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卷 幸福，像花兒一樣 第53章 一曲《鳳求凰》 文 / 清秋
第53章一曲《鳳求凰》
第二天，冰月交待煙兒說不太舒服，誰也不想見，是在逃避什麼嗎？昨晚那一鬧，他顏面全無，他會如何懲罰她，再踢她一腳？他不是一直都討厭她的麼，為何不肯休了她，一個連夫人義務都盡不了的女人，還要來幹什麼，難道真的是為了皇室的面子麼？
驕傲如他，或許這一次，他是真的會休她了吧，可心裡為何會空落落的，這樣的結局不是自己最盼望的麼，從此以後天地為家，形單影隻的去流浪多好。靠在床上繡一幅鴛鴦枕套，心卻怎麼也安定不下來，是醉話麼？在激動的時刻他竟說了愛她，是因為愛她才想要她，還是僅僅只是酒後亂性，煩。想這些幹什麼，有什麼區別麼？可都說酒後吐真言，那這個暴劣的男人是為她動情了麼？對，他一定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說不定酒醒後早就將昨夜之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想到此，秋冰月的身子僵了僵，她實在無法分清，他對她這樣，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如果是真情，他未免太容易投入感情，如果是假意，他又實在是入戲太深。
煙兒一整天都有些魂不守舍，夜已深，卻仍倚在窗前，怔怔地看著天邊的一彎上弦月，她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小姐和易大哥一路走來，是有多麼的恩愛，沒有誰比她更清楚，就算小姐嫁了王爺，她也堅信這只是權宜之計，他們一定是有無法言說的苦衷，可是易大哥要娶公主，做駙馬，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難道他真的放下小姐了麼？可他那日明明答應過自己，會給小姐一個交待，這樣就算是他的交待了麼？
說實話，這些日子，看著王爺細心體貼的照顧小姐，她心裡是很安慰的，或者這樣也不錯，對一個女子而言，這樣的姻緣，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不然又能怎樣？他們兩人一個新嫁，一個將娶，還能如何？難道將來要讓小姐做二夫人，怕是易大哥願意，小姐也是決計不肯的。
再說，這王府裡有個人，也讓她捨不得離開了呢。想到此人，煙兒不禁羞紅了面龐，低低一笑。又想到未知的將來，看著沉沉夜幕，煙兒還是重重歎了一口氣。
這一夜，又將有幾人愁思不成眠。
清晨醒來時，秋冰月就聽到了朱祐楓與煙兒的說話聲，知道他來了又走，走了又來，自己終是狠下了心，因為她還沒看清這份感情，就算他真的對她動了心，她的接受還需要一個過程，她害怕曾經傷過的心又一次被人撕開。
接著，聽到了一陣遠遠傳來的蕭聲，紛紛揚揚的蕭聲吹亂冰月的思緒，想到前日對他的決絕，心中竟有一絲愧疚和惆悵，還是去說清楚吧，否則誤會更深，突然有了想見他的衝動，就去跟他說聲對不起吧，冰月對自己說聲音卻傳了出來。
煙兒倚在門邊笑著說道：「想去就去吧。」這鬼丫頭，秋冰月向煙兒展開了一個最溫暖的笑容，拔腿向湖邊跑去，卻不想跑到一半蕭聲突停，等她到那裡哪還有他半個人影，秋冰月問向不遠處的一個侍衛，「可有看到王爺？」
「啟稟王妃，王爺剛與白楊入宮去了。」
喔…秋冰月應著，不過只是來道歉而已，為何心卻沒來由的空了一半。後來的時間她都魂不守舍，煙兒也沒搭理她，一直到晚上也沒再見朱祐楓過來。
好多天了，他是真的再也不會來了，這裡又恢復了剛進府時的那些清靜，習慣了有他為伴的日子，冰月的心卻是再也平靜不下來了。
一遍遍輕撫琴弦，卻再也不見那蕭聲來和，自己真是自作自受，他是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又怎會來與她低頭，可自己卻連去找他的勇氣也鼓不起了。
「相遇是緣，相思漸纏，相見卻難。山高路遠，惟有千里共嬋娟。因不滿，鴛夢成空泛，故攝形相，托鴻雁，快捎傳。」
「喜開封，捧玉畫，細端詳，但見櫻唇紅，柳眉黛，星眸水汪汪，情深意更長。無限愛慕怎生訴？款款東南望，一曲鳳求凰。」
一曲婉轉《鳳求凰》自冰月指間輕輕飛揚，飄散開去，求的又是誰？是小聰還是他，抑或誰都不是。
幾聲拍掌打斷了秋冰月的思緒，冰月心中一喜，垂首低眉溢出一道柔柔的笑意，深吸一口氣猛然回首看去，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歪靠在門框上，一臉玩世不恭的笑著，眼中卻流露出一絲淡漠，猛然一看到是他，秋冰月全身的寒毛都乍了起來。
「我也就隨意逛逛，就聽得一陣仙樂傳來，正納悶四哥府裡藏著哪位嬌人呢，沒成想竟是四嫂子，看來想要一睹四嫂的琴音歌技，還得要親自上門來討啊，可惜，原也是我先碰到的，卻偏讓我這四哥得了這麼個便宜。」
康王笑嘻嘻的走進來，只是那笑容讓人看了實在不爽。
「見過康王爺。」秋冰月輕福一下身，沒等他答話便立即站起，他老人家卻自顧自的往軟榻上靠去，翹著腳，就這麼歪著身子用眼光在冰月臉上打轉。
「小王爺今日如此得閒，能來靖王府逛麼？可惜靖王爺不在這，康王爺還是請別處尋去吧。」秋冰月努力讓自己笑得舒服些。
朱祐杭輕哼一聲道：「小王我這剛來，四嫂就要趕本王走，似乎不是待客之道吧，四嫂在這裡又是彈琴又是寫字的，日子過得倒是愜意得緊，看來我那不近女色的四哥還挺懂事，只不過把你晾在這麼個又偏又小的園子裡，小王倒是替四嫂委屈一下了。」
「康王爺說笑了，彈琴練字本就是風雅之事，這園子即安靜又綠樹成蔭，我倒是覺得挺合適的。」
這臭小子是從哪鑽進來的，聽他左一個王右一個王的叫，心裡直冒火，那個傢伙死哪去啦，怎麼還不來把他揪出去啊。
這當口煙兒又不知跑哪去了，沒辦法，還得親自給他泡茶，誰讓人家是王呢，看著他那吊兒郎當的樣自己就想揍人，彈什麼《鳳求凰》啊，凰沒求來，倒飛進來一隻烏鴉。
抓了一把上好的雨前龍井，想了想又放回去，從一個小罐裡拿了一把碎沫葉子，扔到茶碗裡，冰月臉上禁不住喜笑顏開起來，這可是極苦的苦茶，小樣兒，不信待會苦不死你。自從回宮後朱祐楓就時不時來此小坐，所以也就預備了一些上好茶葉，但這個苦茶是她上回偷跑出去從地攤上買來的，就等著有一天整那個死變態，誰知一直沒敢下手，今日倒是派上用場了，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秋冰月恭敬的端著茶碗走向那個小色狼。
「請康王爺用茶。」
朱祐杭沒有伸手接，卻笑吟吟的看著冰月，冰月也展開一個輕柔的笑容回看他，但很快冰月就笑不出來了，朱祐杭一隻手接過茶碗卻極快的用另一隻手握住了冰月正待縮回去的小手，冰月大驚，手往回卻絲毫抽不出，不由得滿面通紅的看著他，這人，他到底想幹什麼，膽子也太大了吧。
「上回在宮裡的那人是你吧，那日為何不等本王回來，若本王知道你也是待選之人，怎麼著也會向娘娘要了你，我有去找過你的，宮裡宮女太多，我找不到，可我在佛堂坐了三日，竟以為還會再碰到你，沒想到……」他說著，沒有一點嘻哈的樣子。
秋冰月輕呼一口氣，原來他還惦記著這事呢，真沒看出來他原還存有這般心思，看來酒樓戲弄他那次他還沒認出來，便輕聲說道：「王爺現下說什麼都晚了，我都是你四嫂子了不是嗎？還請王弟自重。」
朱祐杭的臉色陰沉下來，眸子裡寒光點點，看了看握著冰月的手，終是鬆了開去，臉上又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哼笑著說道：「別以為本王看上了你，不過是看你有點意思，想娶你回去好好折磨著玩兒罷了。」
「康王爺在此嗎？我家王爺回來了，還請康王爺過書房敘話。」
貼身侍衛張常的聲音在外邊及時響起，秋冰月聽著格外的悅耳。
「知道了，這就過去。」
朱祐杭站起身整整長衫，還不忘灌了一大口茶，秋冰月立即從他面前飄開，接著果然看到了她期待中的場景，朱祐杭皺著雙眉，哧一聲，一口茶直噴她剛才站立的地方，咂著嘴苦得直咧嘴跳腳說道：「我這四哥也太小氣了，拿這樣的茶來待客，他那些俸祿也不少啊，等會定要好好說說他。」
秋冰月冷笑著問道：「康王爺上回從酒樓領回去的小姑娘還好麼？有沒有收她做個小夫人呢，哈哈。」
朱祐杭瞪著她好一會，臉上表情不定，然後嘴角慢慢揚起一線弧度，繼而哈哈大笑道：「原來那人也是你，我就說前兒在宮裡見著就面熟呢。」冰月歪過臉去不理他，沒成想朱祐杭竟一步跨到眼前，用手擰住她的下巴，冰月被動的看著他，慌得不成樣子。
「你敢戲弄本王，那就別怪本王不客氣了。」朱祐杭的唇極快的在冰月的唇上輕輕一點，鬆開手轉身離去。
冰月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氣得直跳腳，死小鬼，本姑娘祝你早夭。反應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水邊把嘴唇搓掉了一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