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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二零章 孺子心歹毒(三) 文 / 庚新

    第二二零章孺子心歹毒(三)

    總體而言,公元188年,是紛亂的一年。

    在這一年當中,漢室江山的帝位三易其主,僅年號,就使用了四個,對於後世的歷史學者,想必是造成了不少麻煩。

    從漢靈帝的中平,到少帝登基,更年號為光熹,而後又變為昭寧,短短十日,再次發生了變化。隨著新帝劉協登基,在董卓等人的建議和倡導下,年號變更為初平。

    所謂初平,亦是一個討口彩的說法。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就是天下太平的意思。其實歷朝歷代的皇帝們,哪個不希望天下太平呢?不過,真真正正能做到天下太平的,恐怕也就是那麼幾個人而已。

    前十二,後十二,萬馬千軍走關東。

    在初評元年正月的第一天,雒陽街頭開始流傳了這樣的一個民謠。

    什麼意思?反正是各有各的說法。最直白的解釋,就是前漢有十二個皇帝,東漢又有十二個皇帝,差不多也到時候改朝換代了,這千軍萬馬走關東,意指各大士族門閥。

    緊跟著又過了幾天,又有新的民謠唱到:高密出皇帝,穎川有宰相……

    那矛頭,更是直指士人心目中的宗師,有三君之稱的六經博士,鄭玄。因為鄭玄,就是北海高密人。

    穎川,更是士族門閥所集中的地方。天下士子,有半數以上曾在穎川求學,其含義可想而知。

    是誰傳出了這樣的民謠?

    無人知道……

    只是如此一來,天下士子莫不感到驚恐萬分。

    初平元年二月中,有六經博士鄭玄自北海前來,與南宮外自縛請罪。董卓親自為鄭玄解縛,一派溫和表情。二人於南宮門英雄樓內飲酒,好一番暢飲之後盡興而歸。

    此舉,無疑令士人恐懼。

    而遠在陳留的曹操,在接到這一消息之後,也是目瞪口呆。

    自從離開雒陽,回到老家之後,曹操預示到了一場大動盪即將到來,開始暗中準備。

    曹家在陳留,亦是大族。

    其父曹嵩,表字巨高,在黃巾之亂的時候就逃離了陳留,躲在徐州逍遙快活。這種行為,從某方面也表明了曹嵩的態度:我已經老了,接下來的事情,由曹操做主。

    理所當然的,曹操就成了曹家的家主。

    散盡陳留財物,結交當地名流。曹操先是從其本家夏侯氏族人中招攬來了夏侯敦、夏侯淵兩個兄弟。

    這夏侯氏,甚至可以追溯夏禹時代,相傳是周武王封夏禹後人為王,曾建立杞國。

    至西漢,又有汝陰侯夏侯嬰出自夏侯氏,使得這夏侯一族,在陳留的地位極其崇高。曹操和夏侯氏之間的關係,很複雜。曾有人傳言曹操的父親曹嵩,就是出自夏侯氏中。當然這是真是假,誰也說不清楚,權且當作是個故事,聽聽也就罷了。

    因為曹嵩的確是過繼到了曹節的膝下,但這並不代表,他出自夏侯。

    曹節尚有兄弟,按照姻親的關係,就算是過繼,也應該是從曹節兄弟中過繼而來。

    當然,關於曹操的身世,和本書並沒有太大的關聯,我們也無需著墨太多。

    那夏侯敦此時已年過三十,正是春秋鼎盛的黃金年齡。此人身高八尺七寸,孔武有力。十四歲時曾因有人侮辱了他的老師,一怒之下就拔劍殺人,從此流落天下。

    適逢漢帝劉協登基,大赦天下。

    夏侯敦也回到了陳留家鄉,聽說曹操招兵買馬,就前來投奔。

    胯下馬,掌中槍,有萬夫不擋之勇。曹操見夏侯敦來投,高興的光著腳就跑出來迎接。

    而夏侯淵,和曹操更有一段過命的交情。

    曹操少年時曾犯了案,正是夏侯淵為他頂罪,後來是曹操將他救出。也正是因為這麼一段往事,這二人的交情就不必贅述。所以,聽說曹操需要人的時候,正在沛國效力的夏侯淵二話不說,棄官回到家鄉,前來投奔曹操,令曹操無比的開心。

    不論是夏侯敦,還是夏侯淵,都頗通兵事。

    曹操把招募而來的家丁交給這二人打理,自己則專門遊走四方,招攬親隨。

    說起來很運氣,正好有青州人伊籍路過陳留,要前往荊州。二人相談之後,伊籍乾脆就留在了陳留,成為曹操的謀士。而後又經伊籍介紹,曹操準備前往穎川,拜見當地的一位名士。此人姓戲志,名才。據伊籍介紹,有經天緯地,鬼神莫測之本領。

    鄭玄入京的時候,曹操正在去穎川的途中。

    聽聞這消息,忍不住稱讚道:「董卓麾下,當真是有詭謀之士,想必是那李儒的手筆。」

    伊籍輕輕點頭,卻又好奇的詢問,「前些時候董卓請您入雒陽為官,主公為何推辭?」

    曹操沉吟片刻,長歎了一聲。

    「非是我不願去,實在是雒陽如今已經沒有了我的位置。」

    「此話怎講?」

    「黨人爭風,武人處高位,我現在去雒陽的話,那才是自尋死路。投靠那一邊,都難有好處。倒不如守在陳留……你看,我雖然沒有去雒陽,不也得了奮武將軍的頭銜?董仲穎此人,有識人之明,卻無用人之能,只怕今後這關東,真的要應了那句讖語。」

    萬馬千軍走關東嗎?

    伊籍輕聲的念叨,突然苦笑一聲道:「世道如此,我等還是要先求自保。」

    「正應如此……子廉,前面是什麼地方?」

    子廉,是曹操的本家兄弟,名叫曹洪。是個忠貞之士,不過卻有點貪財的小毛病。

    如今曹洪,是曹操的護衛長。

    聞聽曹操詢問,他勒住了戰馬,扭頭笑道:「主公,往前二十里,有一村落,名為許家村。」

    曹操當下點頭,「既然如此,我們今晚就在許家村留宿。」

    ******

    與此同時,雒陽城內已經趨於平靜。

    隨著李儒率軍抵達雒陽不久,并州大軍也隨之到達。不過,當三萬并州軍到達雒陽的時候,并州軍的番號,實際上已經不復存在。主將李通,本是江汝地區的人。

    因殺了本地大族陳鴿後,不得已流浪北方。

    後投靠了丁原,並以其才能,很快得到了丁原的信任。論武力,李通不如呂布,也只是和侯成、曹性在伯仲間。論治兵,他不如張遼,軍事才能只能說過得去。

    但這個人性格剛直,認準了的事情,就不會改變。

    這一點深得丁原所愛,並很快的得到提升。如今是并州督軍從事,被委以重任。

    張遼和李通交好,不想他送死。

    於是自告奮勇的前去說服,李通在思考三日之後,最終下定決心投降董卓。

    平白得了三萬并州軍,董卓自然是開心的不得了。當下任命李通為中郎將,統領羽林軍左騎。張遼亦是中郎將,統領羽林軍右騎。其他并州降將,也都有封賞。

    當然,屬於董俷一支的人馬,也得到了陞遷。

    董俷由禳侯被封為軹侯,比之早先提升了一個級別。為光祿勳,呂布等人從理論上而言,都被董俷所節制。而呂布雖然只是虎賁中郎將,也被越級提升為溫侯。

    軹縣和溫縣,都是京畿司隸地區的富裕之地。

    李儒被封為林鄉亭侯,典韋沙摩柯也皆為列侯。最出人意料的,還是蔡邕。臨老了,卻得了個波侯的爵位,和董俷平級。倒是種拂叔侄,沒有什麼陞遷,只能為幕僚存在。

    如此,卻已經分出了親疏。

    李儒也在盯著種拂叔侄,等待著他們露出破綻。

    而種拂叔侄呢,卻顯得非常小心,始終沒有表現出過火的行動。

    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不和雒陽的士人接觸。有時候李儒就懷疑,他是不是過慮了?

    但懷疑是懷疑,還是要繼續盯著對方。

    董俷呢,卻把目光放在了袁府。蔡邕說,如果種拂真的是黨人,那麼必然會與袁隗聯繫。弄出廢立這麼大的手筆出來,黨人所圖謀的事情,自然也不會太小了。

    蔡邕說實話,還是對董卓很憤怒。

    但又有什麼辦法?事情已經出來了,總不成讓董卓再來一次廢立,那才是有病。

    為今之計,就是將錯就錯,不要讓董卓再犯錯誤。

    一群人都盯著董卓,不管是李儒還是董俷,對於黨人的行動,變得格外敏感。

    可是,袁隗卻病了,所有訪客恕不接待,平日裡幾乎府中也無人出入。荀爽也病了,據太醫說,是真的病了。董俷雖然鬆了口氣,可卻依舊沒有放鬆對袁府的監視。

    初平元年四月,隴西突然傳來噩耗。

    董夫人……病故了!

    董卓當時就懵了。自從和董夫人成親之後,董夫人對他可說的上是盡心盡力。能有今日成就,如果沒董夫人在後面打理一切的話,只怕是董卓也無法在前方用功。

    董夫人的病故,對於董卓而言,打擊太大了。

    決定當天趕赴隴西,董俷、蔡琰、董綠,甚至連帶著任紅昌,也都一同前往弔唁。

    不過,董卓走了,卻不代表他會放鬆對雒陽的管束。

    把大權都交給了李儒,並把已經外放到司隸的漢安大都護華雄,緊急調入雒陽。

    整個雒陽,頓時一派肅殺。

    很奇怪,董卓一家人離開了雒陽,在隴西整整操持了三個月,雒陽非常安靜。

    七月,當董卓回到雒陽的時候,李儒稟報,在過去的三個月裡,黨人沒有半點動作。

    董俷反而擔心了!

    黨人沒有動作,不代表他們沒有想法。越是這樣,就越應了一句老話:暴風雨前的寧靜。

    仔細回想演義,似乎在這一段時間裡,唯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十八路諸侯。

    可董卓現在第一沒有禍亂雒陽,第二沒有毒殺劉辨,這也就使得十八路諸侯無從出手。

    董俷也不由得陷入了迷茫。

    漢帝不死,那麼十八路諸侯,還會不會出現?

    不對,越是如此平靜,就越應該小心行事,可不要被人鑽了空子。

    於是董

    俷向董卓請求,加強永安宮的守備。雖然不明白董俷這樣做的意圖,但董卓還是應承下來。

    事實上,董卓當然不希望劉辨死。

    劉辨活著,他就可以威懾漢帝劉協:我能扶你上來,也就能再讓劉辨登基。

    而正是這一點,讓劉協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

    這一日,董俷習慣性的溜躂到李儒辦公的地方。名義上,李儒的官職為光祿大夫,隸屬於董俷下屬五官之列。不過他的這個上官,基本上屬於那種什麼事情都不管的人。大部分時間,要麼是在家練武,要麼就是騎著馬,帶著雪鬼四處溜躂。

    董俷走進李儒的官署,就看到李儒正愁眉苦臉的坐在那裡。

    「姐夫,哭喪著臉做什麼?」

    李儒見董俷進來,也沒有起身迎接,笑罵道:「你這傢伙倒是逍遙自在,這本來都是你的事情,如今卻都扔給了我……唉,我是在頭疼。你看,我們簽署許多公文,但是各地卻不奉詔。說上面沒有玉璽印章,懷疑是岳父矯詔,故而不予理睬。」

    玉璽?

    董俷下意識的問道:「玉璽還沒有找到?」

    李儒點點頭,「是啊,閹寺作亂,令玉璽失蹤。我們快翻遍了整個皇城,都沒有發現。」

    慢著慢著,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麼事情?

    董俷皺著眉頭,也沒有聽清楚李儒後面說些什麼。坐了一會兒,他離開官署,騎上馬,往永安宮去。這已經是他每天不可少的一個習慣,去看望一下辨。而辨呢,如果一天不見到董俷出現,就會變得有些惶恐不安,坐臥不寧。

    行至翠花樓,這裡曾經是劉辨看書學習的地方。

    董俷突然啊的叫了一聲,勒住獅鬃獸,扭頭對董鐵說:「立刻召集鸞衛,我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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