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歷史軍事 > 大唐順宗(唐朝吳老二)

第一卷 第281章 文 / 淮南老雁

    第281章

    幼寧道:

    「是我在洛陽的時候,趙國公派人通知我,我才日夜兼程趕回來的。」

    說罷又把頭轉向窗外,道:

    「也不知道趙國公找到了父皇沒有。」

    緇青行營裡,一騎快馬馳到營門,大喝道:

    「金鄉戰報,金鄉戰報,涼國公有戰報到!」

    穿過前堂,穿過迴廊,信使來到行營中堂,奉命進入後,單膝跪下,道:

    「稟元帥,涼國公昨日拔金鄉,斬守將王興以下三千人,俘虜四千餘,特遣末將奉上告捷文書以及王興首級!」

    李吉甫鎮壓住想跳動出來的心,道:

    「呈上來!」

    自然有行營押衙將告捷文書和裝著王興首級的木匣呈上。看過告捷文書後,李吉甫覺得自己的心跳得更厲害了。這確實是一場及時的勝仗啊。押衙要把木匣打開給李吉甫過目,李吉甫道:

    「不用了,直接送到功曹檢驗吧。」

    接著喚過掌書記道:

    「你去計算一下,準備撥付涼國公所部獎賞。」

    掌書記聽命去了。李吉甫才訊問信使道:

    「將軍可知涼國公現在何處?」

    信使道:

    「啟稟相公,我家大帥拿下金鄉後,就即刻兵分兩路,一路由酈定進大將軍率領策應宣武軍,一路由我家大帥親自率領,直殺奔兗州去了。」

    李吉甫聞言大笑,覺得多日來壓在胸頭的巨石鬆動了許多,對韓愈說道:

    「退之,符直真是帥才啊!」

    這個方略,是昨日李吉甫才和韓愈商量出來的,在整個前線,韓愈是第三個知道皇帝陷在淄青的人。不料李愬剛拿下金鄉,就作出了正確的決定,這不禁讓李吉甫老懷甚慰。真笑著,突然覺得一陣頭暈,眼前一黑,險些栽倒過去。韓愈忙上前扶住,疾呼道:

    「李相公,李相公。」

    李吉甫閉著眼睛伸出手掌,讓韓愈別搖他。醫官僚佐一個接一個的進來,被韓愈止住不讓說話。李愬派來的信使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裡。過了好一會兒,李吉甫才睜開眼睛,軟軟地道:

    「好些兒了。」

    醫官這才上前,問李吉甫感覺如何。李吉甫答的不外乎頭暈眼花耳鳴之類。等醫官問完了,李吉甫苦笑道:

    「這症狀倒是和那次杜司空極像,看來本相也免不了要放血了。」

    韓愈見李吉甫神志清醒過來,忙讓眾人都退出去,又下令親兵看住中堂,不得讓閒雜人等靠近。李吉甫有氣無力地說道:

    「淄青來的小將軍呢?別忘了打賞他。」

    韓愈才醒悟邊上還有一個呢,忙招呼這小將去了。李吉甫則在醫官照料下休息。醫官要李吉甫安臥,可是李吉甫哪裡肯安臥?又命人叫韓愈進來,吩咐道:

    「退之,千萬莫忘了,發道文書給李光顏,命他擇日進兵。」

    叮囑完了這一句,才臥倒休息,不過人休息了,心思卻依然在動。醫官和韓愈都是憂心忡忡。只盼望著前敵將士多打勝仗,盼望著皇帝早點歸來。

    「停下,停下!」

    離開鄆州四五十里之後,郭日戶的兩輛大車突然被攔了下來。這是在一片緩坡邊的小樹林,官道正從樹林裡穿過。根據鄆州的規矩,郭日戶此去兗州上任是把家眷都留在了鄆州作為人質的。所以只帶了幾個蒼頭還有兩口木箱上路,李師道自然也派了一名虞侯帶著幾名老弱軍官護送兼監視。人手實在有限,所以當一支響箭從林中穿出,釘在車廂上時,所有人都愣了。

    他們實在沒有想到,在淄青李大帥的地盤上還有響馬。要知道,李大帥就是淄青最大的響馬啊。

    「俺們是李大帥的人。」

    當一群蒙面人從樹林中衝出來時,領頭的虞侯跳下馬車結結巴巴的說。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自己的劍柄上。

    響馬們根本就不理會,一把揪住虞侯的胸襟,問道:

    「說,車上的是誰?」

    虞侯一陣氣悶,趕緊道:

    「是,是淄青李大帥的節度判官,前往兗州擔任刺史的郭日戶郭大人。你們難道沒有聽說過郭大人麼?還是趕緊退去,不然李大帥——」

    那響馬不等他說完,就道:

    「不然李大帥怎樣?不然李大帥就會犒賞俺們哩!」

    說罷哈哈大笑,把那虞侯丟在一邊。另一個響馬指著虞侯和軍官們道:

    「你們幾個,在外面呆兩天就可以回鄆州覆命了。回去以後就說人已經平安送到了。」

    陰陽怪氣的語調,讓人聽了不禁毛骨悚然。那幾個軍官想問卻又不敢問,只好唯唯諾諾去了。為什麼不敢問呢?因為淄青這麼多年來,先把人調出去然後殺掉的事例實在太多了,遠的不論,近的光今年就有高沐和李英昊。這伙響馬這麼個腔調,軍官們自然認為這是李師道派來解決郭日戶的了。而呆兩天自然是因為想掩人耳目了。

    不但軍官們這麼認為,就連車內的郭日戶也是一顆心沉到谷底,頹然歪倒在箱子邊,喃喃道:

    「怎麼會這樣,多少年的情分啊!黃先生,郭某連累你了。」

    也不管箱子裡的李誦能不能聽見。李誦在箱子裡心也是一陣緊似一陣。郭日戶帶的幾個蒼頭也是面如死灰。那虞侯卻有些遲疑,道:

    「可是李大帥命我~~~~」

    一個響馬不耐煩道:

    「命你什麼?叫你回去你就回去,再呆在這兒小心吃爺一刀!」

    說罷一腳踢到了旁邊的樹上,碗口粗的樹「嘎啦」一聲折斷,倒在官道上,嗆起一片浮灰,氣得領頭的罵道:

    「姥姥的,叫你沒本事別瞎顯擺!」

    不過那虞侯和軍官們是徹底相信這些所謂響馬是李師道派來的了,忙點頭哈腰屁滾尿流的去了。眼看軍官們跑了,郭府的幾個蒼頭也慌了神,紛紛跪下求饒,有為自己求情的,有為郭日戶求情的。只有一個站在一邊面露得色,一言不發。領頭的「響馬」奇怪,問道:

    「你為何不求饒?」

    那蒼頭見領頭的響馬問他,忙跑過來彎腰陪笑道:

    「大爺,小的和他們不是一夥的。小的是李大帥派來監視這郭日戶的。來的時候王大人沒跟您提過?」

    坐在馬車內的郭日戶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郭大!?」

    「響馬」頭:

    「哦?你有何物證?」

    那蒼頭忙把裌襖掀開,手伸進去摸索了一氣,摸出一個物事遞過來道:

    「爺,您請過目!」

    「響馬」頭接過來正反兩面都看了看,道:

    「是這麼個東西。唔,你做的很好。來,你牽著馬車往林子裡走。弟兄們,把他們都押到林子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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