詩,子等當須列拜床下,奉吾為師!」

    片刻後,四樂伎中容貌最為風流的上前一步,放聲一歌正是:「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一聞此曲,王之渙大笑出聲,揶揄高適王昌齡曰:「田舍奴,我豈妄言哉!」

    這是詩史上一段廣為人傳唱的佳話,不成想今日不僅目睹了一場唐朝版的旗亭畫壁,卻還成了其中的主角之一。唐松正自興致盎然的看著眼前的熱鬧時,有一大漢悄然到了他面前低聲道:「我家主人邀公子前往共飲,請」

    「你是公主府的?」那大漢聞言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那大漢口中說請,舉止之間卻沒給半點拒絕的餘地。唐松不願在此露了相,也想看看歷史上鼎鼎大名的太平公主究竟是個什麼樣子,遂就起身跟著那大漢而去。

    頭戴雕胡帽的太平一人獨居一副座頭,唐松到後背對著堂中眾人,逕直在她對面坐了。

    唐人,尤其是男子出行非帽即冠,因由此風習,唐松與太平公主此刻的裝扮也就並不顯眼。

    坐定之後,唐松伸手頂頂帽簷,將整張臉露了出來,「見過公主」

    太平沒有掀起覆面的輕紗,這就使得她的面容隱隱約約的,「果然是你,來呀,酒」

    唐松的酒應聲送到。

    「飲」

    唐松小飲了一口後放下酒樽,「未知公主傳召所為何事?」

    「等」

    唐松茫然。

    「等結果出來之後,我再與你好生說說過往」

    過往?都沒見過能有什麼過往?而且這話怎麼聽著還有些殺氣騰騰的感覺。正在唐松疑惑的時候,開始出去的那個大漢已經回返,身後還跟著七個懷抱琵琶的歌女。

    酒肆這賭勝的動靜鬧的太大,將外面路過的許多士子也吸引了來,待打問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後,這些個士子便不肯再走,短短時間裡,酒肆內便已被圍的水洩不通,除此之外,尚有許多人正聞訊趕來。

    那七個歌女進了酒肆後便被送進準備好的雅閣,眾人在外面等候,堪堪等唐松將面前的第二樽吃完時,便見雅閣門戶開處,一個歌女當先走出。

    此歌女一出,鬧哄哄的酒肆大堂裡頓時安靜下來,就連唐松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樽。

    出雅閣緩緩前行了幾步後,便見那歌女輕撫琵琶,放聲唱道:

    回首覽燕趙,春生兩河間。曠然萬里餘,際海不見山。

    雨歇青林潤,煙空綠野閒。問鄉何處所,目送白雲還。

    歌女方一唱罷,就聽到國子學生嘩然而贊,「好一聯『雨歇青林潤,煙空綠野閒』此乃崔液之《冀北春望》,果然好詩,好眼力」

    當此之時,太平驀然開口,向唐松道:「如何?」

    「好詩,果然好詩」唐松輕淺一笑,渾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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