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大家都有壓力 文 / 劍刃舞者
第一百八十六章大家都有壓力
夜幕下，一輛奧迪a6緩緩駛出了一個高級會所的停車場。
全身酒氣的黃主席臉上掛著得意的微笑，優哉游哉地駕著車，時不時輕輕地哼上兩嗓子……
今天真高興！
小小容大，螳臂擋車，徒增笑耳。那麼明顯的假球，也敢在眾目睽睽下丟人現眼？
他現在腦子裡還回想著今天開會的場景：原本還一臉無辜，口口聲聲在按照領導的指示辦事的裁判，在看到錄像回放時，那張慘綠慘綠的臉……
雖然他極度懷疑，並申辯，自己應該是中邪了，但顯然沒有人會因為中邪這個解釋就放過任何一個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與領導的指示背道而馳的人，於是，這個可憐的裁判，飯碗丟了……
而他還必須守口如瓶，不能在任何場合說出任何賽前賽後的內幕，否則等待他的，就不只是單單丟掉飯碗那麼簡單了。
「哼，一些跳樑小丑的小角色，跟我鬥？」黃主席得意地哈哈大笑，將車內的音響調至最大，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拿出一瓶洋酒，愜意地往嘴裡灌了一口。
爽！
黃主席正享受著酒精所帶來的快感，突然見到車前十米開外，正有一個交警衝著他指揮，示意他趕緊將車停下來，接受檢查。
咦，這倒是怪了，這個路段偏僻狹窄，平時很少有車走這條道，現在更是鬼影子都沒見著一個，怎麼會有交警呢？
不過仗著酒勁，黃主席也沒多想，直接就把車靠在了路邊停了下來，身上沒有任何的壓力。
不就是酒後駕車麼？這種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雖然不是什麼大官，但這點事，還是很輕鬆能夠擺平的。
由於自信滿滿，黃主席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到心上。
「同志，請出示你的證件和駕照。」交警走上前來，隔著車門，對黃主席敬了一個禮，表現了一個執法者應有的專業程度，儘管這姿勢看起來，並不正規。
黃主席掏出駕照，遞給交警看了看，然後隨口問道：「你們交警隊的李隊長，最近怎麼樣了？挺長時間沒跟他聯繫了，不知道這傢伙正在哪裡風流快活呢？」
按照以往的經驗，他雲淡風輕，波瀾不驚地順口提了一下李隊長的名字，大多數小警察都會對他禮讓三分。即使遇上個別倔強不信邪的，但只要一個電話打過去，基本都能當場解決。
這一招，屢試不爽。所以他才完全沒把酒後駕車當成一回事。
誰知道，他眼前的這個小警察，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似乎還隱隱有點冷哼一聲的不屑，面無表情地拿出酒精測試儀，湊到他的面前，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你，測一下！」
這還有什麼好測的？只要是眼睛沒失明的人，都能一眼看出這是酒後駕車。
黃主席當然也心知肚明，懶得費這個事，走這個破程序，直接掏出電話，對警察說道：「我看測試，就不用了吧。這樣，我先給李隊長打個電話問聲好。」
「電話不用打了，酒後駕車，罪名成立，跟我走一趟。」身高體壯的警察一把拉開車門，將挺著個啤酒肚，肥頭大耳的黃主席給拽了下來。
「我要找李隊長，你聽見沒？李隊長！」黃主席對此很生氣，一個勁地嚷嚷。一個小警察，居然敢動手動腳，實在是太囂張太不像話了！
誰給他這麼大的膽子？
他也想掙扎，但被這個警察捏著，絲毫動彈不得，長期缺乏鍛煉，加上紙醉金迷的奢靡生活，他的一身贅肉，完全就是一個擺設。
「你這是怎麼執法的？我要告你，暴力執法！我這就跟你們隊長打電話！」黃主席氣得七竅生煙，這個警察也太不懂事了！
誰知這警察的眼中突然露出一抹神秘莫測的笑容，就像老鷹看著小雞，一切盡在掌握，看到這樣的眼神，黃主席的心裡，隱隱有絲不詳的預感。
這時，警察輕輕說了一句：「我不認識什麼李隊長，你有什麼話，呆會跟我們的老大去說吧。」
說完，一拳砸向黃主席的後腦勺……
黃主席只感覺到全身冰涼：完了，該不是遭劫匪了吧！
還沒來得及想通來龍去脈，他就應聲昏了過去……
「潑」得一瓢冷水，兜頭灑在黃主席的身上，他全身一激靈，緩緩從昏迷中醒轉過來，張開眼睛。
眼前的情景，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全身都在微微顫抖，一身肥肉上，盡起雞皮疙瘩。
這是一個廢舊的倉庫，零零星星地堆著一些廢銅爛鐵，整個空間裡瀰漫著濃烈的煙味和塵土。黃主席驚慌地發覺，自己似乎被一根繩子緊緊綁住，嘴上還塞著一大團麻布……
毫無疑問，自己被綁架了！
黃主席額頭上滿是汗珠，一身肥肉瑟瑟發抖。
「啪」地一聲，一個耳刮子重重地扇在他的臉上，把塞在他嘴裡的麻布都給震了出來。黃主席膽戰心驚地一看，一張凶神惡煞的臉出現在他面前，穿著一身交警的服裝……
這年頭，打劫的都往專業化方面發展了。
「老大，放了我吧，你們要錢，我給！」黃主席想起前一陣新聞裡報道的，一個被綁架的富翁因為不捨得錢，結果被綁匪做掉，屍體扔進河裡，現在都還沒破案，這種事，單是想想，就讓人毛骨悚然啊。
這種要錢不要命的事情，我是絕對不能做的。錢可以慢慢賺，但是命沒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今天叫你到這裡來，不是圖財，而是要給你一個教訓。」黃主席順手又被挨了一記耳光，然後聽見這個冒充交警的綁匪凶神惡煞地說了句：「我們老大想見你，有些話想交代你。」
「有什麼吩咐，不要客氣，我一定盡力。」黃主席這會已經是滿頭大汗，哪敢說半個不字？
這個冒充交警的劫匪，已經很兇惡很嚇人了，他的老大，又會是什麼樣子？黃主席覺得自己快要被恐懼壓得喘不過氣來。
一個沉重的腳步聲響起，黃主席充滿恐懼地看了一眼黑著臉的龍大海，心裡一陣惡寒，這絕對是個狠角色啊！
「今天叫你來這裡，是因為你做了一件讓大家都很生氣的事。」龍大海緩緩走到黃主席的面前，掏出一柄小刀，在他肥肉橫生的胖臉上輕輕地划動。
冰冷的刀鋒所帶來的陣陣寒意和讓人窒息的觸感，讓黃主席差點當場就嚇得昏了過去。
「我做了什麼事，還請明示，我一定改，一定改！」黃主席渾身打著哆嗦，但是心裡卻很納悶：自己也就跟大學打交道，撈了些油水，應該與這種黑道的人，沒什麼利益瓜葛吧，怎麼可能做了讓大家都很生氣的事？
但刀子架在眼前，縱然他有再大的疑問，也只有乖乖聽話的份。他是一個識時務的人，即使對方說他亂丟果皮紙屑，破壞計劃生育，他也會點頭稱是。
龍大海帶著陰冷的笑容，把嘴湊到黃主席的耳邊……
十分鐘後，韓秋的手機響了響，是短信的鈴聲。他帶著笑容打開，看見兩個字母：ok。
第二天，在黃主席的一再堅持下，組委會召開了一個特別會議。
「什麼，黃主席，你的意思是，我們對那個學生的禁賽，是沒有根據的？」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瞼紅腫的黃主席，不知這傢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前天堅持要處分的，是他；今天說處分要撤銷的，也是他！
要是組委會的決定朝令夕改，還有什麼威信可言？
此事要慎重啊，慎重！
黃主席坐在上位，欠了欠身子，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道：「經過再三的分析和研究，我們的制度和規則裡，沒有這麼一條：由於懷疑某某球員而將其禁賽……我覺得我們先前的決定有點草率，容大的那個小伙子，球技還是不錯的。」
所有的人都差點當堂昏厥過去：球技不錯？那天是誰指著錄像，咬牙切齒地罵：這個連基本規則都不懂的菜鳥，居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獻醜，簡直是在侮辱籃球運動！
但他是主席，官大一級壓死人，在這一畝三分地上，他說的話，就相當於聖旨。
眾人當然不會傻到跟他爭執這種沒有意義的話題，誰打得好，誰打得差，跟這些領導們，壓根就沒有半點關係。
只是，有個疑義，不得不提。
「黃主席，這個通知已經發下去了。如果貿然改動，會不會讓組委會的形象受到影響。發下去一天的公告，立即就改變，我們的壓力很大啊！」
「不要怕壓力，你們有壓力，我也有壓力，兩隻球隊同樣有壓力！」黃主席大手一揮：「大家的壓力都很大，幹事業，難道還能怕壓力？」
得，黃主席都這麼說了，態度如此堅決，其他人還有什麼好說的？
很快，一則改判的通知就發到了王德惠的手中。
王德惠喜滋滋地以為是不是有什麼追加判罰，比如上一場假球，結果直接作廢，重賽之類……
但打開一看，他立即就愣住了，活像一隻毛驢的雕塑。