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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四一章 千里草 文 / 庚新

    第四四一章千里草

    劉禎的奏折,看似極為普通,甚至有宗室向董俷賣好的意思。

    可這天底下的人,並非都是瞎子。很多明眼人都看出了宗室的意圖,並且默默的靜觀其變。

    曹操、袁紹、劉表、劉備、劉璋、孫策……

    各路諸侯在泰平三年的正月,打仗的停止了打仗,外交的停止了外交,注意力集中在了長安。

    關中,已經變成了一頭讓諸侯色變的龐然大物。誰也不知道,董俷的下一步會邁向何處。雖然說,董俷口稱關中需要休養生息。可瘦死的駱駝必馬大,如今的董俷已無人敢去小覷。

    接下來,就要看劉辨的措施了!

    如果劉辨堅持要董俷封國的話,那麼毫無疑問,宗室所為定和他有所關聯。也就是說,董俷和劉辨已經出現了一些隔閡。一個擁有傳國玉璽,為漢室氣運的代表;另一個掌關中塞外西域,近百萬雄獅,又是天下聞名的虎狼之將。二者結合起來,絕非諸侯能夠抵擋的住。

    即便是擁有漢帝劉協的曹操,也處於窘困之中。

    可一俟董俷和劉辨反目,毫無疑問將會變成另一個局面。到時候,諸侯就能喘息一口氣了。

    ******

    正月的渭水,繞長安而過,東逝去。

    濁浪排空,巨大的冰塊撞擊,發出轟隆的巨響聲。河水打著旋兒,看上去極為湍急,令人心生敬畏。

    董俷策馬於渭水河畔,十餘頭雪鬼飛奔,形容極為可怖。

    這些雪鬼,大都是當年雪鬼的後裔,早先的四頭雪鬼,如今大都是呆在府內,陪伴蔡琰等人。

    董朔董宥,緊隨在董俷的身後。

    另有數百名技擊士和巨魔士隨於其後,並未攜帶盔甲,一個個格外的輕鬆寫意,不見半分憂愁。

    董俷猛然勒住了戰馬,在一高處向遠方眺望。

    諸葛瑾石韜,黃敘李逵等人也忙勒住了馬,肅立在董俷身後。

    「可查清楚那童謠的源頭?」

    自正月開始,長安突然流傳出了一些民謠,其中最流傳最廣的,是一曲名為《千里草》的民謠。

    千里草,漫長安;扶搖三萬里,關中立二京……

    這千里草,合起來就是一個『董』字,其矛頭自然直指董俷。所謂二京,組在一起,就是『涼』字。民謠的大概意思是說:沒有涼州董俷,何來今日關中。所以董俷,當為涼國公。

    許多民謠的意思,大概都是這樣。

    以至於民謠一起,很快在長安流傳起來。董俷有些弄不清楚,究竟是誰在創作這些民謠呢?

    諸葛瑾遲疑了片刻,輕聲道:「臣下隨已追查,但至今為查到源頭。不過……」

    「不過怎樣?」

    「不過有些許跡象表明,這件事可能和大公子有關。」

    董俷一怔,「和六斤有關?」

    「正是!」

    諸葛瑾苦笑一聲,「若論對長安的控制力,當以督察院為最。廷尉曾發出人手,可一俟發現了線索,正準備追查下去的時候,線索立刻中斷。整個長安,能有此力量,莫過於督察院。」

    董俷沉默了……

    諸葛瑾的分析,聽上去似乎有些牽強。

    可仔細想想的話,就會發現,他所言頗有道理。能夠第一時間發現自家的破綻,而後又能在第一時間解決破綻……曹操不可能,宗室更不可能。至於圖澄,被劉辨杖脊三十後,老實的不得了。平日裡除了在清涼寺中呆著,根本就不走出寺廟半步,所以也好像不太可能。

    而能夠讓民謠流傳這麼快,這麼廣,似乎除了督察院,沒有人能做到。

    難道是軍師的意思嗎?

    董俷的腦海中,浮現出賈詡那單薄的背影。若是軍師的主意,想必他是希望我能接受封國。

    可接受封國的害處,他難道不知道?

    董俷有心去杜郵堡請教,但近來事務繁忙。科舉之事即將宣佈,活字印刷術也已經有了雛形,第一批書籍很快會印刷出來,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連剛到長安的黃承彥,也為此忙碌著。而最重要的是,如果董俷頻繁的出沒杜郵堡,那麼賈詡的暗著怕就會被暴露出來。

    雖然說長安上次經過了一次大屠殺,清理了許多細作。

    可天曉得各方諸侯派了多少細作在長安,想要說清理乾淨,無異於癡人說夢一樣的困難。

    一時間,董俷感到非常的困惑。

    遠處,董宥張弓射箭,將一頭麋鹿射中,十幾頭雪鬼衝過去,把那獵物死死的看住。

    「哥哥,我射中了,射中了……」

    說起來,董宥和董朔的射術非常高明。在這一點上,比之董俷這個苦練多年也沒有進步的傢伙,強了百倍。今日出城散心,也是兩個小傢伙的意思。那麋鹿倒地之後,就見夏侯曼撒腿衝到了屍體旁邊,趕走了雪鬼之後,雙手抓住鹿腿,數百斤重的麋鹿被他輕鬆拎起。

    「這傢伙,端的是一員虎將!」

    黃敘忍不住讚歎一聲,眾人齊刷刷點頭。

    諸葛瑾笑道:「夏侯曼雖勇,但只怕和兩位小公子相比,還是差了一些。嘿嘿,小公子雖然如今不比夏侯曼,可畢竟年幼。前些日子我去主公家中的時候,看到兩位公子聯手,夏侯曼已經有些抵擋不住……若再多些時日,兩位小公子就算是比不得主公,相差也不會太多。」

    董俷不禁有些得意。

    不過,他卻搖頭道:「那是夏侯曼讓著他二人。如果真刀真槍的比拚,夏侯曼百回合內,定然可以取他二人的性命。朔兒和宥兒的武藝雖然已成,可畢竟是少了許多經驗。有些事情,不是單靠苦練就能理會出來……只要見過血,殺過人,真刀真槍的搏殺過,才可能明白。」

    「主公的意思是……」

    董俷淡定一笑,「賀齊來信說,今年將會對樂浪三韓用兵。郝昭將為主帥,在春耕結束後出征。我打算把這兩個小子送過去,好好的歷練一下。省的留在長安惹是生非。他們的娘,太溺愛他們了。」

    其實,董俷何嘗不溺愛兒女?

    只是在外人面前,他是不會表露出來。

    諸葛瑾等人聞聽之下,吃驚不小,「主公,二公子才十二歲,小公子才十一,會不會早了些?」

    董俷瞇縫著眼睛,輕輕搖頭。

    「我七歲時,就已經殺過人,見過血……十一歲時,就擊潰了太平教眾在臨洮的作亂。他二人年紀雖小,卻比我聰明。我所會的,都已經教給了他們,剩下的就要靠他二人自行領悟。」

    眾人,不由得默然。

    也許董俷自己沒有覺察到,他越來越貼近於這個時代的思維。

    殺人見血,在他而言似乎已經成了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而對孩子的態度,也頗有這個時代的風格。若是在後世,讓十一二歲的孩子上馬打仗,殺人奪命,簡直就是駭人聽聞的事情。

    而在當代,董俷習以為常,諸葛瑾等人也見怪不怪。

    當三韓戰事結束的時候,想必就是關中對關東的決戰之時吧……

    諸葛瑾等人相視一眼後,心領神會。

    石韜輕聲問道:「主公,對三韓用兵,讓郝昭掛帥會不會……太年輕了?」

    董俷忍不住哈哈大笑,「伯道年紀雖不算大,可是心智堅毅,兵法已盡得盧師的真傳。此次平定三韓,郝昭的年紀當是最大。昨日華雄之子華欽,徐榮之子徐柘都已奉命趕赴遼東。諸公,時光流逝,日月穿梭……一晃間,距離我等入西域,已有十載,小老虎們都長大了。」

    其實,董俷自己才三十三,可是言語中,卻帶著無限的感慨。

    沒錯,一晃……已十載!

    關於出兵三韓的事情,在去年就已經敲定下來。閻柔與三韓勾結,如今勢力越發的龐大起來。而且屢屢寇邊,若不能解決去,終究是一個大麻煩。更何況,遼東還有一處重要的所在。

    船廠!

    董俷命凌操督建遼東水師,興造龍骨戰艦。

    是儀被任命為遼東太守,協助凌操組建水師,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所以三韓必須平定。

    本來,陳宮等人想讓賀齊掛帥。

    但賀齊如今鎮漁陽右北平兩郡,和袁紹對峙。塞外必須要有一個強有力的人物,非賀齊莫屬。於是,董俷大筆一揮,非但同意了賀齊的決定,而且出征三韓,六大主力一支也不動。

    全部以小一輩的人為主將。

    除了華欽徐柘之外,還有臧霸之子臧艾,徐晃之子徐蓋,雲中太守張遼之子張虎,選鋒軍主帥張郃之子張雄……等等如是。其中年紀最大的華欽,年方十九;最小的,就是董宥。

    這一支青年軍將會有什麼成就?

    這征討三韓的一戰,就是一次試金石。

    話題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轉移到了即將開始的三韓會戰上面。諸葛瑾等人對青年軍即擔憂,又充滿了希望。畢竟這一戰,匯聚了無數未來的精英……一旦失利,於關中絕非一件好事。

    倒是董俷看得很開,「若區區三韓都要損兵折將,未來和曹操等關東精銳決戰,他們也出不得力。」

    遠處,有快馬疾馳而來。

    馬上的人,是馬嶠之子馬良,年僅十五歲。他並沒有在三學就讀,而是一直追隨這父親馬嶠。相比之下,馬良的四個弟弟,如今全都在三學之中,年紀最大的,已經是郡學一年生。

    馬良在年初時,被董俷掉入大都督府內,擔任門下從事。

    這是一個非常奇妙的職位,凡是在這個職位上呆過的人,如今大都受到了董俷的重用。如黃敘龐統,閻圃法正。當人們聽說馬嶠的長子馬良被征辟門下從事的時候,無不感到萬分羨慕。

    誰都知道,這是一塊敲門磚。

    至於董俷為什麼征辟馬良?雖然不願意承認,終歸是受了演義的影響。

    馬氏五常,白眉最良!

    馬良飛馬疾馳,來到了董俷面前,甩蹬離鞍。

    「啟稟大都督,大事不好了!」

    董俷等人聞聽,不由得一怔。諸葛瑾連忙問道:「馬良,你莫著急,出了什麼事?慢慢說來。」

    馬良氣喘吁吁,抹去了額頭上的汗水。

    「廷尉閔大人,辰時率領人馬突然圍困了長安令府衙,將長安令劉先及家小,全部緝拿。」

    「什麼?」

    董俷不由得吃了一驚,看著馬良,急忙問道:「閔大人為何緝拿劉先,又奉了何人之命?」

    馬良說:「閔大人說,劉先私通逆匪,密謀作亂。並且在劉大人的書房中,搜出通逆信函數封……如今,劉先已經被下了天牢,宗正劉和帶領宗室,圍堵大理,說閔大人是栽贓陷害。」

    劉和,前幽州牧劉虞之子。

    董俷一蹙眉,看了看身邊眾人。

    閔貢和他的交情非常好,而且屬於董系一脈中人,這一點大家都心知肚明。

    劉先通逆?

    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吧……

    不知為何,董俷的腦海中又不自覺的浮現出賈詡的身影。難道說,此事和軍師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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