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歷史軍事 > 大唐順宗(唐朝吳老二)

第一卷 第69章 文 / 淮南老雁

    第69章

    群臣道:

    「臣等盡知。」

    連俱文珍也身不由己俯下身去,口中喃喃,只是聽不到他在說什麼。

    不久,朝會結束,皇帝留下杜黃裳、鄭餘慶、陸贄、王紹、高郢、權德輿、武元衡、韋執誼、李巽、馮伉、潘孟陽、歸登、韓皋以及俱文珍等內外大臣議事。

    稍後,詔令連續傳出:

    陸贄為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正式復相。

    原兵部侍郎李巽轉任戶部侍郎,權度支鹽鐵使,鹽鐵揚子院留後程異升江淮等道兩稅司。

    兵部給事中歸登暫代兵部侍郎——這樣兵部兩侍郎就全是皇帝老師了——歸登原來所兼國史修撰暫去。

    吏部侍郎韋執誼暫兼國史修撰。

    權德輿加銀青光祿大夫,賞賜若干。

    陸贄復相當日,李誦就向陸贄咨詢為君之道,陸贄卻反問李誦道:

    「陛下是想做大有為之君,還是想做守成之君,還是想做周幽漢靈隋煬那樣的君主?」

    這一句話就問得李誦臉上掛不住,道:

    「朕當然是想做大有為之君了。」

    陸贄就道:

    「陛下即位後,廣施仁政,澤披萬民。這樣做只能算的德上仁德守成之君。陛下要做大有為之君。那請陛下先從罷宮市、五坊小兒做起吧!」

    宮市是指宮中有需要買外面市場上的物品,令有關官吏主持這件事,向市場上的賣東西的老百姓買所需要的東西,隨時給出價款.貞元末年,要錢不要臉的德宗皇帝派宦官來主持這件事,這些宦官壓低價格來買老百姓的物品,出的價遠低於物品本身的價格.甚至於在貞元末年不出示公文證件,直接設立"白望"(意即在市場上左右望,看中東西就拿,出價不高於本金)進行白搶。這個組織當時有數百人之多,可見為害之烈。

    五坊唐代為皇帝飼養獵鷹獵犬的官署。五坊小兒是對五坊人員的蔑稱。當時有一批宦官在五坊當差,因其仗勢虐人,百姓惡之,故稱。韓愈在《順宗實錄二》:「貞元末,五坊小兒張捕鳥雀於閭裡,皆為暴橫,以取錢物。」

    意思就是在鄉里張羅網捕鳥雀的五坊小兒,都做些殘酷無理的事,來奪取百姓的財物。五坊小兒為非作歹,搞得民怨沸騰,有把羅網張在人家門前不許進出的,有的張在井上不讓人打水的,誰要是接近,他就說:「你驚嚇了供奉鳥雀。」就痛打人家一頓,拿出財物來頂罪,他才離開。有的聚集在酒飯店裡大吃大喝,酒足飯飽吃完就走,有的店家不知道他們的身份,前去要酒飯錢,多半被打罵;有時候留一袋蛇作抵押,說:「這些蛇是用來捕捉鳥雀的,現在留下來給你,希望你好好飼養,不要讓它們餓著了。」店家害怕得罪,請求可憐可憐他,才帶著蛇離開。

    五坊小兒和宮市一樣,都是德宗時留下的惡政。歷史上順宗一即位就罷五坊小兒、宮市,使得百姓人心大悅。李誦穿越來之後,因為對宦官集團定下了驕其志、奪其權的策略,所以沒有立刻罷免。雖然行了一系列仁政,但是五坊小兒仍然橫行市裡,百姓依舊苦不堪言。而且在陸贄看來,五坊這個機構的存在,很容易使皇帝玩物喪志,所以如今陸贄一復相,就提出了這個問題。

    沒有立刻罷免宮市、五坊小兒只是李誦驕縱宦官的權宜之計,現在俱文珍、楊志廉已經發覺了自己的圖謀,那為什麼還不乾脆把宮市廢除掉呢?陸贄一提出,李誦就愉快的答應了,只是李誦雖然不會打獵,但是相信適當的田獵會使人保持活力,所以對於陸贄撤銷五坊的請求搪塞而過,只是同意罷免宮市,遣散五坊小兒。當天,宮裡又傳出了旨意:

    罷免宮市、暫停五坊。原白望人員和五坊人員立即遣散,從九仙門出宮。其中如有擾民尤甚,橫行不法的,命萬年縣立即捉拿問罪!

    旨意一出,長安沸騰。宮裡哭聲一片,內侍省殿外跪滿了老少數百名宦官,請求宮內大佬做主。樞密使劉光琦躲在房內不敢出來,而俱文珍卻笑瞇瞇地對群宦道:

    「諸位,各位在宮中多年,俱某也實在不忍心哪,只是陸相公新回朝,勸說陛下下了這道旨意,俱某說不動陛下啊!」

    「多謝俱大將軍,只是我等服侍先帝多年,皇上不能如此待我等,我等去找皇上收回成命。」

    「哎,這是幹什麼?難道你們的腦袋能比羽林衛的刀快嗎?出了宮又不是沒有活路,陸相從忠州回來,只帶了三四個家人,皇上在安國坊賜了他那麼大一座宅院,正缺人呢……」

    當時有悟性高的就糾合眾人出宮後去安國坊找陸贄算賬,結果才出九仙門,就被早已得知消息守候在此的長安百姓瓦礫伺候,當場打死一人,傷者以百計,監門衛士兵抬頭向天,裝作沒看見。有幾個僥倖逃出,依舊不死心,到陸贄安國坊宅圖謀不軌,被金吾衛當場查獲不提。

    貞元二十一年七月末,秦晉高原已送走了夏的炎熱。長安城外,涼爽的秋風吹拂田野,令人十分舒適。日頭向西,便有勞作農夫在樹蔭下歇息,或講古,或說些鄉里軼聞,或說些夫妻間的笑話。也有商隊見長安在望,停下歇息,討口水喝,也參與其中。這年三月,新登基的皇帝罷黜了酷吏京兆尹道王李實,抄沒了他的家產。李實任京兆尹數年,跋扈驕橫,貪虐不法,即使遇天災也不肯減免賦稅,反而強征暴斂,把好好的首善之區弄得民生凋敝,深為京兆百姓所惡。皇帝明察,處置了李實後歎息道:":京兆為李實荼毒,民不聊生。":所以降下恩澤,免了京兆兩年的賦稅。此舉,愁煞了管度支的宰相杜佑,卻樂壞了京兆百姓。

    皇帝又將商稅由德宗時的十抽一降為十二抽一,據說此舉讓杜佑連辭職的心都有了,皇帝卻道:":無錢,裁減些用度即可,若失了民心,卻向哪裡尋來?且朕這場大病,僥倖能夠康復,實乃上天恩德,正當厚待百姓,以德治國。料想蒼天垂憐,不會薄我皇唐。卿且拭目,朕料半年後賦稅必滿。":杜佑只得勉為其難。眼下,樹陰下的商旅農夫談的正是此事。

    ":(陝西腔)皇帝有錢的很,額聽在長安城裡做生意的王二癩子說,皇帝天天吃饃,炕上堆地可全是鍋盔哩!怪不得免了咱莊戶錢糧。":

    一個少年盤腿坐在地上,一邊摳著腳丫,一邊無限憧憬的說。剛說完,頭上就挨了下。

    ":你個瓜娃,王二癩子那是哄你哩。":一個大些的青年說道,":王二癩只去過長安一次,還是夏上官府沒有收賦,去長安見世面,手裡攥著倆錢,一天沒敢花,出來到鎮上吃了碗涼皮面,回來就吹牛說要去長安學做生意,被他爹捏著棍子追打,道,『好好種你的地是正經,如今皇帝免了賦稅,休要想七想八。將來防秋軍中邊庭上一刀一槍立個功勞做個軍官也強似做那削破頭的商人『。":那人學得惟妙惟肖,關中民風剽悍淳樸,歷來瞧不起商戶,聞聽此言,眾人一起大笑。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