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歷史軍事 > 理想年代

小說博覽 第3章 一百年太久(3) 文 / 光景

    第3章一百年太久(3)()

    八鎮司令部就隔著湖廣總督衙門一條窄窄的小巷,現在這條小巷硝煙瀰漫,流彈亂飛,這幾步之遙卻成死亡絕地,與湖廣總督衙門的聯繫徹底斷絕。現在湖廣總督衙門和八鎮總司令部各自為戰,唯一慶幸的是由前任湖廣總督張之洞請德**事專家設計的碉堡樓子,正建在督鎮之間的小巷子拐角處佔據高地,碉堡樓子裡機槍噴吐火舌,把兩督鎮兩邊防禦的滴水不漏。

    第八鎮統制兼防營提督張彪,他正趴在八鎮總司令部院牆壘的防禦工事後面,取下頭上頂戴花翎擦著光光的額頭油亮的汗水。他在聽到槍聲稍微稀落一些之後把頭伸出牆頭,這又黑又下著小雨的夜裡也看不遠,只能看到一些黑影潮水般的退下。這些匪黨狡猾的緊,黑燈瞎火就摸上來,這已經是第三次進攻了,真是不怕死。

    張彪長長的歎出一口氣,總算是又一次平安退敵。槍聲稀稀落落的,匪黨猶有不甘心的撤退下去。

    張彪回頭問左右:「鐵忠帶人來了嗎?」

    左右惶恐,莫不作聲。張彪大怒發飆吼道:「再派人去摧!」

    「喳!」這一聲奴才們應得熟悉又乾脆,已經應了兩百六十多年。

    湖北革命軍的士兵井然有序的退下來,他們幾個人合力舉著一塊門板,門板外還裹著大棉被。士兵們就是虛張聲勢的連續衝殺了三次,黑燈瞎火的愣沒讓敵人發現。碉堡樓子看到有黑影靠近,就是一陣盲目掃射,連革命軍的一片衣角也沾不到。不過革命軍也拿碉堡樓子毫無辦法,攻不進督鎮半步。

    李想見第三梯隊的士兵退之後,揮手道:「第一梯隊上!」

    早就在街邊休整待發的第一梯隊迅速舉起門板,撲向碉堡樓子。李想走去剛退下來的第三梯隊,一路慰問過去,士兵們都熱情的與他招呼。士兵們的心思淳樸,像李想這樣愛護士兵性命的長官太少了,他們覺得跟這樣的長官值得。舉著門板佯功碉堡樓子的主意,就是李想出的。

    當時熊秉坤是想帶著敢死隊,拔了這個碉堡樓子。吳兆麟也支持這個方案,更多的熱血青年踴躍要求自願加入敢死隊。唯有李想堅決反對,這些熱血青年都是革命的種子,受過系統的軍事教育,先進的思想文化教育,稍加歷煉都能成為國家棟樑之才。李想死都願意成今晚的炮灰,他已經把這些熱血的青年才俊當成自己的私人財產了。

    李想其實早就把今晚的作戰計劃做好,要以最低的傷亡換取最大的戰果。革命軍當前的要務是圍困督鎮,切斷他們與外界的聯繫。目的就是斬斷督鎮對新軍的控制,有利於革命黨發動還在觀望階段的新軍,內部發動響應起義。

    李想現在手上只有兩個連的兵力,想要攻佔湖廣總督衙門和八鎮總司令部,人數實在是少的可憐。所以只能趁著夜又黑又雨,敵人看不清,在此虛張聲勢。李想早已經派人聯繫各營的起義部隊,在楚望台會師。等各營起義軍會師楚望台,就可以向湖廣總督衙門和八鎮總司令部發起總攻。

    在發起總攻的時候,由城外的兩個炮營進行火力壓制,會減少革命軍大量的不必要傷亡。這樣要拔掉碉堡樓子會輕鬆許多,如果被大炮轟各稀八爛,就更剩事了。

    嘈亂的槍聲劈里啪啦,吳兆麟的心亂如麻,急的團團轉。他不時的張望東邊巷口碉堡樓子噴吐的火舌,怎麼就攻不下呢?又再回望西邊楚望台的方向,怎麼各路起義軍還沒有集結好?這革命能成功嗎?吳兆麟徹底的沒了主意,現在是下不了賊船。他掏出懷表打開一看,又過了一個轉鐘,有半個時辰了。

    吳兆麟扭頭一看李想,他還是一副毫不緊張的樣子,還有心情收買人心,在危險的戰場上與士兵們沒心沒肺的笑罵。其實在危險的戰場,誰不會緊張?李想也很緊張,這一戰,事關國家的命運。可是他現在是一個統帥,這裡每一個士兵都會叫他一聲「大帥」,責任在肩,他的任何負面情緒都不能表現在臉上。

    李想能夠切身感受到士兵們的緊張,如果起義失敗就是造反,是要誅九族的。他必須讓士兵們知道,他們的大帥對起義有必勝的信心。李想在士兵當中慰問,給他們打氣,這些事做起來也越來越自然。李想對起義必勝的信心在傳染,士兵們開始忘了戰場的緊張,膽氣回來還能不時的笑鬧一番。

    吳兆麟拉過李想到一邊,小聲說道:「你看現在士氣正旺,我們不如不要等後援起義軍了,組一個敢死隊把碉堡樓子給拔了。」

    李想臉色一沉,「不行,這樣傷亡太大。」

    吳兆麟急急道:「我李老哥,夜長夢多。楚望台現在都還沒動靜,這邊不能再拖了。天一亮,漢陽和漢口兩鎮就會派兵過來鎮壓,我們都會死無葬身之地。我看,各營都是在觀望,看我們能否拿下督鎮。如果我們天亮之前能拿下督鎮,他們才會響應起義,如果我們天亮之前拿不下,他們會對我們倒戈一擊。」

    這樣的事情,李想有絕對的信心不會發生。「吳大哥,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新軍各營裡能支持革命的至少有三分之二,等一等,不用急。」

    吳兆麟也知道革命黨人在新軍活動密切,卻不知道革命黨人如此大膽,整個湖北新軍都快成革命營了。他睜大了眼珠,還是不放心的說道:「這碉堡樓子早拔也是拔,晚拔也是拔,想要進湖廣知總督衙門和八鎮總司令部就得拔。傷亡是不可避免的,早點拔了碉堡樓子我們都可以早點安心。何況有門板做擋箭牌,傷亡應該不會很大。」

    李想心裡一陣惱火,就是這些人的軟弱膽小斷送了辛亥革命,便宜了大胖子袁世凱。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不宜搞分裂要團結,李想非把他打成個二級殘廢。現在只有奈這性子解說,「敵人的火力太猛,完全就是把我們壓著打。這門板再靠近一點碉堡樓子,就得報廢。在這樣的巷子裡,我們的士兵密度扛不住敵人的火力,跟添油沒區別,添到天亮也添不滿。」

    「哪該怎麼辦?等敵人把彈藥用完?到時候天亮了怎麼辦?」吳兆麟緊張的腦子一團亂麻,平時的謀略一成使不出來。

    李想拍拍吳兆麟的肩膀,「放心把,我們可以用大炮壓制敵人的火力。」

    吳兆麟長吐一口氣,放鬆下來。「哦,對!我們還有大炮,大炮在城外。南湖炮八標,沙湖炮十一營他們也快準備好了吧。」

    李想指著城南城北外的火光,火光稍稍暗淡,已經不復初起時的沖天威勢,火起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這是起義的信號,南北兩大炮營都已響應,再等一會兒,不會等太久了。」

    一百年的輪迴都逆流而過,不在乎這一點時辰。

    虛張聲勢的攻勢一直還在進行,李想派三組士兵按梯隊出擊,輪番休息。李想的要求就是不聽到進攻,不給敵人休息的時間。反正又黑又雨的夜裡,敵人也分不出真假。李想把動靜搞的超大,給這些滿清餘孽造出風聲鶴戾草木皆兵的錯覺。今夜的疑兵之計,被李想使的出神入化。

    大街小巷兩邊店舖的門板,基本上都給李想的湖北革命軍徵用了。當然老百姓蓋的被子也被徵用了不少,在門板上蒙床棉被也上李想的主意。

    張之洞治下,武昌城民風開化,而武昌城的近代工業也沿海城市差。這一切也是革命發展的養分,武昌城民眾也多知革命事。李想湖北革命軍除了徵用門板棉被之外沒有再撓民,民眾也不再那麼害怕。這些革命軍與當年少殺搶奪的楊洪長毛不一樣,與堅硬掠虜的八旗子弟不一樣。

    李想嚴厲要求革命軍的紀律,現在發揮出了他的功效。退下來的兩個梯隊,都只是坐在大街兩邊店舖屋簷下的台階上休息,受傷的士兵也只是躺在滿是槍眼的門板上休息,都老老實實的不踏進敞開的店舖一步。

    觀望一陣的老百姓,也能感受到這支部隊的紀律與眾不同,也許是看到士兵中有某個親人,或本是就認識的友人,膽大的人就敢出來端些茶水送來,或幫助照顧一些受傷的士兵。軍民魚水情,就是這樣慢慢建立起來。

    湖北新軍素質本來就高,就為這一碗水也道謝不斷。就是這些知識青年軍人的這份謙遜和禮貌,徹底征服了這些生活在亂世兵災恐懼下的民眾。一個軍隊要贏得民眾的認可,說容易也就是這麼簡單,說難也確實難於登天。老百姓在亂世受的苦太多,兵禍、苛政,還有東西兩洋列強的壓迫,也都老百姓在承受。

    這些熱血青年參加革命,就是為了國家不再瀛弱受人欺辱,人民能夠太太平平過日子,不再讓生命受朝夕不保的死亡煎熬。就因為老百姓送來的這碗茶,年輕的軍人們認為,為來他們拋頭顱、灑熱血都值。軍人從來都是遭人唾棄的營生,什麼時候這麼受老百姓尊敬過?軍人心中的感動只能用血來報答,用生命去維護。

    躲在閣樓上的某個老人,在窗前偷看街巷軍民一心的場面,只能默默的流淚,天要變了,滿清完了,徹底的完了。這是他這輩子從來沒有見到過的場面,只是記載於古藉的傳說。他們是正義之師,是來終結這個腐朽的滿清王朝,是來剷除這些橫行中華的東西兩洋妖魔鬼怪。

    李想看著現在情形,欣慰與激動難以言表。這支軍隊的靈魂已經誕生,是環繞在他們身上的榮耀,注定會寫下千古流芳的歷史。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